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9章 失控的英雄（1 / 1）
刺耳的警報聲響徹整個辦公室。
聲音尖銳，充滿了不祥的意味。
林野的個人終端螢幕，被一片血紅色的警告視窗占據。
最高優先順序的強制任務指令。
釋出者是龍城最高軍事委員會。
指令直接繞過了研究院的所有內部層級，由龍城的最高權力機構下達。
這代表著絕對的緊急事態。
任務內容只有一行冰冷的文字。
“立刻前往城西臨時檢疫區，協助蘇晚博士，處理一起A級‘基因汙染’失控事件。”
文字下方，靜靜躺著一份目標檔案。
林野的手指在螢幕上輕輕一點。
檔案開啟。
一張面孔佔據了整個螢幕，那張臉佈滿了痛苦與猙獰。
五官扭曲，肌肉虯結，像是正在承受著世間最極致的折磨。
這張臉，林野很熟悉。
他是不久前才剛剛並肩作戰，並且立下大功的拓荒者隊長。
李振。
林野的眼神沒有任何波動。
他關掉了終端，站起身。
沒有任何遲疑，他拉開門，快步走了出去。
城西臨時檢疫區。
這裡原本是一片廢棄的工業園區，現在被改造成了最高安全等級的隔離設施。
高聳的電網環繞著整個區域，發出滋滋的電流聲。
每隔五十米，就有一座自動防禦炮塔，黑洞洞的炮口無聲地掃描著每一個角落。
身穿重型外骨骼裝甲計程車兵，三步一崗，五步一哨。
空氣中瀰漫著緊張肅殺的氣氛，凝重如鐵。
當林野的專屬車輛抵達時，檢疫區的大門緩緩開啟一道縫隙。
他走下車。
蘇晚早已等在那裡。
她穿著一身白色的防護服，臉上戴著透明面罩。
但林野依然能看到她前所未有的難看臉色。
她的眼神裡，混合著疲憊，焦灼，還有一絲無法掩飾的挫敗。
“你來了。”蘇晚的聲音透過通訊器傳來，簡短而沙啞。
“情況怎麼樣？”林野問道。
“很糟糕。”
蘇晚沒有多餘的廢話，轉身就走。
“跟我來。”
兩人穿過數道需要虹膜與基因雙重驗證的合金閘門。
走廊兩邊的牆壁是冰冷的金屬，每一步的迴音都顯得格外清晰。
“李振在迴歸後的例行體檢中，一切正常。”蘇晚一邊快步走著，一邊快速介紹情況。
“所有指標都顯示他很健康，甚至比去深淵之前更強壯。”
“但就在一個小時前，一切都變了。”
“他體內的基因鏈，毫無徵兆地發生了雪崩式崩潰。”
蘇晚調出一塊資料平板，將一幅動態的基因序列圖展示給林野看。
那上面，代表著正常人類基因的雙螺旋結構，正在被一種灰黑色的物質瘋狂侵蝕。
正常的序列像被點燃的紙張一樣，迅速斷裂，瓦解，然後被重組成一種全新的，充滿狂暴氣息的結構。
“我們嘗試了注射基因穩定劑，沒用。”
“鎮靜劑的劑量加到了足以麻醉一頭成年荒原巨象的程度，同樣沒用。”
“他的身體，正在變成一個我們完全不理解的東西。”
兩人來到了一間觀察室。
巨大的單向特種玻璃牆後面，就是李振所在的隔離室。
隔離室由超高強度的合金打造，牆壁上佈滿了猙獰的抓痕和恐怖的凹陷。
監控畫面中，幾個穿著重型防護服的武裝警衛，正被醫護人員用擔架抬走。
他們的防護服被撕開了巨大的口子，鮮血染紅了白色的地面。
而李振，那個曾經的英雄，正背對著觀察窗，站在隔離室的中央。
他已經不再是人類的模樣。
他的半邊身體，從肩膀到手臂，再到後背，全都被一層厚厚的灰黑色角質層所覆蓋。
那角質層上佈滿了怪異的紋路，如同某種猙獰的甲殼。
肌肉不正常地隆起，將作戰服撐得幾近撕裂。
他只是靜靜地站著，卻散發出一股令人心悸的暴虐氣息。
“他展現出了極強的攻擊性。”蘇晚的聲音帶著一絲顫抖，“力量和速度都遠超常人，儼然一頭失控的怪物。”
“這是典型的基因汙染失控。”旁邊的一名研究員補充道，語氣裡充滿了無力感。
林野沒有說話。
他的目光穿透了玻璃，靜靜地看著李振的背影。
在蘇晚和其他研究員的眼中，李振是一個失敗的實驗品，一個即將被銷燬的悲劇。
但林-野看到了更深層的東西。
他閉上眼睛，又緩緩睜開。
體內的原始能量核心，無聲地運轉起來。
周圍的世界，在他的感知中瞬間改變。
物質的外殼褪去，只剩下能量的脈絡。
隔離室內的李振，在他的視野裡，變成了一個燃燒的能量聚合體。
代表著他自身生命能量的紅色光芒，正在以肉眼可見的速度黯淡下去。
而在那紅色光芒的核心，一團灰黑色的，充滿了死寂與毀滅氣息的能量，正像寄生蟲一樣瘋狂地吞噬著一切。
李振的基因，並非在單純崩潰。
而是在被一種極其隱蔽的，如同病毒般的異種基因片段所吞噬，所重組。
那股灰黑色的能量波動，是如此的熟悉。
