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章 朝朝暮暮（1 / 1）
周聚昌有些懵。
他倒是沒想到清河縣縣令還玩這麼一手。
準備好的《春宮圖》看樣子是不管用了。
不過對方出的試帖詩，恰恰是府試要考的。
想想也對，堂堂清河縣縣令如果隨便舉薦個人去廣平府，到時候考不中，丟人的可不止是那個考生，更是他這個清河縣縣令，打的也是他這個清河縣縣令的臉，甚至還會懷疑清河縣縣令的水準。
在周聚昌看來，這也是大周重科舉對儒生的一項好處。
周不常也是有些懵了。
深深的看了一眼身旁的孫豔豔。
“娘子，你不是說你是縣令大人的侄女嗎？難道這都進不去？”
孫豔豔也是有些尷尬。
“相公，可能人太多的原因，不過我相信你一定可以的，你可是第二名，那周聚昌不過是運氣好而已。”
說話間，孫豔豔便在周不常耳畔吐氣如蘭的道：“相公好好表現，今晚奴家也要好表現，定然讓相公明白什麼是賽過活神仙！”
果然，孫豔豔這話一出口，便讓周不常瞬間跟打了雞血一般，鬥志昂揚！
尤其是剛剛孫豔豔在他耳畔說悄悄的話的時候，居然還輕輕的舔了一下他的耳根，這讓他哪裡遭得住。
差點就要起飛！
“娘子放心，今天這個入府的名額我要定了。”
很快，一眾前來拜訪的童生，紛紛接到一份筆墨紙張。
孫豔豔在周不常身邊研墨，紅袖添香的場景羨煞旁人。
周聚昌卻是心中冷笑不已。
對方那斷子絕孫的技能，也不知道是真是假，他有些好奇是怎麼做到斷子絕孫的，天生不孕不育？
看著周圍的童生直接開始研墨作詩，他也趕緊準備。
很快，周不常在孫豔豔一旁研墨添香的加持下，一首試帖詩便寫完交了上去。
隨著周不常交卷，其他童生自然不甘落後。
絞盡腦汁，紛紛交卷。
周聚昌早早寫完，檢查一遍，又輕輕吹了吹未乾的墨跡才交上去。
縣令宋輕舟看著周不常做的詩，眉頭一皺。
因為對方那張卷面上居然印了一個唇印。
不用說他也明白是誰的。
他感覺有必要敲打一番這個孫豔豔，既然離開了他這邊，那就不應該再找他。
不過周不常寫的詩倒是得到了他幾分認可。
《長相思》孤燈照壁凝清影，冷雨敲窗似佳人。
夢中怯問是卿否，大夢一場淚始幹。
不算出彩，但卻屬於真情真意，表達了在遠方苦讀的時候，油燈照射的影子都以為是孫豔豔，門窗被雨水敲打的聲音，都懷疑是孫豔豔千里尋他，甚至做夢都想是不是孫豔豔進了他的夢，結果卻是大夢一場，哭幹了淚水。
宋輕舟直接把唇印撕掉，保留周不常的詩。
畢竟那唇印太刺眼，同樣他跟孫豔豔那點破事被人知道，多少影響他的仕途。
後面的童生寫的詩詞再沒有一個讓他滿意的了。
甚至越看越生氣。
他堂堂清河縣怎麼就沒幾個人才？
這要是去參加府試，被剃光頭，丟臉的可是他！
就在他準備大發雷霆的時候，一首新的詩詞讓他一怔。
對方的字型讓他莫名的熟悉。
但他卻是感覺當今大周，絕對沒有這樣的字型。
鐵畫銀鉤，清雅峻峭，傲骨天成。
雖然少了幾分大氣磅礴之意，但中宮收緊，四維張開，內鬆外緊呈輻射狀向外擴散，頗有龍嘯九州的架勢。
只一眼，他便感覺這是書法大家才能寫出來的。
少不了幾十年的書法浸淫。
再看對方寫的詞。
“纖雲巧弄，飛星傳恨，銀漢昭昭暗度。”
“金風玉露一相逢，便勝卻人間無數。”
“柔情似水，佳期如夢，忍顧鵲橋歸路。”
“兩情若是長久時，又豈在朝朝暮暮。”
宋輕舟笑了。
他連續讀了好幾遍。
尤其是最後一句“兩情若是長久時，又豈在朝朝暮暮。”
簡直是道出了相思之苦的真諦！
“妙，妙，實在是妙！”
宋輕舟的大笑聲，讓一旁的管家也是好奇不已。
“老爺，可是有入了您的法眼的童生？”
“沒錯，這個周不常勉強，但這個周聚昌絕對是大才，舉薦他去府試，定然可以高中！”
“而且他這首詞，實屬驚才豔豔！”
“本縣準備給他造勢一番，讓他成為本縣的名人，如此一來，我清河縣也算是有招牌了，若他能在府試當中再次奪得案首的位置，那麼本縣令定然會得到嘉獎！”
“到時候，我這個縣令的位置也可以往上挪一挪了！”
想到這裡，宋輕舟便是開心無比。
管家聽到這話，連連恭賀。
“那提前祝老爺步步高昇，小的這就去讓他們二人進府？”
“嗯，去吧！”
宋輕舟本想說讓孫豔豔在外面候著的，可想了想如此做了，便是此地無銀三百兩了。
“請周聚昌，周不常兩位童生入府！”
周不常瞪大了眼睛看著周聚昌。
他怎麼也沒想到周聚昌能入府，要知道對方可是考了二十載都沒考中啊。
這一次，他感覺周聚昌能中縣案首的位置，大機率是運氣。
剛剛他交卷的時候，孫豔豔在捲上留了個印記，讓他心中有些疑惑。
哪有侄女留那麼曖昧的印記的？
不過為了能得到舉薦資格，他也忍了。
大不了考中秀才再娶個更漂亮的就是。
但無論如何他都想不到周聚昌這老東西還能入府。
進了宋輕舟的高院大宅，周聚昌徹底驚呆了。
小橋流水，假山林立，亭臺樓閣，樣樣俱全，樣樣不同。
尤其是那些護衛，一個個身寬體壯，一看就不是好招惹的。
再看來回穿梭的侍女，模樣俏麗，身材婀娜，雖是淡淡著裝，卻美的各不相同。
入院是青磚鋪地，等進了正堂，卻是大理石鋪地。
而且還是磨光的大理石，豪橫，實在是豪橫。
宋輕舟見到孫豔豔挎著周不常入內，眉頭一皺，心中有些不喜！
果然，女人如貓，誰家給口吃的就跑誰家去。
再看周聚昌，他不由的一怔。
上一次他可是見到周聚昌拄著拐參加的縣試，這一次不但不拄拐了，而且還頗有年輕了幾歲的架勢。
“學生拜見縣令大人！”
周不常跟周聚昌一起行禮！
“都起來吧，本縣讓你們入內，是因為你們的試帖詩合格！”
“周聚昌，你這首試帖詩讓本縣十分歡喜，本想給你找幾個豪族世家助你，奈何你年齡稍長，他們可不會做賠本的生意！”
“所以，本縣決定讓你成為本縣的名人，但本縣也有一個要求，那就是府試必須奪得案首，你可有信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