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5章 登門道謝(1 / 1)

加入書籤

夜色深沉,羅家後院的火光已被撲滅,只剩下焦黑的梁木在寒風中散發著嗆人的煙氣。

陳猛沒有浪費任何時間。

他從六十名弟兄中,點出了十五個名字。被點到的人,沒有一絲遲疑,立刻出列。他們是這支百戰之師裡最鋒利的十五把刀。

剝下俘虜身上還帶著血汙和體溫的衣服,換上。動作麻利,沒有半點嫌惡。幾把雪抹在臉上,再沾上些許泥灰,轉眼間,十五名殺氣內斂的討逆軍精銳,就變成了一群剛剛經歷過一場廝殺、狼狽不堪的黑風山悍匪。

那個叫張三的俘虜,被兩名士兵像拎小雞一樣提到陳猛面前。他的牙齒還在打顫,褲襠裡散發著一股騷臭。

“馬府的地形圖,畫出來。”陳猛的聲音不帶任何溫度,一把匕首的尖端,輕輕抵在他的喉結上,“巡邏路線,換防時間,暗哨位置。錯一處,你的腦袋,就不在你脖子上了。”

張三幾乎要哭出來,他抓過一根燒黑的木炭,在一塊相對乾淨的石板上,哆哆嗦嗦地畫了起來。他的手抖得厲害,但求生的本能讓他畫得格外仔細。

“前……前院在擺酒,人最多……後院通往馬彪臥房的這條路,有兩撥人巡邏,一炷香換一次……這裡,假山後面,有個暗哨……”

陳猛靜靜地聽著,將每一個細節都刻進腦子裡。

“很好。”他聽完,收回了匕首,“帶我們去。事成之後,你可以滾。”

張三的眼中,爆發出一點求生的光亮。

“將軍放心!小人一定帶好路!”

“出發。”陳猛一揮手,沒有再多說一個字。

十五名偽裝成悍匪計程車兵,押著另外十幾個被捆得結結實實的“同夥”,在張三的帶領下,悄無聲息地融入了朔風鎮的夜色裡。

他們的腳步很輕,像一群在雪地裡捕獵的孤狼。

……

馬府,燈火通明。

前院的喧鬧聲,隔著幾道牆都能聽見。划拳聲、女人的嬉笑聲、酒杯碰撞的清脆聲響,交織成一片靡靡之音。

後院的角門處,幾個守衛正縮著脖子,跺著腳抵禦寒氣。

“他孃的,前院的兄弟們大口吃肉大口喝酒,我們在這喝西北風。”一個守衛低聲咒罵道。

“忍忍吧,等家主把那個病秧子皇子趕走,咱們都有賞。”另一個安慰道。

就在這時,一陣凌亂的腳步聲從黑暗的巷道里傳來。

守衛們立刻警惕起來,握緊了腰間的刀柄。

“什麼人!”

“別……別動手!是自己人!”張三驚慌失措的聲音從黑暗中傳來。他連滾帶爬地跑到角門前,火光照亮了他那張滿是血汙和恐懼的臉。

“張三?你怎麼搞成這副德行?”守衛頭子認出了他,“獨眼龍老大呢?”

“敗了……我們敗了!”張三哭喪著臉,指著身後,“那羅家裡有埋伏!是朝廷的兵!老大他……他被抓了!我們拼死才逃出來幾個,快開門,我要見家主!有天大的急事!”

守衛們看到他身後那群同樣狼狽不堪、還押著幾個被捆綁的“俘虜”的“同夥”,疑心去了七八分。畢竟,誰能想到,有人敢在這種時候,主動送上門來?

“媽的,一群廢物!”守衛頭子罵了一句,還是揮了揮手,“開門,讓他們進來!”

