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22章 這天下,你宋徵坐不穩!(1 / 1)
而寒門子弟呢?
他們可太知道答案了!
陛下的君權,不是來自世家舉薦,不是來自門第出身,而是來自北境的屍山血海,來自屠滅匈奴的赫赫戰功,來自讓百姓吃飽飯的民心所向。
這十幾個字落下,整個太和殿鴉雀無聲。
沈巖的手心都在出汗,這題目太絕了!
表面上是問皇權從何而來,實際上是在敲打世家,朕不是靠你們推上來的,朕是自己打下的天下!
這幾乎是一舉兩得,既選拔人才,又敲打世家。
“陛下……陛下聖明啊!”
沈巖跪在地上,發自內心地喊出這句話。
他當了這麼多年官,從沒見過如此高明的政治手腕,這哪是什麼科舉考試,這分明是一場針對世家的戰爭!
司馬白也跟著喊。
“陛下深謀遠慮,臣佩服得五體投地!”
其他官員不管心裡怎麼想,都跟著山呼萬歲。
只有那些世家出身的官員,臉色比吃了蒼蠅還難看,他們想反對,卻找不到任何理由。
難道說這題目有問題?那不是承認世家才是正統嗎?
說不該考實務策問?
那就等於承認自家子弟都是廢物!
宋徵把路全堵死了,他們只能眼睜睜看著科舉推行。
宋徵負手而立,龍目掃過全場,冷聲道:
“考題已昭告天下,三日後張貼各州各縣。”
“科舉之事,沈巖、司馬白總攬,敢有徇私舞弊、暗箱操作者......”
他語氣一頓,殺意凜然:“斬。”
“臣等遵旨!”
宋徵不再多言,拂袖轉身:
“退朝。”
“恭送陛下!”
宋徵已經離去,身後,群臣跪送的聲音此起彼伏。
沈巖捧著那捲明黃絹帛,老白鬍子都還在發抖,最後無奈地笑了笑。
他活了大半輩子,從來沒見過這樣的考題,更沒見過這樣出題的人。
這不是在考學問,這是在考立場。
這才是無法被任何人拿捏的千古帝王啊!
司馬白湊過來,滿臉都是對宋徵的崇拜,壓低聲音:“沈大人,陛下這一手……那些世家鄉紳怕是要睡不著覺了啊,哈哈哈......”
沈巖將絹帛小心收好,苦笑一聲:“他們睡不著覺,不正是陛下所希望的嗎?”
“呵呵呵.......”
而此時,太和殿外。
玉階之上。
禮部尚書張松年腳步極快,衣袍帶風,顯得頗為忿忿不平。
身邊的吏部員外郎趙謙幾乎要小跑才能跟上。
“張大人,張大人!您慢些……”
趙謙喘著粗氣:“這考題的事,您倒是說句話啊。”
“陛下出這種考題,還當眾亮出來,這、這成何體統?歷朝歷代哪有這等規矩?”
張松年腳步不停,面色陰沉:“規矩?”
“陛下自己就是規矩。”
“你沒看見今天朝堂上那些人的臉色?誰敢說一個不字?”
趙謙被噎住了,想了想又不甘心:“可這考題一出,咱們的人怎麼辦?”
“我家那小子從小讀的是經史子集,哪裡懂什麼農桑水利?”
“讓他去考實務策問,不是讓他去送死嗎?”
張松年趕忙抬手,制止住了趙謙接著亂說話,左右看了一眼有無人偷聽。
然後低聲道:“先去我府上再議!”
......
當晚,張府,一盞燭火飄搖。
由於抄家,昔日風光無限的張家此刻已經是家徒四壁。
這張松年也是因為躲在了紫禁皇城內。
又因為態度較好,及時效忠,後面還主動獻上家財,也讓他僥倖保留了職位。
而其餘同樣差不多遭遇的七八個世家家主,此時坐在一起,臉色都不好看。
桌上的茶已經涼了,沒人有心思喝。
他們都是聰明人,知道只要留在這個權力的位置上,以後錢財都有的是。
俗話說的好,有權就有錢,有權才有錢。
若沒了這個位置。
空頂一個世家名頭,那與街邊乞丐沒什麼倆樣。
甚至還多了身脫不下的長衫。
張松年坐在主位上,一言不發。
他心裡清楚,宋徵這一招太狠了,打在了世家的七寸上。
世家之所以能壟斷官場,靠的就是官官相護,我把我的子弟送到你部門,你把你的子弟送到我部門。
可現在宋徵把考試內容一改,世家的優勢瞬間就沒了。
農桑水利刑獄這些實務,世家子弟從來不接觸,反倒是那些泥腿子出身的寒門子弟更有優勢。
“張大人,您是繼賀秉正大人之後的世家之首,科舉的事情您管著,您可不能袖手旁觀啊!”
趙謙湊到張松年身邊,壓低聲音道:
“您只要在考試的時候稍微動點手腳,讓我們的人提前知道題目,這事就成了。”
張松年搖了搖頭,知道這老小子心懷鬼胎,想要他去當出頭鳥。
旋即冷笑道:“陛下都已經把題目都告訴你們了,甚至答案都已經明示了,你們還怕什麼?”
“只有臣服與不臣兩個選擇。”
“而其餘那些題目,都在沈巖那老傢伙身上,由陛下親自監督主持。”
“老夫去哪弄考題,你們誰如若有此等神通,老夫甘願拜為下屬!”
張松年抿了口茶:“說了,你們還沒發現陛下身邊那個影六,幾乎無處不在。”
“稍有動作就會被發現,你們是想步鄭公明的後塵嗎?”
趙謙幾人被噎得說不出話。
張松年放下茶盞,瞥了幾眼苦大仇深的幾人,笑道:“呵呵呵......諸位莫要心急。”
張松年手指沾了點茶水,在燭火旁邊寫下一個字。
身旁的趙謙皺著眉,緩緩念道:“吏?”
張松年嘴角上揚:“等著看吧。”
“科舉之後,吏部才是真正的戰場。那些寒門進士就算考上了,沒有實缺,沒有歷練,照樣翻不了天。”
“只要咱們把持住吏部,把持住官員任免,他們考得再好又能怎樣?
趙謙湊過來,壓低聲音:“張大人,您的意思是……”
“該考的試讓他們去考,該做的文章讓他們去做。”
張松年走到窗邊:“但考完之後,分到哪裡當官,當什麼官,能不能坐穩那個位置。”
“這些,還是咱們說了算。”
他推開窗戶,夜風吹進來,帶著初冬的涼意。
“寒門子弟有才無勢,入了官場就是無根浮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