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72章 巴圖魯死(1 / 1)
沒人再起來列陣,沒人再拿刀,沒人再往南邊看一眼。
他們已經不來了。
來來回回那麼多次,每次都跑到一半就跑,跟狼來了的故事一樣,沒人信了。
巴圖魯也信了。
他的手指停了,靠在墊子上,呼吸漸漸均勻。
穆爾也閉上了眼睛,靠著柱子,頭一點一點的。
帳篷外面,鼾聲此起彼伏,像一群打雷的豬。
南邊的地平線上,塵土又揚起來了。
這一次,沒有喊殺聲。
一百四十三匹馬,一百四十三個人,像一條無聲的蛇,貼著草地,朝帳篷游來。
馬蹄裹了布,踩在草地上只發出細碎的沙沙聲,像風吹過草尖。
李四騎在月駒上,走在最前面。
他的眼睛在陽光下閃著光,像兩盞燈。
他看見了那些蠻人,東倒西歪地坐在地上,有的抱著刀睡著了,有的躺在草地上,有的靠著馬腿,流著口水。
他看見了巴圖魯的大帳,簾子垂著,門口沒有人。
他看見了穆爾,靠在柱子上,閉著眼睛,頭一點一點的。
他拔出腰間的窄刀,刀身在陽光下泛著青黑色的光。
他舉起來,往前一指。
“殺!”
一百四十三個人同時吼出來,聲音像打雷,震得地面都在抖。
馬蹄聲如雷,一百四十三杆長槍平舉,槍尖在陽光下閃著寒光,像一片鋼鐵的森林。
蠻人們從地上爬起來,但太晚了。
有的人還沒睜開眼睛,就被長槍捅穿了胸口。
有的人剛拿起刀,就被馬蹄踩倒了。
有的人跑了兩步,就被箭射中了後背。
慘叫聲、馬嘶聲、刀槍碰撞聲混成一片,在草原上回蕩。
巴圖魯從大帳裡衝出來,光著膀子,手裡提著彎刀。
他看見李四騎在白馬上的身影,看見他手裡的窄刀,刀身上沾著血,在陽光下閃著寒光。
他看見他身後的騎兵,像一群餓狼,衝進羊群,所過之處,屍橫遍野。
“李四!”
他吼了一聲,舉起彎刀,朝李四衝過去。
李四的軍隊像一把燒紅的刀子,插進了巴圖魯部落的心臟。
一百四十三個人,一百四十三杆長槍,排成三排,前排刺,中排補,後排壓陣。
槍尖如毒龍,扎進蠻人的胸口、咽喉、肚子,血霧噴濺,慘叫聲此起彼伏。
侯三衝在最前面,長槍一抖,扎穿一個蠻人的胸膛,拔出來,又扎向另一個,一槍接一槍,像不知疲倦的機器。
狗四跟在他旁邊,槍桿橫掃,砸在蠻人腦袋上,骨裂的聲音悶悶的,像砸碎了一個瓦罐。
那些收編的土匪,三天前還是畏畏縮縮的模樣,此刻一個個殺紅了眼。
有人槍斷了,拔出刀砍。
有人刀捲刃了,撿起地上的彎刀繼續殺。
有人從馬上摔下來,爬起來又衝上去。
他們的眼睛裡沒有恐懼,只有火,被欺負了半輩子,被人當狗一樣使喚了半輩子,今天終於可以挺直腰板,今天終於可以讓人知道,他們不是廢物,不是垃圾,不是過街的老鼠。
一個蠻人頭目揮刀砍過來,侯三側身躲過,反手一槍扎進他的大腿。
那人慘叫一聲,跪在地上,侯三拔槍,槍桿砸在他腦袋上,那人撲倒在地,一動不動。
又一個蠻人從側面衝過來,狗四一槍刺穿他的肩膀,把他釘在地上,那人掙扎著要拔刀,狗四的馬蹄踩在他手上,骨碎的聲音清脆得像冬天踩斷枯枝。
李四騎在月駒上,沒有動手。
他的窄刀還掛在腰間,刀身還沒沾血。
他在等。等巴圖魯。
巴圖魯從大帳裡衝出來,光著膀子,手裡提著彎刀,臉上全是憤怒,眼睛裡全是血絲。
他看見李四,吼了一聲,舉起彎刀,朝他衝過來。
李四看著他,笑了一下,拔出窄刀,翻身下馬,朝巴圖魯走過去。
兩個人面對面,相距不到十步。
巴圖魯停下來,喘著粗氣,盯著李四。
“你就是李四?”
李四看著他。
“你就是巴圖魯?”
巴圖魯沒說話,舉起彎刀,砍過來。
刀鋒帶著風聲,又快又狠,直奔李四的脖子。
李四側身,刀鋒擦著他的耳朵過去,削掉了幾根頭髮。
他往前踏了一步,窄刀橫斬,直奔巴圖魯的腹部。
巴圖魯收刀格擋,刀刀相撞,火星四濺,他被震得後退兩步,虎口發麻。
他低頭看了一眼自己的手,又抬頭看著李四,眼神裡多了幾分驚駭。
李四沒給他喘息的機會,又衝上去。
窄刀劈、砍、刺、挑,一刀接一刀,快得像閃電。
巴圖魯左擋右擋,節節後退,身上已經被劃了好幾道口子,血順著胳膊往下淌。
他的彎刀越來越重,手臂越來越酸,呼吸越來越急。
他咬著牙,拼盡全力揮出一刀,想逼退李四。
李四沒有退。
他側身讓過刀鋒,窄刀反手刺出,扎進巴圖魯的肩膀。
巴圖魯慘叫一聲,彎刀脫手,跪在地上。
李四拔刀,血湧出來,染紅了巴圖魯的半邊身子。
巴圖魯抬起頭,看著李四,眼神裡有恨,有不甘,還有一種說不清的東西。
李四低頭看著他。
“降,還是不降?”
巴圖魯咬著牙,沒說話。
李四把刀架在他脖子上。
“降,還是不降?”
巴圖魯的喉嚨動了動,低下頭。
“降。”
李四看著他,把刀從他脖子上拿開,刀身上的血在陽光下泛著暗沉的光。
他往後退了一步,準備轉身。
就在這一瞬間,巴圖魯的眼睛裡閃過一絲光,不是悔恨,不是屈服,是殺意。
他猛地抬起頭,左手抓起地上的彎刀,朝李四的胸口刺去。
刀鋒帶著風聲,又快又狠,直奔心臟。
李四一驚,想要去防禦,但已經來不及了!
這時候,李四隻能發動自己的超能力,啟動那一雙可以放慢動作的雙眼!
在李四眼裡,一切都變慢了。
巴圖魯的每一個動作都像被拖進了水裡,肩膀的轉動,手臂的伸展,刀鋒的軌跡,全都看得一清二楚。
他的身體比腦子更快,側身,刀鋒擦著胸口過去,衣襟被劃開一道口子,沒傷到皮肉。
他右手抓住巴圖魯的手腕,一擰,骨裂的聲音清脆得像冬天踩斷枯枝。
巴圖魯慘叫一聲,彎刀脫手,李四左手接住落下的彎刀,反手一揮,刀鋒劃過巴圖魯的咽喉。
血噴出來,濺了李四一臉。
巴圖魯的眼睛瞪得溜圓,嘴張著,想說什麼,喉嚨裡只發出一聲含糊的咕嚕。
他跪在地上,捂著脖子,血從指縫裡湧出來,染紅了草地。
他倒了下去,臉埋在草裡,身子抽搐了兩下,不動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