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83章 殺雞儆猴(1 / 1)
官服沒脫,長槍扛在肩上,槍尖在晨光下閃著寒光。
沿街的百姓看見他們,縮著脖子躲進巷子,商鋪關了門,小販收了攤,連狗都不敢叫了。
侯三站在第一家大戶門口,抬頭看了一眼門楣上的匾額,“李府”。
這個李府不是李四的李府,是縣城最大的糧商,姓李,叫李萬山,外號李半城。
據說半個縣城的糧店都是他的,家產少說有十幾萬兩。
門口站著兩個家丁,穿著綢緞,腰裡挎著刀,看見侯三他們,臉色變了,但沒讓開。
侯三走過去,站在門口,上下打量了那兩個家丁一眼。
“叫你們老爺出來。”
他的聲音不大,但每個字都清清楚楚。
兩個家丁對視一眼,其中一個轉身跑了進去。
另一個攔在門口,手按在刀柄上,腿在抖,但沒讓開。
侯三沒理他,站在門口等著。
不一會兒,一個穿著綢緞長衫的中年男人走出來,四十來歲,圓臉,小眼睛,嘴角往下撇著,手裡捏著一串玉珠子,走路慢悠悠的。
他看了看侯三,又看了看侯三身後那些扛著長槍的老兵,眉頭皺了一下,然後笑了。
“這位差爺,不知光臨寒舍,有何貴幹?”
他的聲音不大,但每個字都帶著一股說不出的傲慢。
侯三看著他。
“周縣令不在,現在縣城我們四哥說了算,後天,四哥要挑一個大戶殺雞儆猴,誰孝敬的銀子少,就殺誰。”
他頓了頓:“李老爺,您看著辦。”
李萬山的笑容僵在臉上。
他看了看侯三,又看了看那些老兵,嘴角抽了抽。
“你們四哥?哪個四哥?”
“李家村李四。”
侯三的聲音不大,但每個字都清清楚楚。
李萬山的臉白了。
他當然知道李四,殺了蠻人,收了蠻人,佔了黑龍山,連縣令都敢抓。
他的喉嚨動了動,往後退了一步。
“李……李四?你們要造反?”
侯三沒理他。
“銀子,明天天黑之前,送到縣衙,少了,後果自負。”
他轉過身,要走。
“慢著!”
一個聲音從門裡傳出來。
一個管家模樣的人走出來,五十來歲,瘦長臉,留著兩撇小鬍子,一雙眼睛不大,但透著精明。
他上下打量了一眼侯三狗四,一臉的不屑。
李四?他根本不放在眼裡,只不過是縣城外一個小村子的里正,還能在這邊定縣裡翻起天來?
他走到李萬山身邊,壓低聲音說了幾句,李萬山的臉色變了變,點了點頭。
管家轉過身,看著侯三,嘴角帶著一絲不屑的笑。
“你們算什麼東西?也敢來敲詐李老爺?李老爺在縣城幾十年,什麼場面沒見過?你們一群泥腿子,也配?”
話沒說完。
侯三的刀已經拔出來了。
刀光一閃,架在那管家脖子上。
管家的笑容僵在臉上,嘴張著,合不上。
他的眼睛瞪得溜圓,喉嚨裡發出咕嚕咕嚕的聲音。
“你剛才說什麼?”
侯三的聲音很輕,像在問一件很平常的事。
管家的臉白了,嘴唇哆嗦著。
“我……我……”
侯三看著他。
“再說一遍。”
管家的腿軟了,往後退了一步,刀鋒在他脖子上劃出一道血痕。
他撲通跪在地上,磕頭如搗蒜。
“爺……爺……我錯了……我有眼無珠……您饒了我……”
侯三低頭看著他。
“晚了。”
刀一揮。
管家的腦袋飛出去,滾在地上,眼睛還睜著,嘴還張著,像在說什麼。
血噴出來,濺了一地,濺了侯三一臉。
李萬山的臉白得像紙,腿一軟,坐在地上,渾身發抖。
侯三擦了擦臉上的血,看著李萬山。
“李老爺,銀子,明天天黑之前,送到縣衙,少一兩,你跟他一樣。”
他轉過身,走了。
李萬山坐在地上,看著那顆人頭,看著那灘血,渾身發抖。
他張了張嘴,想說什麼,喉嚨裡只發出一聲嘶啞的喘息。
訊息像長了翅膀一樣,半天之內就傳遍了整個縣城。
李四佔了縣城,抓了縣令,抄了縣衙倉庫,搶了周明德的家,殺了李半城的管家,明天天黑之前要收銀子,不收就殺人。
縣城裡的百姓縮在家裡,不敢出門。
商鋪關了門,不敢開張;小販收了攤,不敢上街。
連狗都不叫了,縮在窩裡,夾著尾巴。
縣城裡幾個大戶慌了。
李半城的管家都被砍了頭,他們能跑得掉?
王家、張家、趙家、劉家,幾家大戶的當家人湊在一起,在王家祠堂裡商量對策。
王老爺五十來歲,頭髮花白,手都在抖。
“李四這是要造反啊,咱們怎麼辦?”
張老爺四十來歲,胖得像豬,額頭上的汗擦都擦不完。
“要不,報官?”
趙老爺看了他一眼:“報官?周明德都被抓了,你報誰?”
劉老爺嘆了口氣:“那就交銀子吧,破財消災。”
王老爺搖了搖頭:“交多少?他開口要多少?”
幾個人都不說話了,祠堂裡安靜極了,只有風吹過瓦片的嗚咽聲。
不交,管家就是下場。
交,交多少?
少了,殺頭。
多了,心疼。
幾個人你看看我,我看看你,誰也說不出話。
最後王老爺拍板:“先交三千兩,看看風聲。”
幾個人點頭,散了。
祠堂裡空蕩蕩的,只有香爐裡的煙嫋嫋地升起來,散在空氣中。
縣城的百姓也在傳,傳什麼的都有。
有人說李四要屠城,有人說李四要殺富濟貧,有人說李四要開倉放糧,有人說李四要當皇帝。
說什麼的都有,但沒人敢上街。
街上空蕩蕩的,只有風吹過落葉的沙沙聲,和遠處傳來的馬蹄聲。
李四坐在周明德家的中堂裡,端著茶盞,聽著侯三的稟報。
侯三站在下首,壓低聲音。
“四哥,訊息傳出去了,縣城裡的大戶都慌了,百姓也慌了,街上沒人了。”
李四放下茶盞,看著侯三。
“慌了好,慌了,才會送銀子。”
他站起來,走到窗前,看著院子裡的桂花樹。
風吹過來,帶著桂花香,甜得發膩。
“傳令下去,從今天起,縣城戒嚴,不許進,不許出,誰要硬闖,格殺勿論。”
侯三點頭,轉身跑了出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