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九十九章 無聲的獵殺(1 / 1)
資料終端在林野掌心劇烈震動。
螢幕上,代表陳默等幾名倖存者的生命訊號光點,其中一個突然熄滅。
它不是慢慢變暗。
它是瞬間消失。
就像被人用橡皮擦,從這個世界上硬生生抹去。
林野的瞳孔驟然收縮。
他沒有絲毫猶豫,身影化作一道黑色的閃電,衝出了中心公園。
夜風呼嘯。
城市的霓虹燈在他眼中飛速倒退。
倖存者們被安置在軍方的一處秘密安全屋。
那裡的防禦等級很高。
外部有三層物理隔離,內部有二十四小時的重兵把守。
任何物理層面的入侵,都不可能如此無聲無息。
林野的速度提到了極致。
幽靈戰甲雛形覆蓋在他的體表,讓他完美融入了城市的陰影。
幾分鐘後,他抵達了安全屋所在的大樓。
大樓外圍,一切正常。
站崗計程車兵紋絲不動,巡邏的無人機按照固定路線飛行。
沒有任何警報被觸發。
林野直接從大樓側面,如壁虎般向上攀爬。
他繞過了所有監控,從一扇通風口潛入了內部。
走廊裡燈火通明。
負責守衛計程車兵,正一絲不苟地站在自己的崗位上。
他們的表情嚴肅,眼神警惕。
他們沒有發現任何異常。
林野的身影,像一個不存在的幽靈,穿過他們的防線。
他來到了倖存者所在的醫療隔離區。
這裡同樣安靜。
醫療裝置運轉的聲音,清晰可聞。
林野推開其中一間病房的門。
門內的景象,讓他的心臟猛地一沉。
房間裡,一名研究院的倖存者靜靜地躺在床上。
他的眼睛還睜著,臉上甚至還帶著一絲睡意。
彷彿只是沉沉睡去。
但他已經沒有了任何生命體徵。
林野快步上前,手指搭在他的手腕上。
冰冷。
沒有脈搏,沒有心跳。
林野檢查他的身體。
皮膚完好無損,沒有任何傷口。
沒有掙扎的痕跡。
沒有中毒的跡象。
這不像是謀殺。
更像是一次……蒸發。
林野的原始能量核心微微震動。
他能感覺到,這具身體裡,屬於超凡者的能量核心已經消失了。
不是被摧毀,不是被剝離。
而是直接分解,消散成了最原始的,沒有任何特徵的能量粒子。
靈魂被瞬間抽離。
只留下了一具空洞的軀殼。
這是一種他從未見過的殺人方式。
一種超越了物理防禦,直接作用於生命本源的攻擊。
敵人,擁有了新的武器。
一種能無聲無息,抹殺生命的可怕武器。
龍城,另一端。
一棟廢棄寫字樓的頂層。
巨大的落地窗前,城市夜景一覽無餘。
灰影坐在沙發上,面前擺放著一個奇特的儀器。
那儀器呈三稜柱形,通體漆黑,表面銘刻著複雜的金色紋路。
儀器的頂端,懸浮著一顆淡藍色的能量晶體。
一道資料流,從儀器中投射出來,形成一片虛擬螢幕。
螢幕上,幾個光點正在緩緩移動。
其中一個,剛剛徹底熄滅。
他身邊,唯一倖存的那名隊員,正用再生凝膠處理著身上的傷口。
他的眼中,還殘留著無法抹去的恐懼。
“隊長,這是什麼?”他看著那臺詭異的儀器,聲音沙啞地問道。
灰影的嘴角,勾起一抹冰冷的弧度。
他伸出手,輕輕撫摸著儀器的外殼,像是在撫摸一件完美的藝術品。
“它叫‘基因湮滅儀’。”
“是‘造神計劃’的一個副產物。”
灰影的聲音裡,帶著一絲狂熱。
“只要擁有目標的基因序列樣本,就能在千米之內,鎖定對方。”
“然後,直接從基因層面,瓦解對方的生命結構。”
“無視任何物理防禦。”
那名隊員倒吸一口涼氣。
他終於明白,為什麼隊長能如此輕易地殺死一個被軍方重重保護的目標。
這根本不是戰鬥。
這是一場單方面的處決。
“我們的基因樣本,是從深淵研究所的廢墟里提取的。”灰影解釋道。
“每一個倖存者,都在我們的獵殺名單上。”
他看向螢幕上剩下的幾個光點,眼神像是在看一群待宰的羔羊。
“林野呢?我們沒有他的基因樣本。”隊員問。
“很快就會有了。”灰影的笑容變得殘忍。
“這些倖存者,就是最好的誘餌。”
“每死一個,林野心中的壓力就會增加一分。”
“他會像一頭被逼入絕境的困獸,遲早會露出破綻。”
“而我們,只需要在這裡,靜靜地等待。”
“然後,按下按鈕,欣賞他化為塵埃的美景。”
灰影說完,將目光投向其中一個最亮的光點。
那個光點,代表著陳默。
是所有幸存者中,基因活性最強的一個。
也是下一個目標。
第七研究院,B-03維護室。
氣氛凝重到了極點。
蘇晚看著林野傳回來的現場畫面,臉色蒼白。
“這怎麼可能……到底是怎麼做到的?”她無法理解。
“基因攻擊。”林野的聲音,從通訊器裡傳來。
“一種我們從未見過的技術。”
他的聲音很冷靜,冷靜得可怕。
“他們有所有幸存者的基因資訊。”
“躲藏是沒用的。”
“任何一個倖存者,都可能成為下一個目標。”
蘇晚的身體微微顫抖。
她感覺自己面對的,是一個看不見的死神。
它手持鐮刀,隨時可能收割掉任何一個人的生命。
而他們,連死神在哪裡都不知道。
“我們必須做點什麼!”蘇晚說。
“把他們集中起來,用最高等級的能量護盾保護起來!”
