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十章拓荒者預備隊(1 / 1)
林野走出了實驗室。
厚重的合金閘門在他身後無聲關閉。
隔絕了那個充滿冰冷儀器的世界。
也隔絕了蘇晚那探究的目光。
林野的後背依舊能感覺到那股寒意。
蘇晚像一條美麗的毒蛇。
她的好奇心,就是最致命的毒牙。
他暫時安全了。
他騙過了所有的儀器。
但他沒有騙過那個女人。
一個新的考驗在等著他。
拓荒者預備隊。
死亡率百分之五十的絞肉機。
林野的臉上沒有任何畏懼。
他的嘴角,甚至勾起一絲微小的弧度。
這正合他意。
他需要一個名正言順的身份。
一個可以讓他進入荒野,獵殺更強變異生物的身份。
他也需要遠離蘇晚。
遠離那個能看穿他偽裝的技術狂人。
拓荒者預備隊,是一個牢籠。
但也是他通往更廣闊天地的跳板。
他整理了一下衣領,走向了地面。
每一步都走得很穩。
拓荒者軍團的預備隊營地,充滿了鐵和汗水的味道。
空氣中迴盪著新兵們訓練的嘶吼聲。
還有武器碰撞的清脆聲響。
這裡的一切都顯得粗糙,直接。
充滿了原始的力量感。
林野拿著調令,來到了物資發放處。
那是一個簡陋的帳篷。
裡面堆滿了各種制式裝備。
一個熟悉的身影,正坐在桌子後面,百無聊賴地翻看著一份清單。
是張承志。
他的身上不再是那身筆挺的軍官制服。
換上了一套普通的後勤軍士服。
肩膀上的軍銜,也降了好幾級。
他的頭髮有些亂。
下巴上冒出了青色的胡茬。
整個人看起來頹廢了不少。
被降職的打擊,顯然讓他一蹶不振。
他抬起頭,看到了走進來的林野。
他先是一愣。
隨即,他那雙黯淡的眼睛裡,瞬間燃起了怨毒的火焰。
頹廢的氣息一掃而空。
取而代之的,是一種刻骨的恨意。
林野走到桌前。
將自己的調令放在了上面。
一言不發。
張承志沒有去看那份調令。
他的目光像刀子一樣,在林野身上來回刮動。
他緩緩地站起身。
臉上露出一個扭曲的,充滿輕蔑的冷笑。
“喲,這不是我們的‘幸運兒’嗎?”
他的聲音不大,卻充滿了尖酸的嘲諷。
周圍幾個正在領取物資的新兵,都看了過來。
“怎麼,後勤處待膩了?”
張承志繞過桌子,走到林野面前。
他比林野高半個頭。
居高臨下地看著他。
“想來前線送死?”
他伸出手,用力拍了拍林野的臉頰。
那動作,充滿了羞辱的意味。
“我勸你一句,小子。”
他的聲音壓得很低,只有林野能聽見。
“戰場上,可沒有那麼多巧合給你撞。”
林野的眼神,依舊平靜如水。
他沒有憤怒。
沒有反駁。
他只是淡淡地看了張承志一眼。
那眼神,像在看一塊路邊的石頭。
沒有任何情緒。
然後,他收回目光,拿起了桌上屬於他的那份物資。
一個揹包,一套備用作戰服,還有一把標準制式的突擊步槍。
他轉身,準備離開。
這種徹底的無視,比任何激烈的反抗,都更讓張承-志感到憤怒。
他感覺自己用盡全力的一拳,打在了棉花上。
“站住!”
張承志的咆哮聲,在他身後響起。
林野的腳步,沒有絲毫停頓。
他徑直走出了帳篷。
將那個無能狂怒的身影,遠遠地甩在了身後。
帳篷裡。
張承志的胸口劇烈起伏。
他看著林野遠去的背影,眼睛裡佈滿了血絲。
他握緊了拳頭,指節因為用力而發白。
發出“咯咯”的聲響。
林野被分到了預備三隊。
隊長名叫石猛。
一個像鐵塔一樣的壯漢。
身高超過兩米。
裸露在外的胳膊,比林野的大腿還粗。
上面佈滿了猙獰的傷疤。
A級體能。
一個從屍山血海裡爬出來的資深戰士。
他以嚴厲和不信邪著稱。
此刻,預備三隊的所有新兵,都站在一片泥濘的訓練場上。
石猛像一頭暴躁的熊,在他們面前來回踱步。
他的目光,最終落在了佇列中的林野身上。
“你,就是林野?”
石猛的聲音像打雷,震得人耳朵嗡嗡作響。
“是,隊長。”林野回答。
石猛走到他面前。
巨大的身影,投下了一片陰影。
將林野完全籠罩。
“我聽說了你的事。龍城的‘幸運兒’。”
石猛的臉上,沒有任何表情。
“他們說,你的運氣比子彈還快。”
他突然伸出蒲扇般的大手,一把抓住了林野的衣領。
將他從佇列裡拎了出來。
林野的雙腳離地。
呼吸都變得有些困難。
周圍的新兵們,都投來了看熱鬧的目光。
有同情,有好奇,也有幸災樂禍。
“我不管你以前有多幸運。”
石猛的臉,幾乎貼在了林野的臉上。
他嘴裡的熱氣,噴在林野的額頭上。
“在我的隊裡,我只信三樣東西。”
他伸出三根粗壯的手指。
“肌肉,汗水,和子彈!”
