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56章 您救救他(1 / 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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趙若楠站在旁邊,嘴角翹著,眼睛亮亮的。

她看著趙瑞龍,語氣裡帶著幾分得意。

“爹,我說了他不是普通人,他畢竟是我看好的人。”

趙瑞龍看了她一眼,笑了一下。

“他確實不是普通人。”

“但他也只是有點聰明。”

趙若楠愣了一下。

“爹,您什麼意思?”

趙瑞龍靠在椅背上,手指在扶手上敲了兩下。

“他上了山,靠著黑龍山的地勢,確實易守難攻,但他上了山,就成了匪。”

他看著趙若楠:“你想想,一個民,官府拿他沒辦法,但一個匪,官府可以光明正大地調兵剿滅他。”

趙若楠的臉白了,她張了張嘴,想說什麼,又咽了回去。

趙瑞龍站起來,走到她身邊,揹著手看著窗外。

“周明德不是傻子,他被李四打了這麼多次,早該長記性了,李四上了山,他肯定會抓住這個機會,上報郡城,請調大軍。”

他頓了頓:“五千駐軍打一百多個土匪,你覺得李四能撐多久?”

趙若楠的手攥著衣角,指節發白,她咬著嘴唇,沒說話。

趙瑞龍轉過身,看著她的側臉。

“我知道你看好他,但他走了一步臭棋,上山容易下山難,他現在是把自己逼進了死路。”

趙若楠咬著嘴唇,沉默了好一會兒,然後抬起頭,看著趙瑞龍。

“爹,您救救他。”

趙瑞龍端著茶盞的手停了一下,看了她一眼,沒說話。

趙若楠往前走了一步,聲音低了下來。

“爹,您有辦法的,對不對?您在郡城有關係,您能攔住郡守,不讓他派兵……”

趙瑞龍放下茶盞,靠在椅背上。

“我為什麼要救他?”

他看著趙若楠:“他是你什麼人?”

趙若楠的臉紅了,又白了。

她張了張嘴,想說什麼,又咽了回去。

她低下頭,手指絞著衣角,絞得越來越緊。

趙瑞龍看著她,嘆了口氣。

“若楠,生意是生意,人情是人情,李四的細鹽,我加價收了,這是生意,他救過你,趙家欠他人情,我提醒過他,這是人情,生意和人情,都兩清了。”

趙若楠抬起頭,眼睛紅紅的。

“爹……”

趙瑞龍抬手打斷她。

“他上山當匪,是他的選擇,周明德調兵剿匪,是官府的職責,我趙家在邊遠郡做生意,不插手官府的事,這是底線。”

他站起來,走到窗前,揹著手看著外面的天。

“你記住,趙家能在邊遠郡立足,靠的不是跟誰稱兄道弟,是知道什麼時候該進,什麼時候該退。”

趙若楠站在他身後,眼淚掉下來了。

她沒出聲,用手背擦了一下,又掉下來了。

趙瑞龍轉過身,看著她,沉默了一會兒。

“你回去吧,這事,我幫不了。”

……

周明德騎著馬,一個人,連隨從都沒帶,直奔郡城。

他到郡守府的時候,天已經快黑了。

管家通報進去,不一會兒,他被領進正堂。

王仁遠正坐在太師椅上喝茶,手裡拿著一本賬簿,眉頭皺著。

看見周明德進來,他放下茶盞,靠在椅背上。

“周縣令,又怎麼了?”

周明德撲通跪在地上。

“大人,李四反了。”

王仁遠的手指停在扶手上。

他看著跪在地上的周明德,沒說話。

周明德趴在地上,聲音都在抖。

“大人,李四殺了鑽天鼠,佔了黑龍山,改名李家寨,聚眾持械,抗拒官府,公然造反,下官無能,縣兵打不下來,請大人調兵剿匪。”

王仁遠靠在椅背上,手指在桌上敲了兩下。

“鑽天鼠?那個土匪?”

周明德點頭。

“是,李四殺了他,收編了他的手下,現在有一百多人,佔山為王。”

王仁遠的眼睛眯了起來。

他看著周明德,沉默了一會兒。

“一百多個土匪,你八百縣兵打不下來?”

周明德趴在地上,不敢抬頭。

“大人,黑龍山易守難攻,一夫當關萬夫莫開,下官……”

王仁遠抬手打斷他。

“行了。”

他站起來,走到窗前,揹著手看著外面的天。

天已經黑了,院子裡點著燈籠,昏黃的光照在雪地上,暖融融的。

他看了很久,久到周明德的膝蓋都跪麻了。

“李四……”

他念了一遍這個名字,嘴角慢慢翹起來。

他轉過身,看著周明德。

“本官給你調兩千人,兩千人打一百多個土匪,夠不夠?”

周明德的眼睛亮了。

“夠!夠了!多謝大人!多謝大人!”

他的聲音都在抖,兩千人,別說打黑龍山,就是把黑龍山踏平都夠了。

王仁遠走回太師椅坐下,端起茶盞喝了一口。

“你回去準備,兵馬上就到,別讓本官失望。”

周明德磕了個頭,正要爬起來,門外傳來一陣急促的腳步聲。

門簾一掀,王守義從外面衝進來,臉上抹著粉,嘴唇紅得發亮,頭髮梳得一絲不苟,還簪了一朵小黃花。

他跑得氣喘吁吁,臉漲得通紅,眼睛裡卻全是興奮。

“爹!爹!聽說要打李四了?”

他的聲音又尖又細。

王仁遠看了他一眼。

“你聽誰說的?”

王守義沒回答,幾步衝到王仁遠面前,抓住他的胳膊。

“爹,讓我帶兵去!我要親自帶兵去,把李四的腦袋砍下來!”

他的聲音都在抖,不是怕,是興奮,是激動,是壓抑了許久的恨意終於找到了出口。

他想起那天的酒樓,想起趙若楠舉著筷子往李四嘴裡送菜,想起自己趴在地上從李四的褲襠下鑽過去,想起趙若楠那似笑非笑的表情。

他的臉漲得通紅,眼睛裡全是血絲。

王仁遠看著他,沉默了一會兒。

他當然知道兒子為什麼這麼恨李四,鑽褲襠的事,整個郡城都知道。

郡守的兒子被人逼著鑽了褲襠,這事傳到京城去,他王仁遠的臉往哪兒擱?

他靠在椅背上,手指在桌上敲了兩下,又敲了兩下。

“你想帶兵?”

王守義使勁點頭。

“爹,您放心,我一定把李四的腦袋帶回來!”

王仁遠看著他,看了很久。

他知道兒子沒什麼本事,讀的書不少,但真刀真槍的事沒幹過。

但這次是兩千人打一百多個土匪,十拿九穩的事,讓兒子去歷練歷練,也不是不行。

他點了點頭。

“行。你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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