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54章 兩個選擇(1 / 1)

加入書籤

李四騎在馬上,看著那些跪了一地的土匪,臉上沒什麼表情。

侯三跑過來,手裡拿著名單,喘著粗氣。

“四哥,點過了,活著的還有三百多個。”

他頓了頓:“這些人怎麼辦?”

狗四湊過來,壓低聲音,眼睛裡帶著狠勁。

“四哥,要不要全殺了?留著也是禍害。”

李四看了他一眼,一巴掌甩過去。

啪的一聲,在安靜的夜裡格外清脆。

狗四被打得腦袋一歪,愣在那裡,捂著臉,不敢說話。

侯三也愣住了,張了張嘴,想說什麼又咽了回去。

李四沒看他,轉過頭,看著那些跪著的土匪,聲音不大,但每個字都清清楚楚。

“我是李家村李四,鑽天鼠已經被我殺了,從今天起,黑龍山的老大是我。”

三百多個土匪跪在地上,低著頭,大氣都不敢出。

有人渾身發抖,有人咬著嘴唇,有人偷偷抬起頭,看了一眼李四,又飛快地低下頭。

“我現在給你們兩個選擇。”

“不想跟著我李四的,自己走,我放你們走,不殺你們。”

他頓了頓:“無處可去、想跟著我李四的,跟我一起上山。”

土匪們抬起頭,看著李四,有人不敢相信,有人嘴唇哆嗦著想說什麼又說不出來。

他們沒想到李四會放他們走,鑽天鼠以前抓了俘虜,從來不留活口,男的殺了,女的留下,老人孩子也不放過。

他們以為李四也會這樣,以為今天死定了。

一個高個子先站起來,走到李四馬前,跪下,磕了個頭。

“李爺,我跟您上山。”

又一個站起來,走到李四馬前,跪下,磕頭。

但更多的人站起來,低著頭,往山下走。

有的走得快,有的走得慢,有的走了幾步又停下來,回頭看了一眼,想說什麼,但什麼都沒說,轉身走了。

三百多個人,走了兩百多個,只剩下不到一百個還跪在原地。

侯三站在旁邊,數著數。

“四哥,九十八個。”

李四點了點頭,看著那些跪在面前的人。

“從今天起,你們就是我李四的人,跟我上山。”

九十八個人站起來,跟在李四的馬後,往黑龍山走去。

加上原來的四十五個,一共一百四十三個。

雖然不多,但個個是精壯的漢子,沒有殘廢,沒有傷病,沒有看著就慫的。

走著走著,李四似乎突然想到了什麼,停了下來。

“把鑽天鼠的人頭包起來,扔到縣衙門口。”

侯三愣了一下,然後咧嘴笑了。

“好嘞!”

他翻身上馬,提著那顆人頭,帶著幾個人,消失在夜色裡。

……

縣衙二堂。

周明德坐在案前,手裡端著一盞熱茶,嘴角帶著笑。

孫志才站在下首,臉上也帶著笑,兩個人對坐著,茶香嫋嫋,一派祥和。

“大人,鑽天鼠這會兒應該到李家村了。”

孫志才往前探了探身,聲音壓得很低:“五百人對四十五個,李四死定了。”

周明德放下茶盞,靠在椅背上,手指在桌上敲了兩下。

“李四啊李四,你殺了赤那三百人又怎樣?你的人跑了,鑽天鼠來了,你還能撐多久?”

他笑得很開心,孫志才也笑得很開心。

二堂裡迴盪著兩個人的笑聲,一個比一個大,一個比一個得意。

“大人!大人!”

一個衙役連滾帶爬地衝進來,臉色白得像紙,手裡提著一個包袱,包袱上全是血,還在往下滴。

周明德的笑僵住了。

“什麼事?”

衙役嚥了口唾沫,把包袱放在地上。

“有人……有人往縣衙門口扔了一個包袱,裡面……裡面是……”

“是什麼?”

周明德站起來,走到包袱前,蹲下去,伸手解開。

包袱散開,一顆人頭滾出來。

滿臉絡腮鬍子,眼睛還睜著,嘴張著,像是在喊什麼。

血已經幹了,黑紅黑紅的,糊了一臉。

周明德的腿軟了。

他一屁股坐在地上,手撐著地,往後挪了兩步,嘴張著,合不上,像一條被扔上岸的魚。

“鑽……鑽天鼠……”

他的聲音都在抖。

孫志才站在旁邊,看了一眼,臉一下子白了,腿一軟,直接坐在地上。

“大……大人……這……這是……”

周明德沒說話。

他坐在地上,看著那顆人頭,渾身發抖。

他想不通,鑽天鼠不是帶了五百人嗎?

李四不是隻有四十五個人嗎?

怎麼會這樣?

他爬起來,踉踉蹌蹌地走到案前,扶著桌子,大口喘氣。

他的臉白得像紙,嘴唇哆嗦著,一個字也說不出來。

孫志才也爬起來,扶著牆,腿還在抖。

他盯著地上那顆人頭,鑽天鼠的眼睛還睜著,像是在看他,像是在問他:你不是說李四隻有四十五個人嗎?你不是說十拿九穩嗎?你不是說讓我放心去嗎?

他的腿又軟了,坐回椅子上,手撐著額頭,指甲掐進頭皮裡,疼得他齜牙咧嘴,但他沒鬆手。

他需要疼,需要清醒。

“誰……誰扔的?”

他的聲音沙啞得像砂紙刮過鐵皮:“看清了沒有?”

衙役跪在地上,頭都不敢抬。

“沒……沒看清……天太黑了……那人騎著馬,扔了就跑……弟兄們追出去的時候,人已經沒影了……”

周明德沒說話。

他當然知道追不上,那人騎著馬,縣衙的馬都瘦得皮包骨頭,跑兩步就喘,拿什麼追?

他靠在椅背上,閉上眼睛,腦子裡一片空白。

五百人,鑽天鼠帶了五百人。

李四隻有四十五個。

四十五個打五百個,打贏了,還把鑽天鼠的頭砍了。

這仗怎麼打的?

他想不出來,他只知道,李四這個人,他惹不起。

從一開始就惹不起,從第一次在縣衙見到李四,從他不肯下跪的那一刻起,他就應該知道,這個人不是他能惹的。

但他不信。

他是縣令,李四是泥腿子,他憑什麼不能惹?

他以為有趙家撐腰又怎樣?

趙家在郡城,還能管到邊定縣?

他以為有一百五十個騎兵又怎樣?

八百縣兵一人一口唾沫也能淹死他們。

他以為有蠻人幫忙又怎樣?

↑返回頂部↑

書頁/目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