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三章 致命的護送(1 / 1)
黑色的信封沒有名字。
一個火漆印記在封口。
那是一條蛇。
蛇在吞食自己的尾巴。
蛇圈的中間,是一個碎裂的齒輪。
林野看著這個徽記。
他感到一絲不尋常。
“大主顧想見你。”
獨眼狼的聲音在他耳邊迴響。
林野捏碎了信封。
他接受了邀請。
約定的地點是一家廢棄的釀酒廠。
空氣裡瀰漫著發酵的酸味。
還有鐵鏽的味道。
林野走進空曠的車間。
巨大的發酵罐像一個個沉默的巨人。
他站在車間中央。
周圍很安靜。
只有他的呼吸聲。
腳步聲從陰影中傳來。
三個人走了出來。
為首的是一個女人。
她蒙著黑色的面紗。
看不清她的臉。
她的身材很好。
曲線被緊身的作戰服勾勒出來。
她的身後跟著兩個男人。
他們很高大。
氣息很強。
像兩座鐵塔。
他們的眼神很冷。
像荒野裡的狼。
手上佈滿了老繭。
那是常年握著武器留下的痕跡。
林野的目光掃過他們。
他的肌肉微微繃緊。
這兩個護衛都是高手。
實力遠超他之前遇到的任何對手。
“你就是‘幽靈’?”
女人的聲音響起。
清冷。
像冬天的湖水。
不帶任何感情。
“是我。”
林野的聲音很平靜。
他戴著面罩。
只露出一雙眼睛。
那雙眼睛同樣冰冷。
“我需要你護送我去一個地方。”女人開門見山。
“城外,一個樣本採集點。”
“採集一種特殊的植物。”
她沒有說是什麼植物。
也沒有說是什麼地方。
林野沒有問。
他只關心報酬。
“報酬。”他吐出兩個字。
女人似乎笑了一下。
面紗下的嘴角微微上揚。
“足以武裝一個十人小隊的頂級裝備。”
她說得很輕鬆。
“包括三套外骨骼動力甲。”
林野的瞳孔微微收縮。
這個報酬太豐厚了。
豐厚到不正常。
外骨骼動力甲。
那是隻有精英戰鬥序列才能配備的裝備。
在黑市,有價無市。
“任務有危險。”林野說。
“我知道。”女人的聲音依舊平淡。
“所以我們才找你。”
“黑市裡最頂尖的獵手。”
林-野沉默了。
他在思考。
這是一個陷阱。
他很清楚。
但這也是一個機會。
一個能讓他接觸到更高層面的機會。
他想知道這群人是誰。
他們來自哪裡。
“我接了。”
他最終給出了答案。
女人點了點頭。
她似乎早就料到他會同意。
“明天早上六點,北門見。”
說完,她轉身離開。
兩個護衛冷冷地看了林野一眼。
跟了上去。
三人的身影,很快消失在釀酒廠的黑暗中。
林野站在原地。
他沒有動。
他聞到了空氣中殘留的氣味。
女人的身上,有一種很淡的消毒水味。
和他在檔案科三分部聞到的一樣。
林野的嘴角,在面罩下,露出一絲冷笑。
遊戲,越來越有趣了。
第二天清晨。
北門。
林野準時到達。
他依舊是那身黑色的裝束。
像一個融入晨霧的幽靈。
女人和兩個護衛已經在等他。
他們開著一輛黑色的越野裝甲車。
車身上沒有任何標識。
“上車。”
女人言簡意賅。
林野拉開車門,坐了進去。
車裡很寬敞。
兩個護衛坐在他對面。
目光始終沒有離開過他。
像兩隻準備隨時撲殺的獵犬。
女人坐在副駕駛。
她看著窗外,一言不發。
裝甲車駛出龍城。
進入了無盡的荒野。
荒野很危險。
處處都是致命的陷阱。
但林野很平靜。
這裡,是他的主場。
“向東走。”
林野開口。
他的聲音透過面罩傳出,有些沉悶。
開車的護衛從後視鏡看了他一眼。
沒有說話。
但還是按照他的指示,轉動了方向盤。
“前方三公里,減速。”
“左轉,沿著那條幹涸的河床走。”
“停下。”
林野不斷下達著指令。
他的指令很奇怪。
總是讓他們繞開一些看起來很平坦的道路。
選擇一些崎嶇難走的小徑。
“你在搞什麼鬼?”