角門“吱呀”一聲開啟。

張三第一個衝了進去。

在他與守衛頭子擦身而過的一瞬間,他身後的一名“悍匪”,動了。

那人的動作,快得像一道錯覺。他前一刻還佝僂著背,一副驚魂未定的樣子,下一刻,他的手已經捂住了守衛頭子的嘴,另一隻手裡那柄不知何時抽出的短刀,已經無聲無息地捅進了守衛的心窩。

“唔……”

守衛頭子連哼都來不及哼一聲,身體就軟了下去。

幾乎在同一時間,另外十四道黑影,如同撲向羊羔的餓狼,撲向了剩下的幾個守衛。

沒有慘叫,沒有兵器碰撞的巨響。

只有幾聲沉悶的倒地聲和利刃切開皮肉的微弱聲響。

戰鬥,在三個呼吸間,結束了。

陳猛將屍體拖進陰影裡,對著張三點了點頭。張三渾身一軟,幾乎癱倒在地,被一名士兵扶住,用匕首抵住了後腰。

“繼續帶路。”

穿過寂靜的後院,空氣中飄來前院的酒肉香氣。陳猛的眼神沒有絲毫波動。他像一架精密的殺戮機器,嚴格按照張三畫出的路線,避開了一隊巡邏的家丁,來到了馬彪臥房所在的小院外。

院門口,站著四個護衛。他們是馬彪最心腹的親衛,個個都是刀口舔血的好手。

陳猛對著身後的弟兄,做了幾個簡單的手勢。

四名士兵,從四個不同的方向,如鬼魅般摸了上去。

一名護衛似乎察覺到了什麼,剛要回頭。一支弩箭已經從黑暗中射出,精準地釘進了他的後腦。他連聲音都沒發出,便向前栽倒。

他倒地的聲音,驚動了另外三人。

但已經晚了。

陳猛的身影,如同大鵬展翅,從院牆上一躍而下,手中的長刀在空中劃出一道冰冷的弧線。一名護衛剛舉起刀,脖子上便多了一道血線,他難以置信地捂著自己的脖子,鮮血從指縫裡狂湧而出。

另外兩名士兵,則一左一右,用一種近乎野蠻的方式,撞進了剩下兩名護衛的懷裡。匕首連續捅刺的聲音,沉悶而又致命。

解決掉最後的崗哨,陳猛一腳踹開了臥房的門。

“砰!”

巨大的聲響,終於驚動了裡面的人。

溫暖的房間裡,酒氣和女人的脂粉氣混雜在一起。馬彪只穿著一件單衣,正抱著一個美豔的妾室,準備享用他的“宵夜”。

他被這突如其來的一幕驚得愣住了。

“什麼人!”他咆哮著,下意識地去摸床頭的刀。

但他看到的,是陳猛那張帶著刀疤的、毫無表情的臉。

以及,他身後那十幾雙狼一般的眼睛。

馬彪的酒,瞬間醒了。一股徹骨的寒意,從腳底板直衝天靈蓋。

“你……你們……”

他想不明白。獨眼龍的人,怎麼會出現在這裡?羅家的埋伏,怎麼可能這麼快就打到自己家裡來?

陳猛沒有給他思考的時間。

他一步踏出,人已到了床前。

馬彪也是個狠人,他嘶吼一聲,抓起床邊的瓷枕,狠狠地砸向陳猛的頭。

陳猛不閃不避,任由瓷枕砸在自己肩上,發出一聲悶響。而他手中的長刀,已經自下而上,劃出了一道簡單、直接、卻又無法躲避的軌跡。

“噗嗤。”

刀鋒入肉的聲音。

馬彪的嘶吼,戛然而止。

他低頭,難以置信地看著自己胸前那道深可見骨的傷口。鮮血,正汩汩地向外冒著,帶走了他所有的力氣和生命。

“為……為什……”他想問。

陳猛抽回了刀。

他反手一揮,一顆大好的人頭,沖天而起,滾落在了地毯上。那雙眼睛,還帶著臨死前的驚恐與不解。

那名妾室,發出了刺破耳膜的尖叫。

陳猛眉頭一皺,反手一記刀柄,將她敲暈了過去。

“清理乾淨。”他對著身後計程車兵,下達了命令。

……

一炷香後。

羅家府邸,那間被燒得半毀的正堂裡。

李玄靜靜地坐著,手裡捧著一杯已經涼透了的茶。

陳猛回來了。

他身上帶著濃郁的血腥氣,走到李玄面前,單膝跪地。

他從身後的一個布袋裡,取出了那顆還溫熱的人頭,雙手奉上。

“殿下。”

“您要的謝禮,取來了。”

↑返回頂部↑

書頁/目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