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八十一章 身份反轉（1 / 1）
審訊室內，空氣冰冷。
劉洋的屍體還保持著七竅流血的恐怖模樣。
一股死亡的氣息，混合著血腥味，瀰漫在狹小的空間裡。
王正的臉色鐵青，拳頭捏得咯咯作響。
線索，在他的眼前，用一種最慘烈的方式斷掉了。
曙光會。
這個名字像一塊巨石，壓在他的心頭。
這個組織像幽靈一樣，滲透著龍城的每一個角落。
現在，他們甚至把手伸進了研究院。
“該死！”王正低吼一聲，一拳砸在審訊桌上。
堅固的金屬桌面，被他砸出一個淺坑。
他身邊的安保人員，一個個噤若寒蟬，連大氣都不敢出。
所有人的目光，都不由自主地瞟向了房間裡唯一保持平靜的人。
林野。
從劉洋暴斃的那一刻起，林野就一句話都沒有說。
他只是靜靜地看著那具屍體，眼神深邃，沒人知道他在想什麼。
這種超乎尋常的冷靜，與周圍的緊張氣氛格格不入。
它形成了一種無形的壓力。
王正的怒火，在這種壓力下，也漸漸平息下來。
他轉過頭，看向林野。
這一次，王正的眼神裡，再也沒有了之前的審視和輕蔑。
取而代之的，是一種複雜的，混雜著驚疑與敬畏的情緒。
這個年輕人，從進入案發現場到鎖定嫌疑人，再到找到贓物，總共用了不到一個小時。
他沒有使用任何儀器。
也沒有進行任何複雜的邏輯推理。
他就像擁有上帝視角一樣，直接洞穿了真相。
這種能力，已經超出了王正的理解範疇。
更讓他心悸的是，劉洋暴斃的瞬間，林野的反應。
王正和其他人看到的是死亡。
而林野的眼神，似乎在追逐著某種看不見的東西。
“林……顧問。”
王正開口，語氣生硬，卻不自覺地帶上了一絲請教的意味。
“你怎麼看？”
林野終於收回了目光。
“有人在他的靈魂裡，設定了後門。”林野的聲音很平淡，像是在陳述一個事實。
“一旦他試圖說出核心機密，後門就會自動觸發，從內部摧毀他的生命中樞。”
靈魂裡的後門。
這幾個字，讓審訊室裡的溫度彷彿又下降了幾度。
王正和他的手下們，都感到了背脊一陣發涼。
這已經不是他們能處理的領域了。
這是魔鬼的手段。
“研究院裡的老鼠，不止一隻。”林野補充道。
王正的臉色更加難看。
他當然知道這一點。
但知道，和被人當面指出來，是兩回事。
林野的話，像一記耳光，抽在他的臉上。
安保部部長，連自己管轄的範圍裡藏了多少內奸都不知道。
這是奇恥大辱。
“我會徹查。”王正咬著牙說道。
林野沒有再說什麼。
他轉身，走出了審訊室。
王正看著林野的背影，嘴唇動了動，最終還是沒有開口。
他知道，自己已經沒有資格去命令或者質疑這個年輕人了。
從今天起，第七研究院，沒有人再敢小看這個新來的“特聘安全顧問”。
林野破獲A級樣本失竊案的訊息，像風一樣傳遍了研究院的每一個角落。
過程被傳得神乎其神。
有人說他能與亡靈對話。
有人說他能看見過去發生的影像。
各種離奇的猜測，給林野蒙上了一層神秘而危險的光環。
那些曾經在暗中觀察他的目光，全都收斂了起來。
之前對他不屑一顧的安保部人員，現在看到他都遠遠地繞著走。
而那些研究員，則用一種看待稀有實驗材料的狂熱眼神，偷偷打量著他。
林野對這一切視若無睹。
他回到自己位於十七層的辦公室，關上了門。
透明的牢籠，依然存在。
那些來自暗處的精神窺探，也並未消失。
但現在，它們多了一絲忌憚。
蘇晚的辦公室內。
全息螢幕上，正播放著審訊室裡劉洋暴斃的完整錄影。
畫面定格在林野平靜的臉上。
蘇晚靠在椅子上，手指無意識地敲擊著桌面。
她的眼神，前所未有的凝重。
“靈魂裡的後門……”她輕聲重複著林野的話。
作為基因科學領域的頂尖天才，她很清楚這意味著什麼。
那是一種超越了物理和生物層面的精神控制技術。
是曙光會最核心，也是最恐怖的底牌之一。
