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58章 猛攻(1 / 1)
周明德騎著馬,往前湊了湊,聲音壓得更低了。
“王公子,山道太窄,強行攻打傷亡太大,不如圍而不攻,山上沒糧,用不了多久他們自己就下來了。”
王守義看了他一眼,眼睛裡的不耐煩像要溢位來。
“圍而不攻?那得等到什麼時候?本少爺等不及!”
孫志才也從後面湊上來,陪著笑。
“王公子,兵法有云,十則圍之,五則攻之,咱們兩千人對一百多人,圍起來就行,不用急著攻……”
王守義打斷他。
“兵法兵法,你讀過幾年書?本少爺讀的兵法比你吃的鹽還多!”
他指著山上:“李四就在上面,你讓本少爺圍著他?圍著他等他自己下來?那本少爺的面子往哪兒擱?”
周明德張了張嘴,想說什麼,又咽了回去。
孫志才也不敢說話了,縮到後面。
王守義轉過身,指著山道。
“先鋒營,給我上!”
他頓了頓:“督戰隊在後面,誰退誰死!”
山下的官兵開始往山上衝。
山道很窄,只能並排走五六個人,兩邊是陡坡,坡上長滿了荊棘。
官兵們舉著盾牌,一步一步往上挪,走得小心翼翼,盾牌舉得高高的,只露出兩隻眼睛。
李四站在寨牆上,看著山道上那些密密麻麻的人頭,臉上沒什麼表情。
侯三從後面跑過來,臉白了。
“四哥,他們打上來了,怎麼辦?”
狗四也跑過來,腿在抖,但攥著長槍,指節發白。
“四哥,咱們只有一百多人,他們兩千人,就算山道窄,一輪一輪往上衝,咱們也撐不了多久啊。”
李四沒說話。
他轉過身,看著身後那些人。
一百四十三個人,站在寨牆後面,手裡攥著長槍,槍尖在晨光下閃著寒光。
其中九十八個是從黑龍山收編的土匪,他們的臉色不好看,有人在抖,有人在咽口水,有人在偷偷往山下看,有人在交頭接耳。
他們不是真心跟著李四的,只是想混口飯吃。
現在官兵來了,兩千人,刀槍如林,他們的心早就慌了。
李四看著他們,聲音不大,但每個字都清清楚楚。
“你們看見了,山下兩千官兵,是來剿匪的。”
他頓了頓:“周明德恨我入骨,你們跟著我,若是被他活捉,死路一條。”
那些土匪的臉色更白了。
有人手裡的長槍差點掉在地上,有人腿一軟,靠在牆上,有人嘴唇哆嗦著想說什麼又說不出來。
他們當然知道周明德的厲害,邊定縣的縣令,殺人不眨眼。
每次抓住土匪,直接砍頭,連審都不審。
李四看著他們的反應,嘴角微微揚起。
“現在唯有拼死抵抗,才能殺出一條活路。”
“山道窄,他們一次只能上來五六個人,咱們一百多人,堵在寨門口,來一個殺一個,來兩個殺一雙,他們兩千人又怎樣?上不來,就是兩千個廢物。”
那些土匪抬起頭,看著李四,有人眼睛裡有了光,有人攥緊了長槍,有人嚥了口唾沫,臉上的恐懼一點一點變成了狠勁。
一個高個子先站出來,把槍往地上一頓。
“李爺,我跟您幹!反正也是一死,不如拼了!”
又一個站出來,接著一個接一個,像排隊一樣。
李四看著他們,點了點頭。
他轉過身,看著山道上那些正在往上爬的官兵,拔出腰間的窄刀,刀身在晨光下泛著青黑色的光。
“準備戰鬥。”
第一波進攻是在辰時。
先鋒營三百人,舉著盾牌,沿著山道往上爬。
山道只有五尺寬,兩邊是陡坡,坡上長滿了枯草和灌木。
官兵們排成五列,一列挨著一列,盾牌挨著盾牌,像一條長蛇,在山道上緩緩蠕動。
侯三趴在寨牆上,手裡攥著長槍,指節發白。
他回頭看了李四一眼。
李四站在寨牆邊,臉上沒什麼表情,手按在刀柄上,沒拔。
“等。”
他說。
官兵們爬了不到百步,山道兩邊的枯草叢裡忽然滾下幾塊大石頭,帶著泥土和碎石,轟隆隆地往下滾。
走在前面的幾個官兵還沒反應過來,就被砸中了。
盾牌碎了,頭盔凹了,人像斷了線的風箏一樣滾下去,砸在後面的官兵身上,又帶倒了好幾個。
慘叫聲、石頭滾落聲、盾牌碎裂聲混成一片,在狹窄的山道里迴盪。
“有埋伏!”
有人喊了一聲。
隊伍亂了,前面的想退,後面的想衝,擠在一起,踩死踩傷好幾個。
劉副將騎在山下,臉色鐵青。
“不許退!督戰隊上去!”
督戰隊舉著刀衝上山道,砍了兩個跑在最前面的潰兵,屍體從山道上滾下來,血濺了一路。
潰兵們被逼著又往上爬。
李四站在寨牆上,看著那些官兵像螞蟻一樣往上爬,嘴角微微揚起。
“放。”
侯三一揮手,寨牆上十來個土匪舉起石頭,朝著山道砸下去。
石頭有大有小,大的要兩個人抬,小的一個人就能扔。
一塊磨盤大的石頭滾下去,帶著泥土和碎石,砸進人群裡,像碾碎螞蟻一樣碾過去。
官兵們被砸得四散奔逃,有人跳下陡坡,被荊棘扎得渾身是血。
有人趴在地上,雙手抱頭。
有人轉身就跑,被督戰隊砍了。
第一波進攻,持續了不到半個時辰,死了五十三個人,傷了的不算。
潰兵們連滾帶爬地跑下山,兵器丟了一地。
王守義的臉白了。
他看著那些潰兵從山上跑下來,渾身是血,有的斷了胳膊,有的瘸了腿,有的滿臉是血,有的連兵器都丟了,空著手跑。
他的嘴張著,合不上。
“再……再上!”
他的聲音都在抖。
第二波進攻是在巳時。
還是先鋒營,三百人,換了新盾牌,走得更慢,盾牌舉得更高。
這次他們學聰明瞭,不走在山道中間,貼著山壁走,盾牌舉在頭頂,防著石頭。
李四站在寨牆上,看著他們,笑了。
“放滾木。”
侯三一揮手,寨牆上的土匪把準備好的滾木推下去。
滾木是松木的,一丈多長,兩個人才能抱得過來,上面釘滿了鐵釘,從山上滾下去,帶著巨大的轟鳴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