“沒用的。”林野否定了她的提議。
“這種攻擊,很可能連能量護盾都能穿透。”
“被動防禦,只會讓我們一個接一個地死光。”
蘇晚的呼吸一滯。
林野說得對。
在未知的敵人面前,所有常規的防禦手段,都可能失效。
“那我們該怎麼辦?”蘇晚的聲音裡,帶上了一絲絕望。
“引蛇出洞。”林野吐出四個字。
“既然他們想玩獵殺遊戲,那我們就陪他們玩。”
“我們需要一個誘餌。”
“一個讓他們無法拒絕的誘"餌。”
蘇晚立刻明白了林野的想法。
她的心猛地揪緊。
“不行!這太危險了!”她立刻反對。
“你是想用自己當誘餌?”
“只有我,才能當這個誘餌。”林野的語氣不容置疑。
“我需要你做一件事。”
“利用你的許可權,製造一份假的轉移計劃。”
“對外宣稱,我們要將所有幸存者,集中轉移到研究院最核心的醫療區進行保護。”
“然後,故意洩露一條錯誤的轉移路線。”
“我要讓敵人相信,他們的機會來了。”
夜色更深了。
龍城的街道上,車輛變得稀少。
一條偏僻的工業區道路上,空無一人。
這裡,就是蘇晚故意洩露出去的那條“轉移路線”。
道路兩旁的廢棄廠房,在月光下投下巨大的陰影。
如同蟄伏的巨獸。
林野獨自一人,站在這條道路的中央。
他身上,初步完善的幽靈戰甲,已經覆蓋了全身。
戰甲呈現出一種深邃的黑色。
它不是簡單的物理裝甲,更像是一層流動的能量陰影。
能夠吸收周圍的光線,讓他與黑夜融為一體。
他閉上眼睛。
體內的原始能量核心,開始以一種特殊的頻率震動。
他正在模擬。
模擬倖存者中,能量波動最獨特的那個人的訊號。
很快,一股與陳默一模一樣的能量波動,從他身上散發出去。
他成了一個訊號源。
一個在黑夜中,無比顯眼的靶子。
他將自己,變成了那個最完美的誘餌。
他靜靜地等待著。
等待著那個隱藏在暗處的獵人,扣動扳機。
他知道,對方一定在某個地方,透過儀器觀察著這裡。
他也在尋找對方。
幽靈戰甲的感知系統,已經與周圍的環境融為一體。
空氣中任何一絲不正常的能量流動,都逃不過他的捕捉。
這是一場無聲的較量。
比拼的是耐心。
和技術。
廢棄寫字樓的頂層。
基因湮滅儀的螢幕上,一個代表目標的能量光點,果然出現在了預設的路線上。
那個光點的強度,比其他任何一個都要明亮。
“魚兒上鉤了。”灰影的臉上,露出了勝利的微笑。
他身邊的隊員也興奮起來。
“隊長,是陳默!他的基因活性最強,只要殺了他,剩下的就不足為懼了!”
灰"影點了點頭。
他沒有絲毫猶豫。
手指在儀器的控制面板上迅速操作。
“鎖定目標。”
“能量注入百分之百。”
“湮滅程式,啟動。”
他將功率,直接調到了最大。
他要確保,這一次攻擊,能將目標徹底化為灰燼。
他的手指,緩緩移向了紅色的發射按鈕。
他彷彿已經看到了目標在無聲中分解,消失的場景。
然而,就在他的指尖,即將觸碰到按鈕的瞬間。
異變陡生。
嗡!
基因湮滅儀的螢幕,突然爆出一片混亂的雪花。
所有資料流,瞬間變成了無意義的亂碼。
儀器發出一陣刺耳的蜂鳴聲。
“怎麼回事?”旁邊的隊員大驚失色。
灰影的瞳孔猛地一縮。
他耳邊的戰術通訊器,傳來一陣刺耳的電流聲。
像是有什麼東西,強行入侵了他的加密頻道。
緊接著。
一個冰冷,不帶任何感情的聲音,越過所有電子裝置,直接在他的腦海深處響起。
“你在找我嗎?”
那個聲音,如同來自九幽之下的魔鬼低語。
灰影渾身的汗毛,瞬間倒豎。
他猛地回頭,看向窗外。
只見對面那棟漆黑的大樓頂端。
一道身影,不知何時,已經靜靜地站在那裡。
他身著一套漆黑的戰甲,彷彿與黑夜融為一體。
一雙猩紅的電子眼,穿透了數百米的距離,正無聲地注視著他。
那道身影,就像一個來自地獄的幽靈。
一個前來索命的死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