“這裡沒有特殊待遇。沒有英雄,只有士兵。”
石猛的眼神,像刀子一樣鋒利。
“要是敢拖了整個隊伍的後腿。”
“我第一個,親手把你踢出去!”
說完,他猛地一鬆手。
林野摔在了泥地裡。
濺起一片泥水。
“聽明白了嗎?!”石猛對著他咆哮。
“明白。”
林野從地上爬起來。
他拍了拍身上的泥土。
臉上沒有任何憤怒或羞辱的表情。
依舊是那副平靜的樣子。
這種平靜,讓石猛的眉頭皺得更深了。
他最討厭的,就是這種看不透的新兵。
他冷哼一聲,轉身面向所有人。
三天後。
石猛將預備三隊的所有人,都召集到了戰術簡報室。
他宣佈,新兵的第一次實戰考核,即將開始。
“任務目標。”
石猛指著牆上巨大的電子地圖。
地圖上,一個位於外城東七區的廢棄工業園,被紅色的圓圈標記了出來。
“清剿‘酸液蛛’巢穴。”
一張張高畫質圖片,出現在螢幕上。
那是一種體型像獵犬大小的變異蜘蛛。
八隻眼睛閃爍著猩紅的光芒。
鐮刀般的節肢,閃著金屬的光澤。
最可怕的,是它們背上那個鼓脹的,半透明的綠色囊袋。
裡面充滿了致命的強酸。
“酸液蛛,襲級變異生物。”
石猛的聲音,在寂靜的簡報室裡迴響。
“它們數量很多,擅長利用廢墟進行偷襲和伏擊。”
“它們的蛛絲帶有弱腐蝕性,它們的強酸,能在三秒內融化你們身上的作戰服。”
新兵們的臉色,變得越來越蒼白。
有些人的手,已經開始微微顫抖。
這對他們這些還沒上過真正戰場的新人來說,是極大的挑戰。
“這次考核,沒有退路。”
石猛的目光,掃過每一個人的臉。
“你們的表現,將決定你們的去留。”
“能活著回來的,就是拓荒者軍團的正式一員。”
“死了,或者當了逃兵,你們的名字,只會出現在一份陣亡名單上。”
石猛的語氣,冰冷而不帶一絲感情。
“現在,解散。”
“回去檢查你們的裝備。”
“明天一早,出發。”
新兵們陸續離開。
每個人的臉上,都寫滿了凝重和不安。
林野也隨著人流,走出了簡報室。
他的表情,依舊平靜。
酸液蛛。
正好,他需要一些新的基因。
林野回到了他那間狹小的宿舍。
房間裡只有一張金屬床,和一個儲物櫃。
他將揹包裡的所有裝備,都倒在了床上。
開始進行最後的檢查。
營養膏,醫療包,備用彈夾。
一切都井井有條。
他最後拿起了那把從張承志手裡領來的突擊步槍。
黑色的槍身,散發著冰冷的金屬光澤。
他用手撫摸著槍身,檢查著每一個部件。
保險,拉機柄,槍托。
從外表上看,這是一把完美的制式武器。
沒有任何問題。
林野舉起槍,做了一個標準的瞄準動作。
槍的重量和平衡感都很好。
就在他的手指,輕輕搭在扳機上的瞬間。
他的腦海中,冰冷的機械音,毫無徵兆地響起。
【檢測到目標:‘先鋒-7型’制式突擊步槍。】
【正在進行結構掃描……】
【掃描完成。】
一幅透明的,由無數藍色資料流構成的步槍三維圖,在他的視網膜上展開。
每一個零件,每一個螺絲,都清晰可見。
突然。
圖譜中的一個微小部件,閃爍起了紅色的警示光芒。
那是位於槍機內部的一根撞針。
圖譜將那個位置,放大了數百倍。
林野清晰地看到。
在那根比牙籤還細的撞針上。
有一道幾乎無法用肉眼察覺的微小裂紋。
【分析報告:撞針存在結構性疲勞裂紋。】
【預計在連續高強度射擊30發後,將有57%的機率發生斷裂。】
【一旦斷裂,槍械將徹底無法擊發。】
系統的聲音,像一把冰冷的錘子,敲在林野的心上。
他緩緩地放下了槍。
眼神,變得像西伯利亞的寒風一樣冰冷。
張承志。
他果然在背後動了手腳。
這不是失誤。
這是謀殺。
一場精心設計的,幾乎無法被察覺的謀殺。
在與酸液蛛激戰正酣的時候。
在最需要火力支援的時候。
武器突然失靈。
那後果,只有一個。
死亡。
林野看著桌上那把外表完美的步槍。
他的臉上,沒有任何憤怒。
只有一片冰冷的平靜。
他將步槍重新背好。
彷彿什麼都沒有發現。
遊戲,越來越有趣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