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9章八股文的暗破(1 / 1)
他深深的看了一眼周聚昌。
已經腦補出周聚昌這麼多年的求學之路是如何不容易。
很明顯周聚昌的手掌就是做農活的手,厚厚的老繭,深深的裂紋,他甚至理解周聚昌這麼大的年紀為何才是童生身了。
寒門科舉都十分不易。
更不用說農家子了。
農家子需要舉族託舉一個都不一定成功,周聚昌這雙手完全不是被託舉的痕跡,反而是辛辛苦苦種田,任勞任怨在地裡忙活的手。
春種,夏播,秋收,冬翻地!一年四季不得閒。
“你們回去坐著吧,今日為師有些以貌取人了,為師也有錯!”
蘇不語緩緩放下戒尺,他對努力爬上來的農家子還是下不去手的。
畢竟他當初也是從農家子的身份爬上來的。
其中的酸甜苦辣他太清楚了。
若非農家子出身,他堂堂一個舉人何苦困在一個青山學院當教書的夫子。
“夫子,學生甘願受罰,您若不責罰學生,那他剛剛那十下豈不是白捱了?”
“而且學生無需他人憐憫,學生窮極一生只是想要人人平等而已,您今日饒恕學生的錯,看似幫了學生,實則是貶低了學生,讓學生自認為比他人低一等!”
一番話讓蘇不語怔住了。
他第一次見到有人能如此大膽的表露自己的心聲。
更是從周聚昌的眼神當中看到了前所未有的平靜,自信。
這眼神本不該是農家子出身的人身上能有的。
因為他太清楚農家子出身的學生是什麼樣的了。
有盲目自大的,高傲的,可真正走出縣城,見到世家子弟的時候,卻是自卑,強裝鎮靜,勉強微笑……
唯獨周聚昌沒有,是真的平靜且自信。
“好,很好,非常好,你雖年長一些,可你那顆自強不息的心,足以彌補跟他們所有的差距!”
“周聚昌,伸出手!”
蘇不語緩緩的開口,那言語中有勉勵,有肯定,唯獨沒有責罰之意。
周聚昌同樣感受到了蘇不語對自己的態度。
他有些懵!
莫非周淼淼的被動技能還能給他用?
蘇不語雖然狠狠的打了下去,可週聚昌感覺明顯,對方最後還是收了一絲力。
三十下打完,周聚昌沒有絲毫感覺,反倒是蘇不語累得氣喘吁吁。
隨著蘇不語讓二人回去坐好,周聚昌的第一堂課也開始了。
“既然你們都已經童生身份,而且能進咱們甲等班的大多都是縣案首,所以普通的四書五經我便不再多講!”
“今天要講的是八股文,對於八股文,汝等大多數是寫過,作過的,可今天我還是要拿出畢生所學教你們,只為了你們也可以博得一個好的前程!““孫健,你來說說,八股文首要的第一點是什麼?”
孫健本來還在瑟瑟發抖,想著如何跟周聚昌解釋他不敢去造謠生事。
現在忽然被蘇不語點名。
直接起身呆立當場。
“學生……學生不知!”
一句“學生不知”讓蘇不語氣的吹鬍子瞪眼。
“哼,這也不知,那也不知,若非你孫家捐助太多,不然老夫非得把你從甲等班踢出去。”
“週三水,你來說!”
周聚昌聽到週三水還是一愣,當看到是周淼淼的時候,他明白了,對方用了假名字。
“八股文最重要的第一點便是破題!”
聽到周淼淼的回答,蘇不語點了點頭。
“不錯,不錯,大家都知道八股文的破題,但破題同樣有好壞,有高低,最簡單的破題便是明破!”
“但明破卻最是不被看好,也最是讓人感覺沒水平,所以大家都喜歡暗破!”
周聚昌第一次知道破題居然還分明破跟暗破。
他感覺這一次真的沒白來,學到了,真的學到了。
“而今天我就跟你們講講暗破,同樣講講要如何破!”
(子曰:“學而時習之不亦說乎?”)
“此題若是你們,要如何破?”
隨著蘇不語出題,很多人開始紛紛破題。
但大多數都是解釋為何學而時習之不亦說乎,甚至還有解釋後面的有朋自遠方來不亦樂乎……
一番回答過後,蘇不語看向周聚昌。
“周聚昌,你來解答一下!”
“呃,夫子,學生不會!”
周聚昌是真不會,他都不明白眼前的夫子出這個題目有什麼其他意思。
字面意思他懂,解釋起來他也能解釋。
但關於怎麼破題,他卻真的犯了難,因為是真不會!
“不錯,不錯,知之為知之,不知為不知,是知也!”
還在罰站的孫健見到蘇不語不但沒有責罰周聚昌,反而還鼓勵對方,甚至還誇讚對方!
這讓他小小的心靈再次受到了一萬點暴擊。
但他卻不敢去質疑。
要知道蘇不語都敢嘲諷他孫家捐的多,卻唯獨不敢嘲諷周聚昌,可見周聚昌是什麼樣的存在,現在想想為了一個女人,差點得罪了周聚昌,他都感覺脊背發涼。
“此題破法千變萬化!我教最簡單的一種,那便是暗破法的暗示!”
“聖人論學,貴乎時習而悅生焉!”
“透過論學,時習,悅生來暗示破解……”
周聚昌看著在那滔滔不絕的夫子,他也是茅塞頓開。
同樣的,他感覺這不是他的路,他的路是過目不忘,他的路是刷題,是記住!
然後透過刷題記住再去融會貫通!
整整一上午,夫子講的都是怎麼破題,如何暗破。
隨著鐘聲響起,到了吃飯的時間。
周聚昌剛剛起身便被周淼淼給攔住了。
“哼,你別以為幫我捱了十下,我便會記住你的好,事由你起,一切都是你的錯,知道嗎?”
望著對方有些蠻橫的樣子,再看看周圍同窗的眼神,周聚昌有些忍俊不禁了。
周淼淼也是發現了不對勁。
瞬間臉色通紅,尷尬的想要找個地縫鑽進去。
剛剛她的樣子頗有女孩子撒嬌生氣的感覺。
可她現在是女扮男裝啊!
“咳咳咳……三水兄弟,剛剛是我錯了,不如我請你小酌一杯,算是我的賠罪如何?”
面對周聚昌這老狐狸的說辭,周淼淼一時間都不知道怎麼拒絕了。
只能乖乖的點頭答應了下來。
望著周聚昌跟周淼淼離去的背影,所有人看他們的眼神都怪怪的。
甚至都不用孫健去造謠,有些人心中已經開始想的多了起來。
先是週三水賭氣把周聚昌拉下水,然後周聚昌替週三水挨戒尺,最後週三水再次賭氣興師問罪……這怎麼看都是男女之間的事情啊!
“孫兄,你跟周兄是同桌,他今天有沒有跟你說他對你的看法?比如對你動手動腳之類的?”
望著周圍同窗眼神的不對勁,孫健趕緊澄清。
“你們可別瞎猜,周兄一上午都是認真聽夫子的課,再說了,他一把年紀跟週三水頂多是把對方當兒子看,不會有你們想的那種齷齪之意的。”
“哦?孫兄也感覺我們想的是齷齪之意?這麼說孫兄早就有這種看法了?”
“咱們要不要跟著去看看他們究竟是不是小酌?”
這個提議一出,所有人紛紛叫好。
瞬間,三三兩兩決定跟著周聚昌周淼淼後面一起。
“咦?他們這是相約去了《萬花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