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五章 死亡禁地的獨舞（1 / 1）
林野沒有逃。
他步入了“深淵研究所”遺蹟——這片被龍城稱為死亡禁區的地方。空氣中瀰漫著鐵鏽與腐爛的氣味，地面呈深黑色，像是被某種存在常年腐蝕而成。破敗的建築如同巨大的骨骸，靜默地矗立在黑暗裡。
這裡沒有聲音。連風聲都消失了。
林野的腳步聲在死寂中顯得格外清晰，沙沙作響，如同踩在細沙上。就在他踏入這片區域的瞬間，腦海中的基因圖譜編輯器發出了尖銳警報：
【警告：檢測到高密度未知生物群。】
【數量：超過三千。】
【危險等級：極度致命。】
他停下腳步，緩緩抬頭。夜視能力穿透黑暗，看清了那些潛伏在陰影中的存在——建築的縫隙裡，地下龜裂的岩層中，密密麻麻的黑色身影。
黑血蝗蟲。
趙磊說得沒錯，這裡是它們的巢穴。
這些生物如同黑色的金屬甲片，一動不動，卻散發著令人窒息的危險氣息。鐮刀狀的前肢佈滿鋸齒，猙獰的口器宛如微型絞肉機，暗紅色的眼睛在黑暗中閃爍，如同散落的炭火。
林野能感受到空氣中瀰漫的特殊能量場。這些蝗蟲本身就是能量場的一部分，對任何外來能量波動都異常敏感——任何超越普通生命體徵的能量反應，都會在瞬間引爆整個蟲群。
這是為超凡者準備的墳墓。
但林野的內心平靜如水。他的優勢在於基因——所有能力都源於自身細胞，而非外部能量。意識沉入編輯器，他下達指令：
“開啟低耗能模式。”
“生物電訊號，降至最低。”
“熱量波動，與環境同步。”
身體開始發生微妙變化。心跳變得緩慢有力，如同古老的鐘擺；血液流速降低，體溫逐漸下降，直到與周圍冰冷的空氣融為一體。所有生命活動產生的微弱能量都被完美鎖在體內，不洩露分毫。
此刻在蝗蟲的感知中，他與路邊的石頭無異。
林野再次邁步，動作輕盈如落葉。光學擬態啟動，作戰服顏色變淡，逐漸浮現出與地面一致的黑色紋理。他整個人與環境融為一體，如同真正的幽靈，行走在死亡國度。
他經過一群潛伏的蝗蟲，最近的一隻距離不到半米。能清晰看見口器中鋒利的牙齒，聞到淡淡的腥臭味。但蝗蟲一動不動——在它的世界裡，林野並不存在。
穿行於蟲群眼皮底下，林野如同漫步後花園的君王，審視著自己的臣民。他仔細觀察：堅硬的甲殼、脆弱的關節、彈射撕咬的攻擊方式。群體出動時，它們會化作黑色死亡風暴，十秒內就能將主戰坦克啃食成廢鐵。
他牢牢記下這些資訊，同時執行著勘察任務——為張承志規劃一條“安全”路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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幾十公里外，臨時指揮所。
張承志坐在螢幕前，看著幾個監視深淵研究所的畫面。雖然影象模糊、佈滿雪花——強能量場干擾了大部分電子裝置——但他不在乎。他只需要知道林野進去了。
嘴角浮起殘忍的笑意，他像是看著早已為林野備好的墳墓。手指輕敲控制檯，紅色按鈕亮起：
“啟動一號信標。”
深淵研究所角落，偽裝成石頭的裝置指示燈無聲亮起，釋放出微弱能量波動。這波動對大多數生物難以察覺，但對黑血蝗蟲而言，卻如同黑夜中的火炬。
“再啟動二號。”
張承志臉上露出期待神情。他要人為製造能量場——即使林野走了狗屎運沒驚動蟲群，他也要逼蟲群去追殺。他要讓林野上天無路、入地無門，徹底困死在這片禁區。
他甚至想好了報告措辭：“拓荒者隊員林野，在執行任務中不幸犧牲。其英勇無畏的精神，值得我們所有人學習。”
然而，預期中蟲群暴動的畫面並未出現。那片區域依舊死寂。
