第82章 小倩（1 / 1）
“你眼裡還有沒有王法！有沒有天道！”
“今日縱是血濺五步，也要罵醒你這亂臣賊子！”
宋徵抬眼望去。
人群自動分開，露出一張義憤填膺的老臉。
身上的官袍雖已骯髒不堪，但仍舊穿得整整齊齊，好似這是他最後的體面。
留著一撮長長的鬍子，一臉義正辭嚴，擺出儒家老臣的姿態。
觀之就頗有一抹道貌岸然，鍾愛說教意味。
瞬間就與宋徵記憶當中，曾經頒佈了臭名昭著的《搜花銅雀令》，抓了北疆無數少女的老奸臣模樣直接重合！
眼中金紅色流光剎那流轉！
【姓名：左子軒（大齊皇室左丞相，傀儡皇帝齊淵的佞臣之一）】
【忠誠度：-34（以皇帝齊淵為傀儡，借鳳昭儀之手大攬錢財，滿足變態癖好！）】
【武力值：8（自身無法生育，內心扭曲渴求生子，卻對搶來的民女手段殘暴，其致殘死去女子屍骨上萬人！）】
這資訊一出，宋徵面色驟然一黑！
果然是這條老狗！
手中青筋暴起，巨力襲來，被他握著的大刀刀柄都有些變形！
大齊最北端乃燕山山脈、黑水，所謂北疆。
而燕山、黑水以南，京畿地區以北。
便是北境的六郡一十八縣。
其中雲州郡，也是宋徵被劉猛發現，義軍起義發家之地。
可義軍之中無人知曉。
劉猛膝下還有一女，芳華之年，單名為倩，常喚小倩。
雖經常吃醋於宋徵分走了劉猛一半的陪伴，但還是帶著小脾氣地叫他宋哥哥。
而在慶和初年，鳳昭儀登基第四年。
那一年，宋徵和劉猛勢力低微，帶著十八個弟兄，向北掙扎求生於雁門郡。
而就是在這一年，雲州萬千少女被這老畜生聯合齊淵下達的《搜花銅雀令》，給活生生掠奪而走！
劉猛的女兒小倩也在其中。
當二人攜兵馬殺回雲州，砍死雲州郡守，劉猛滿心歡喜歸家去尋自家小女之時......
只有一片狼藉。
和一個父親在雨中嘶吼咆哮的後悔怒火。
宋徵記得很清楚。
那是他第一次見劉猛哭。
也是唯一一次。
從那以後，劉猛再沒提過“小倩”這個名字。
可宋徵知道，每一個長夜，當營火長燃，弟兄們都睡去時。
劉猛會獨自坐在角落裡，一遍一遍磨著刀鋒，低聲喚著......小倩。
宋徵緩緩轉頭，看向身側的劉猛。
劉猛此刻正手按刀柄，全神貫注地警戒四周。
他不知道眼前這個叫囂的老頭是誰。
也並不知道此人就是他不共戴天、誓死滅齊的仇人。
左子軒......你已有取死之道！！！
可這時，這左子軒見宋徵沒有說話，叫囂更為起勁！
聲音也愈發尖利：“怎麼？你這等賊子是被老夫罵中！啞口無言了？！”
“你禍亂京畿，屠戮王臣，簡直是古今天下第一兇徒！”
“你以為憑武力便能橫行天下？”
“老夫告訴你——王道所在，皆是大齊！你等逆賊，遲早必遭天譴！”
他唾沫橫飛，情緒越來越高昂。
那副一副捨生取義、死諫忠良的，倒真有幾分忠臣的氣氣魄。
看得周圍殘存官吏也是紛紛點頭：“左相說得對！弒君之罪，天理難容！”
“我等飽讀聖賢書，豈能屈居於亂臣賊子！”
“宋徵！你不得好死！”
可更多的人，還是低著頭，不敢發一言。
宋徵沒有理會那些雜音。
他只是回過頭來，看著這張道貌岸然的老臉。
聲音極為冷漠：“左丞相這番話說得，倒像個清白忠臣。”
左子軒被宋徵看了一眼，心中陡然一慌，卻仍梗著脖子，不退半步。
“哼！老夫乃三朝老臣，讀的是聖賢書，行的是忠君事！”
“渾身上下！光明磊落！”
“倒是你，打著清君側旗號，濫殺無辜，謀朝篡位，簡直罪該萬死！”
“我若是你，現在就於太和殿前自刎謝——！”
“聒噪。”宋徵眼神一冷，沒有廢話。
抬手一揮，腰間寶刀再次飛出，朝著這老豬狗的作惡多端的源頭爆射而去！
左子軒眼前寒光一閃！
那柄剛剛才斬殺完齊淵的寶刀，直直射向他雙腿之間！
“啊——！！！”
一聲無比淒厲的慘叫瞬間炸開！
比起之前淮口江岸，箭射蕭繼業還要高上幾分。
方才還滿口聖賢、忠君報國的老丞相。
此刻蜷縮在地上，雙手死死捂著下體，滿地翻滾哀嚎。
之前那副道貌岸然、捨生取義的模樣。
瞬間碎得一乾二淨，只剩下醜陋不堪的痛苦本能。
周圍剛剛還一眾附和的官吏，這一下嚇得魂飛魄散，全都後退幾步，生怕沾上自己。
宋徵漠然看著地上痛得死去活來的老賊。
壓抑著怒火。
因為他知道——這筆血債，不該由他動手。
“你這老豬狗，自己不能生育，便殘害萬千女子，造下無邊罪孽！”
“害得無數家庭家破人亡，倒有臉在這談聖賢、講忠君？”
“啊！啊！畜生！畜生”，左子軒嘶吼出聲：“你……你血口噴人……！”
“老夫清清白白！”
“宋賊！你不得好死——！”
而宋徵不再看他，緩緩側過身子，目光看向一旁的劉猛。
眼中閃過一絲悲傷。
劉猛微微一愣，眉頭一皺，有些不明所以。
從未見過陛下看自己的眼中是如此的......悲憫。
宋徵深吸一口氣，只吐出了兩個字。
“......小倩。”
這兩個字入耳的一剎那！
劉猛眼睛瞬間撐大！
小倩……？
這個他埋在心底了快十年的名字。
自從北境那幫老弟兄都死得差不多後，除了陛下就沒有第二個人知曉！
陛下也怕勾起自己的傷心事，從未與他說過！
可為何這個時候......
又突然提起？
劉猛不解地看向宋徵，心跳不知為何有些加速。
頭一次質疑宋徵問道：“陛…陛下…”
“您剛剛…說什麼？”
宋徵沒有多說，只是就這樣看著他。
可其中意思盡在不言中。
劉猛胸口瞬間開始劇烈起伏，粗氣大喘！
當即轉頭看去。
就是他？…左子軒？地上打滾的這條老狗？！
劉猛的臉似乎被蒙上了一塊黑幕。
一股滔天的殺意從他的身上赫然溢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