而林野，竟然能一眼看穿。
蘇晚原以為，自己是找到了一個完美的實驗素材，一頭可以被自己引導和利用的猛虎。
她想用“客邁拉計劃”這根繩索，套牢林野。
但現在，她不確定了。
林野展現出的能力，已經超出了她的預估。
那份被他駁回的報告，字字句句都透露出一種居高臨下的掌控感。
他不是猛虎。
自己也不是獵人。
蘇晚第一次產生了一種感覺。
她感覺自己，像是在懸崖邊上，與一頭從遠古時代甦醒的史前巨獸共舞。
一步踏錯，就是粉身碎骨。
夜色漸深。
林野的辦公室裡一片漆黑。
他沒有開燈。
黑暗，對他來說沒有任何影響。
他坐在辦公桌前，個人終端的螢幕發著幽冷的光。
一個加密的通訊視窗，悄無聲息地彈了出來。
發信人，是羅根。
資訊經過了多重跳轉和加密，幾乎無法被追蹤。
“我已安全返回聯盟。一切順利。”
“我體內的情況，引起了‘造神計劃’最高委員會的注意。他們對我進行了最高階別的隔離檢測。”
“‘深淵’被淨化的訊息，已經上報。他們很震驚，也很困惑。”
羅根的文字，簡潔而高效。
林野的臉上，沒有任何表情。
一切，都在他的計劃之中。
他伸出手指，在虛擬鍵盤上快速敲擊。
“不要透露我的存在。”
“如果他們問起深淵底部的情況，你就描述一種感覺。”
“告訴他們，你感受到了一股淨化一切，如同神明降臨的氣息。”
“暗示他們，研究所的毀滅，可能與某個更高階的‘進化遺蹟’啟動有關。”
林得一步步地，為羅根編織著謊言。
他要做的，不是讓西方聯盟害怕。
而是要給他們一個錯誤的希望。
讓他們對自己堅持的“造神計劃”產生懷疑。
讓他們認為，世界上存在一條比製造基因怪物更好的，通往神之領域的捷徑。
讓他們把所有的資源和精力，都投入到對那個根本不存在的“遺蹟”的瘋狂探索中去。
訊息傳送出去。
很快，羅根的回信就到了。
“我明白了。但是……我的身體情況很糟糕。那種壓制性的力量，讓我每天都活在痛苦中。他們也在研究這種力量，我擔心自己會成為徹頭徹尾的實驗品。我什麼時候才能得到真正的治癒？”
字裡行間，透露出羅根的恐懼和渴望。
林野的嘴角，勾起一抹冰冷的弧度。
他需要羅根保持這種恐懼。
恐懼，是最好的韁繩。
“你的安全無需擔心。”
“在他們破解我留下的能量之前，你就是獨一無二的活體樣本。你的價值，比任何武器都高。”
“你的痛苦，就是你的護身符。”
“它會讓你活著，也會時時刻刻提醒你，你的命握在誰的手裡。”
“忍耐，然後等待我的指令。”
林野發出了最後一條資訊。
冰冷的文字，像一道枷鎖，跨越萬里，牢牢地套在了羅根的脖子上。
通訊視窗關閉。
林野徹底掌控了這枚重要的棋子。
他將目光，從外部的棋盤收回，重新聚焦於研究院內部。
他的手指在終端上拂過，調出了研究院的內部網路結構圖。
那股滅口用的精神印記，雖然已經消散。
但它在逸散的瞬間，必然會透過研究院的網路，與外界的某個節點產生聯絡。
林野準備順著這條看不見的線索，把那隻藏得更深的老鼠，揪出來。
就在他的指尖即將觸碰到虛擬螢幕的瞬間。
嘀！嘀！嘀！
一陣刺耳的警報聲，毫無徵兆地響徹了整個辦公室。
林野的個人終端上，彈出了一個血紅色的警告視窗。
最高優先順序的強制任務指令。
釋出者：龍城最高軍事委員會。
這代表著，指令繞過了研究院的內部系統，由龍城的最高權力機構直接下達。
任務內容，只有一行簡潔的文字。
“立刻前往城西臨時檢疫區，協助蘇晚博士，處理一起A級‘基因汙染’失控事件。”
文字下方，附帶了一份目標檔案。
林野點開了檔案。
一張熟悉的，佈滿了痛苦和猙獰的面孔，佔據了整個螢幕。
那張臉，屬於不久前才剛剛和他並肩作戰，並且立下功勳的拓荒者隊長。
李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