一個護衛終於忍不住了。
他的語氣很不耐煩。
“我們有裝甲車,可以直接衝過去。”
林野沒有看他。
他指了指右前方那片看似平坦的草原。
“那裡是雷暴蜥的狩獵場。”
“它們的數量,超過五十隻。”
“你們的裝甲車,不夠它們塞牙縫。”
護衛的臉色一變。
他拿起望遠鏡,朝那個方向看去。
草原上很安靜。
什麼也沒有。
“你憑什麼這麼說?”他放下望遠鏡,懷疑地問。
“氣味。”
林野只回答了兩個字。
護衛還想說什麼。
女人清冷的聲音傳來。
“聽他的。”
護衛立刻閉上了嘴。
車隊繼續前進。
他們繞過了那片草原。
走了沒多遠。
大地突然開始輕微震動。
一陣陣沉悶的嘶吼聲,從他們剛才差點穿過的草原方向傳來。
還夾雜著閃電的轟鳴。
兩個護衛的臉色,瞬間變得慘白。
他們透過後視鏡,看向林野。
眼神裡充滿了震驚和不解。
他怎麼知道的?
一個只在黑市活動的獨行獵人,為什麼會有如此敏銳的感知。
這已經超出了拾荒者的範疇。
更像那些拓荒者軍團裡最頂尖的偵察兵。
女人的眼中,也閃過一絲異樣的光芒。
她透過後視鏡,靜靜地打量著林野。
這個被稱為“幽靈”的男人,身上的謎團越來越多了。
接下來的旅途。
兩個護衛不再有任何質疑。
他們完全聽從林野的指揮。
林野帶領他們,避開了一個又一個危險。
他們繞過了一片看似平靜,實則佈滿劇毒孢子的菌毯林。
他們穿過了一處峽谷,而就在他們透過後不久,峽谷便被一群遷徙的石甲犀牛徹底踏平。
林野的每一次預判,都精準得可怕。
他像一個全知的神。
俯瞰著這片危險的土地。
兩個護衛的心裡,掀起了驚濤駭浪。
他們原以為,這只是一次簡單的測試。
測試一個黑市頂尖獵人的成色。
現在看來。
他們似乎招惹到了一個不得了的存在。
終於。
在傍晚時分。
他們到達了目的地。
那是一處隱藏在瀑布後面的巨大洞穴。
洞穴裡很潮溼。
巖壁上生長著各種發光的苔蘚。
將洞穴照得如同白晝。
在洞穴的最深處。
一株奇特的植物,正靜靜地生長著。
它通體晶瑩剔-透,像用水晶雕琢而成。
葉片上流動著淡藍色的光芒。
像呼吸一樣,明明滅滅。
“就是它。”
女人走下車。
她走到植物面前。
從懷裡拿出一個特製的採集箱。
小心翼翼地將整株植物連根挖起,放了進去。
任務,完成了。
她合上箱子。
臉上看不出任何表情。
“我們回去。”她說。
裝甲車調轉方向,開始返航。
車裡的氣氛,比來的時候更加壓抑。
兩個護衛的手,一直放在腰間的武器上。
肌肉緊繃。
林野靠在座椅上。
閉著眼睛。
像是在休息。
但他的聽力,捕捉到了車裡每一個細微的聲音。
護衛們加速的心跳。
他們越來越急促的呼吸。
還有他們身上,那股越來越濃烈的殺氣。
林野知道。
真正的考驗,要來了。
裝甲車行駛到一處開闊的亂石地。
這裡視野開闊。
無處可躲。
是一個完美的伏擊地點。
裝甲車突然停了下來。
坐在林野對面的兩個護衛,猛地站起身。
他們拔出了腰間的高週波戰刀。
刀刃上,閃爍著危險的微光。
“測試結束了,‘幽靈’。”
其中一個護衛開口。
他的聲音冰冷,不帶一絲感情。
“你的表現很出色,超出了我們的預期。”
“現在,你有兩個選擇。”
另一個護衛接話。
“加入我們,為我們效力。你將得到你想要的一切。”
“或者,死在這裡。你的秘密,將永遠埋葬在荒野。”
圖窮匕見。
這根本不是護送任務。
這是一場面試。
一場以生命為賭注的面試。
林野緩緩睜開了眼睛。
他的眼神,依舊平靜。
像一潭深不見底的古井。
“如果我拒絕呢?”