林野的腦海中，瞬間閃過深淵研究所底部的畫面。
那頭守護著核心區域的“獄級”守護獸。
刻耳柏洛斯。
這股氣息，與刻耳柏洛斯同出一源。
林野瞬間明白了。
這不是意外。
這是一場潛伏的瘟疫。
所有從研究所出來的倖存者，體內都被植入了這顆定時炸彈。
他們的基因，從踏出深淵的那一刻起，就已經不再純粹。
他們都是行走的感染源。
就在這時，隔離室內的李振，突然有了動作。
他緩緩地轉過身。
他的另一半臉，還保持著人類的模樣，但上面佈滿了痛苦和掙扎。
而他的另一隻眼睛，已經變成了渾濁的灰色，充滿了野獸般的冰冷與殘忍。
吼！
一聲不似人類的咆哮，從李振的喉嚨深處爆發出來。
他猛地衝向了合金牆壁，用那隻被角質層覆蓋的拳頭，狠狠地砸了上去。
咚！
一聲巨響，讓整個觀察室都為之震動。
堅固的合金牆壁上，赫然又多了一個深深的拳印。
觀察室裡的所有研究員，都不由自主地後退了一步，臉上寫滿了恐懼。
蘇晚的臉色，已經難看到了極點。
她深吸一口氣，像是做出了一個無比艱難的決定。
她按下了通訊器，用冰冷而不帶一絲感情的聲音下令。
“目標已完全失控，無法逆轉。”
“準備執行最終人道毀滅方案。”
“三分鐘後，向隔離室注入高濃度溶解液。”
命令下達，觀察室裡的氣氛壓抑到了極點。
毀滅一個曾經的英雄，沒有人會感到輕鬆。
“等等。”
一個平淡的聲音，突然打破了這片死寂。
林野開口了。
他阻止了蘇晚。
所有人的目光，瞬間都聚焦在了林野身上。
蘇晚轉過頭，眉頭緊鎖：“林野，你做什麼？現在已經沒有別的辦法了。”
“有。”
林野只說了一個字。
他沒有再做任何解釋，徑直走向了通往隔離室的閘門。
“開啟門。”他對旁邊的警衛說道。
警衛愣住了，下意識地看向蘇晚。
“你瘋了？”蘇晚失聲叫道，“進去就是送死！”
“開啟門。”
林野重複了一遍，聲音不大，卻帶著一種不容置疑的威嚴。
蘇晚看著林野那雙平靜的眼睛，心臟沒來由地一跳。
那雙眼睛裡，沒有恐懼，沒有衝動，只有絕對的自信。
鬼使神差地，她點了點頭。
警衛得到了許可，顫抖著手指，按下了開門的按鈕。
厚重的合金閘門，發出一陣沉重的摩擦聲，緩緩開啟。
隔離室內，狂暴的李振立刻注意到了門口的動靜。
他那隻灰色的獨眼，瞬間鎖定了走進來的林野。
那眼神中，充滿了最原始的殺戮慾望。
吼！
李振的身體猛地弓起，像一頭捕食的獵豹，四肢發力。
地面被他踩出龜裂的痕跡。
下一秒，他化作一道灰色的殘影，帶著撕裂空氣的呼嘯聲，朝林野猛撲過來。
觀察室裡，響起了幾聲壓抑的驚呼。
所有人都認為，林野會在瞬間被撕成碎片。
面對李振致命的撲殺，林野站在原地，一動不動。
就在李振那猙獰的利爪即將觸碰到他面門的瞬間。
林野出手了。
他的動作並不快，卻精準到了極致。
他的右手探出，在空中劃過一道簡單的弧線。
然後，精準無誤地，扼住了李振的脖頸。
狂暴的衝擊力，戛然而止。
李振龐大的身軀，就這麼被一隻手，硬生生地定格在了半空中。
他瘋狂地掙扎，那隻異化的手臂不斷揮舞，卻連林野的衣角都碰不到。
林野的臉上沒有任何表情。
他沒有使用蠻力去壓制。
一股精純的，帶著淨化氣息的原始能量，從他的掌心，注入了李振的體內。
這股能量像一把鋒利的手術刀，無視了李振狂暴的肌肉和堅固的骨骼。
它直接衝向了李振基因鏈的最深處。
精準地鎖定了那段正在肆虐的，如同寄生蟲般的異種基因。
然後，強行剝離。
李振的身體劇烈地顫抖起來。
他發出了淒厲到不似人聲的慘嚎。
覆蓋在他身體表面的灰黑色角質層，開始迅速地龜裂，剝落。
他那隻灰色的眼睛，也漸漸恢復了正常的顏色。
最後，他全身一軟，徹底失去了力量，像一灘爛泥一樣癱軟在地。
他保住了性命。
卻成了一個失去所有意識的活死人。
林野鬆開手。
他的手掌中，懸浮著一團不斷蠕動的，散發著不祥氣息的灰色基因團。
那就是從李振體內剝離出來的瘟疫之源。
他轉身，看向觀察窗外。
窗外，蘇晚，以及所有的研究員和警衛，全部目瞪口呆。
他們像看到了神蹟一樣，臉上寫滿了無法置信的震撼。
林野的目光，平靜地掃過他們每一個人。
他開口了。
聲音不大，卻清晰地傳入了每一個人的耳朵裡。
那句話，讓蘇晚遍體生寒。
“這不是結束，只是開始。”
“我們帶回來的，不是倖存者，是一場瘟疫。”
“而現在，我是唯一的解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