“怎麼回事？”張承志皺眉，“加大功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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深淵研究所內，林野停下腳步，看向不遠處的一塊“石頭”。
動態視覺揭示真相：那並非岩石，內部結構完全不同——藍色資料流運轉，微型能量核心散發微光。他的目光掃向其他方向，發現了第二個、第三個……
一共七個裝置，呈半圓形將他包圍。
精心佈置的陷阱。
林野沒有破壞這些裝置——那會立刻引起張承志警覺。他只是靜靜等待，等待合適的“演員”登場。
很快，一個毛茸茸的影子從廢墟後竄出。巴掌大的小動物，皮毛如銀色閃電，動作鬼魅——閃電貂，一種對能量波動同樣敏感的生物。
它似乎被信標能量吸引，好奇地圍著其中一個轉圈，用鼻子嗅探。
這一瞬間，林野動了。
他如同不存在的影子，無聲滑至閃電貂身後。從口袋取出特製金屬細線，手指快成殘影——細線穿過信標散熱孔，靈巧地在貂的後腿上打了個活結。
整個過程不足半秒。閃電貂甚至未察覺異常，只覺得腿上被輕碰了一下。低頭檢視無果後，它覺得無趣，轉身朝另一個方向飛奔，拖著對它毫無重量的能量信標。
林野站在原地，看著遠去的銀色身影，臉上露出看戲的表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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臨時指揮所裡，張承志臉色越發難看：“怎麼還沒反應？把所有信標功率調到最大！”
七個能量信標同時釋放最強波動。
深淵研究所內，奔跑的閃電貂發出驚恐尖叫——腿上的信標突然滾燙，強烈能量波動刺激著它敏感的神經。它徹底瘋狂，用盡全力朝遠離危險的方向狂奔，速度提升至極限，如同一道真正的銀色閃電。
它拖著瘋狂釋放能量的訊號源，衝向的方向，正是張承志地圖上標註的另一個拓荒者小隊秘密補給點——那裡儲存著大量能量塊和高爆彈藥。此刻，張承志的競爭對手第十一精英小隊正在那裡休整。
閃電貂衝過去的瞬間，整個深淵研究所甦醒了。
“嗡——”
低沉轟鳴彷彿來自地獄深處。地面、牆壁、陰影中，所有黑血蝗蟲同時動作。它們被強烈的能量波動徹底激怒，數千只蝗蟲匯成黑色死亡洪流，朝訊號源方向席捲而去。
所過之處，寸草不生。大地顫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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張承志的通訊器爆發出嘈雜電流聲，緊接著傳來氣急敗壞的怒吼——屬於第十一小隊隊長李牧，那個與他向來不和的競爭對手：
“張承志！你他媽瘋了！”
“你的訊號源引爆了整個蝗蟲群！它們衝著我的補給點來了！”
“轟！！”
劇烈爆炸聲打斷咆哮。通訊器裡傳來密集槍聲和臨死前的慘叫，隨後一切歸於死寂。
張承志目瞪口呆。他看著螢幕上被黑色洪流淹沒的區域，臉上血色一點點褪去，變得慘白。
完了。
精心策劃的一切都完了。他不僅沒弄死林野，還親手端掉了競爭對手的老巢。這個黑鍋，他背定了。
就在這時，私人通訊器響起。
是林野。
通訊器那頭傳來平靜得不帶一絲波瀾的聲音：
“報告隊長。”
“深淵研究所外圍勘察完畢。”
“區域安全，未發現任何異常。”
“請求返航。”
張承志握著通訊器，手劇烈顫抖，一句話也說不出來。
他彷彿看見，在深淵研究所那片死亡禁區的邊緣，那個被他視為螻蟻的F級體能者正站在那裡，對著他，露出魔鬼般的微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