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2章冬釣邀約(1 / 1)
俗話說“靠山吃山,靠水吃水。”
冥川縣的貧民中最多的兩批人,就是獵戶和漁民。
與獵戶在山裡冒險捕獵,飢一頓飽一頓不同,漁民的工作相對安全輕鬆。
不過李玄聽說黑水川上寒氣深重,漁民幾乎人人都有寒癆,活到四十歲都算長壽。
“我不通水性,更不懂釣魚,跟著諸位去黑水川,怕是隻能湊湊熱鬧。”
李玄感覺沒啥意思,有心推脫。
這幫公子哥去冬釣,也就是圖個新鮮。
真等開始釣魚,一群僕人前呼後擁,鑿冰打窩、生火做飯,動靜肯定鬧得震天響。
這麼大動靜能釣上什麼異獸寶魚,只有蠢魚會上鉤吧。
“李兄過謙了。你可是個練家子,一身氣血旺盛如火。
釣大魚靠的就是氣力,我看你正是先天釣魚聖體。
到時候在附近漁村找幾個老漁民教教你,保準你次次不空軍。”
王佑到底是開船行的,場面話張口就來。
“我看擇日不如撞日吧。
今天咱們直接去黑水川下游的回龍灣,那裡冰厚水深,正適合冬釣!”
宋辭是個愛湊熱鬧的,攛掇起眾人。
羅家大少羅霄見到眾人的目光集中在宋辭這個老對頭身上,忍不住出言激了他一句。
“好,今日便去。
不過宋二少,敢不敢賭一把?
就比誰釣上來的魚更重,要是你輸了,你那杆文竹釣竿我可是眼饞好久了。”
宋辭不肯露怯:
“好!今日讓沈兄做個見證!
我五歲就用這杆文竹釣竿釣上過寶魚,還怕你不成?
不過,羅兄又能拿什麼做賭注呢?”
羅霄當即從袖子裡掏出一張破舊的古籍,展示給眾人:
“你們聽說過山裡有攆山術,但可聽說過水下有趕海術?
我這一本就是從老漁民手裡買到的趕海書,寫著如何叫水、開江、收網,乃是千金不換的秘術。”
羅倩適時給哥哥接上話茬:
“傳說江河湖海都有靈性,下水捕魚、行船,都得守規矩。
所以有河祝、水猴子這些行當。
他們能看水色、辨魚情,甚至能透過祭祀與河靈溝通,換取魚群聚集,滿載而歸。”
羅霄嘿嘿一笑:
“怎麼樣,宋辭,準備好你的文竹釣竿吧。
現在後悔可來不及了。”
宋辭嗤笑一聲:
“羅霄你是不是傻?
雖說我家不是在水上討生活的,但我有腦子。
要是真要有這種秘術,那些漁夫還至於窮得叮噹響?
人家自己為什麼不用這秘術發財,反而是賣給你呢。”
羅霄臉色一僵,被宋辭說得有些下不來臺。
“羅兄這本秘術,我倒是挺感興趣。
要知道黑水川綿延五百里,水底下藏的寶貝不比青冥山少。
若是真有此等秘術,價值不可估量。”
李玄給羅霄遞了個臺階:
“不過我小門小戶,只能拿出五條地寶級的異獸蛇做注,當作給大家助個興了。”
羅霄借坡下驢,接過李玄的話茬:
“還是李兄有眼光!
宋二少,須知人外有人,天外有天。
你不知道,不代表不存在。”
宋辭撇撇嘴,懶得與這個槓精爭辯。
兩人鬥完嘴,約好下午在城門口碰頭,一起去幾十裡外的回龍灣。
……
“哥,真能帶我一起去玩嗎?
你的朋友會不會介意。”
李玄正在收拾東西,李禾湊過來,一臉期待。
“沒事的,他們雖說紈絝了些,但還是得給你哥哥我三分薄面的。”
李玄語氣帶著些許自得,跟妹妹吹噓道:
“還有阿飛也去。
反正現在大雪封山,閒著也是閒著,帶你們去散散心,還能長長見識。”
自己跟妹妹出去玩,獵隊內的事務交由母親來管理,李玄十分放心。
經過一段時間的學習,母親恐怖的文章天賦展露無遺,各種繁雜事務已經是信手拈來,比兩世為人的李玄處理得還好。
面對母親這個“神童”,妹妹未免感到受打擊,李玄也正好藉機帶小禾出去玩玩。
下午,阿飛從牙人那裡租了輛牛車,趕到門口。
這年頭交通不便,普通人想出遠門,搬重物只能靠牛車、驢車。
想坐馬車?那是道官老爺們的特權。
冥川縣一群二代少爺中,有資格坐馬車的也只有縣令之子沈文煜。
不然,任憑你富可敵國,頂多只能騎馬或者坐牛車。
“看來我還得努力啊,道官老爺們的恩情還不完。”
李玄帶著李禾坐上牛車。
沈文煜、宋辭他們在前方騎馬跑得飛快,李玄帶著妹妹坐上牛車在後面慢悠悠地晃悠著。
出了城門,一路往東,景色越來越荒涼。
荒野之上,衰草連天,枯草叢中能隱約看見些許荒墳。
前行不遠,李玄瞧見河堤上成群的苦役正在鑿冰修堤。
在這冷得能凍煞人的天氣,他們只穿單衣,手腳凍得青紫,神情麻木,形容枯槁。
“我爹說,這些都是外地逃荒來的流民。
因為丟了戶籍,就被統統抓來充當“奴戶”。
命硬的,能熬夠十年,可以得個役籍,落戶冥川縣。
但大多數人頂多能挺三個冬天,就埋進路邊的荒墳裡了。”
阿飛看著窗外,聲音低沉中帶著些許慶幸。
在寧國,沒有戶籍的流民,命如草芥。
曾經的李玄、何納飛雖然是役籍,看似能夠苟全性命,但其實距離淪為奴戶只有一線之隔。
看著河堤上那些佝僂身軀,一臉麻木地做著苦役的流民,李玄面無表情。
腦海中閃過那日於求是樓中翻看《寧國志》時,書中對九霄龍闕歌功頌德的文字。
“龍闕聖君治世,德洽蒼生,吏治清和,官無貪鄙,民無凍餒。
耕織相續,閭閻安定,是為海晏河清、萬民樂業之治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