他問。
“那就死。”
護衛舉起了手中的戰刀。
刀尖直指林野的咽喉。
女人坐在副駕駛。
她沒有回頭。
彷彿車裡發生的一切,都與她無關。
這是一種默許。
林野笑了。
面罩下的嘴角,勾起一個嘲諷的弧度。
“就憑你們?”
話音未落。
他的身體,突然在原地變得模糊。
顏色迅速變淡。
皮膚的紋理,和車廂的金屬內壁融為一體。
不到一秒的時間。
他整個人,消失在了空氣中。
光學擬態!
兩個護衛的瞳孔猛地收縮。
他們臉上的自信和冷酷,瞬間被驚駭所取代。
“人呢?!”
他們瘋狂地轉動身體,試圖尋找林野的蹤跡。
但車廂裡空空如也。
只有他們自己粗重的呼吸聲。
一股死亡的寒意,籠罩了他們。
就在這時。
一道殘影,在其中一個護衛的身後閃現。
林野出現了。
他像一個從虛空中走出的死神。
手中的骨質匕首,無聲地劃過。
噗嗤。
一聲輕微的切割聲。
護衛的喉嚨,被幹淨利落地割開。
鮮血噴湧而出。
他捂著脖子,眼睛瞪得老大。
充滿了難以置信。
他至死也不明白,對方是怎麼做到的。
他的身體,軟軟地倒了下去。
另一個護衛被嚇破了膽。
他發出一聲驚恐的咆哮,轉身揮刀砍來。
他的動作很快。
刀刃帶著撕裂空氣的呼嘯。
但在林野的動態視覺中。
他所有的動作,都慢得像蝸牛。
林野沒有躲。
他甚至沒有用匕首。
他抬起拳頭。
啟動了肌肉纖維強化。
一股爆炸性的力量,在他的手臂上凝聚。
他一拳揮出。
迎上了護衛的戰刀。
砰!
一聲悶響。
那足以切開合金裝甲的高周-波戰刀,竟被他一拳打得粉碎。
碎片四處飛濺。
護衛握刀的手,虎口崩裂,鮮血淋漓。
他還沒來得及反應。
林野的第二拳,已經到了。
這一拳,狠狠地砸在了他的胸口。
咔嚓!
一聲令人牙酸的骨裂聲。
護衛的胸骨,被這一拳直接打得塌陷下去。
整個人像一個破麻袋,倒飛了出去。
重重地撞在車廂的內壁上。
然後滑落在地。
口中湧出夾雜著內臟碎塊的鮮血。
當場斃命。
不到十秒。
兩個精英護衛,全部死亡。
整個車廂,瀰漫著濃烈的血腥味。
林野站在兩具屍體中間。
他甩了甩拳頭上的血跡。
緩緩轉過身,看向副駕駛。
女人依舊坐在那裡。
她的身體在微微顫抖。
面紗下的臉,一定寫滿了恐懼。
林野一步步走過去。
他手中的匕首,還滴著血。
他拉開車門。
將匕首抵在了女人的脖子上。
冰冷的刀鋒,讓她不敢動彈。
“現在。”
林野的聲音,像來自九幽的寒風。
“可以告訴我,你們到底是誰了嗎?”
女人劇烈地顫抖著。
她從懷裡,拿出了一個徽章。
徽章的圖案,和邀請函上的一模一樣。
一條纏繞著試管的銜尾蛇。
“我們……我們來自‘生命方舟’。”
她的聲音,因為恐懼而變得支離破碎。
“一個……一個致力於研究完美進化,並同時反對‘尋神’與‘造神’兩大計劃的組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