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百零七章 獵犬與獵物(1 / 1)
趙烈的警告聲在通訊器中響起。
“林野!緊急警報!”
聲音急促。
帶著一種無法壓抑的緊張。
“有身份不明的第三方武裝小隊,突破封鎖線,正高速突入你所在的地下區域!”
話音未落。
轟隆!
一聲巨響,從頭頂傳來。
整個地底空洞,劇烈地顫抖。
大地在呻吟。
碎石和塵土,像暴雨一樣從穹頂落下。
林野猛地抬頭。
一個巨大的破洞,出現在空洞的頂部。
刺眼的光束,穿透了濃厚的黑暗。
那是探照燈的光。
光柱中,數道黑影從天而降。
他們身上穿著厚重的黑色動力甲。
風格粗獷。
充滿了鐵血和殺戮的氣息。
咚。
咚。
咚。
沉重的落地聲,接連響起。
每一聲,都讓地面微微一震。
一共五個人。
他們呈戰鬥隊形散開,動作幹練到了極點。
手中的武器,閃爍著危險的能量光芒。
為首的那人,緩緩站直了身體。
他比其他人更高大。
半張臉,被猙獰的金屬覆蓋。
一隻血紅色的電子眼,發出低沉的嗡鳴。
它快速地掃描著整個戰場。
空氣中的能量讀數。
環境中的精神汙染濃度。
以及場中的兩個活體目標。
電子眼的光束,掃過白梟。
讀數瞬間飆升到了一個危險的紅色區域。
但它沒有停留。
它繼續移動,最終鎖定了林野。
嘀嘀嘀!
刺耳的警報聲,從隊長的頭盔中傳出。
他的掃描器,在林野的身上,標記出了一個最高優先順序的符號。
特級回收目標。
隊長,代號地獄犬。
他無視了那個氣息恐怖的白衣男人。
他的全部注意力,都集中在了林野身上。
彷彿白梟,只是一團無關緊要的空氣。
地獄犬向前走了一步。
金屬腳掌踩在碎石上,發出咔嚓的聲響。
他的聲音,透過擴音器傳出。
冰冷。
不帶一絲感情。
像兩塊金屬在摩擦。
“奉‘長老會’之命。”
“回收‘深淵研究所’一切資產。”
“包括所有活體樣本。”
他的目光,穿透了數十米的距離。
像兩把冰冷的鉤子,牢牢地鎖住林野。
“淨化者,這裡現在由我們接管。”
他的語氣,充滿了不容置疑的霸道。
彷彿他不是在通知。
而是在宣佈一個既定的事實。
空氣,在那一刻凝固了。
原本狂暴的能量漩渦,都彷彿被這股肅殺的氣氛所壓制。
白梟站在原地。
他甚至沒有回頭。
他的臉上,依舊帶著那種玩味的,欣賞藝術品的表情。
彷彿這群突然闖入的武裝人員,只是戲劇中途上臺的丑角。
連讓他正眼一看的資格都沒有。
他只是覺得,有些吵鬧。
打擾了他和“零號”之間的遊戲。
他緩緩地開口。
聲音不大。
卻清晰地傳入了在場每一個人的耳朵裡。
甚至直接穿透了地獄犬小隊的動力裝甲。
“我的‘檢查’還沒結束。”
他的語氣很平淡。
像是在陳述一件微不足道的小事。
然後,他才慢慢地,側過頭。
眼神,第一次落在了地獄犬的身上。
那眼神裡,沒有任何情緒。
沒有憤怒。
沒有殺意。
只有一種看待塵埃的漠然。
“滾。”
一個字。
“或者死。”
又一個字。
恐怖的威壓,隨著他的話音,轟然降臨。
整個地底空洞的溫度,彷彿驟然下降了十幾度。
空氣變得粘稠。
呼吸變得困難。
那是純粹的精神力,形成的實質性壓力。
地獄犬小隊的所有成員,身體都是一僵。
他們動力甲的內部警報,在瘋狂地鳴叫。
地獄犬的電子眼,讀數已經突破了上限。
他終於意識到。
眼前這個白衣男人,是一個超出他們預估的恐怖存在。
但軍人的天職,長老會的命令,讓他不能後退。
地獄犬握緊了手中的高能武器。
他身後的四名隊員,也同時舉起了槍口。
瞄準了白梟。
一場大戰,一觸即發。
兩股強大的勢力,在場中形成了恐怖的對峙。
空氣,彷彿被壓縮到了極限。
隨時都可能爆炸。
林野。
就在這個瞬間,他動了。
他不是向前衝。
也不是向後退。
他抓住這千載難逢的機會。
像一滴水,融入了大海。
白梟和地獄犬小隊的注意力,都被彼此吸引。
這為林野創造了一個完美的視窗期。
他體內的原始能量核心,輕輕一震。
那股來自地底深處的共鳴,再次出現。
咚。
咚。
那微弱的心跳聲,成了他最好的掩護。
林野將自己的氣息,完全沉入這片廢墟的大地之中。
幽靈戰甲的光芒,徹底熄滅。
他整個人,彷彿變成了一道真正的幽靈。
悄無聲息地,退入了更深,更濃的陰影裡。
他躲在一根斷裂的巨大石柱後面。
收斂了所有的生命特徵。
心跳,被壓制到最低。
呼吸,幾乎停止。
他從棋子,暫時變成了一個藏匿起來的觀眾。
他在等待。
等待著鷸蚌相爭。
等待著漁翁得利的那一刻。
空洞的中央。
地獄犬顯然低估了白梟的力量。
他更相信自己手中的武器。
相信長老會的技術。
LV7級和LV6級之間,有一道天塹。
一道無法用技術和數量彌補的鴻溝。
地獄犬沒有意識到這一點。
或者說,他的認知,讓他無法理解這一點。
他發出了一聲低吼。
“開火!”
命令,透過戰術頻道下達。
沒有絲毫的猶豫。
下一秒。
毀滅性的火力,傾瀉而出。
藍色的等離子光束。
綠色的反基因射線。
高爆能量彈。
各種專門為了針對基因能力者而開發的武器,在瞬間鎖定了白梟。
它們撕裂空氣,發出刺耳的尖嘯。
形成了一張密不透風的死亡之網。
將白梟徹底淹沒。
然而。
詭異的一幕發生了。
白梟的身體周圍,浮現出一層無形的力場。
那力場肉眼不可見。
卻扭曲了光線。
所有致命的攻擊,在接近他身體前三米的位置。
憑空消失了。
沒有爆炸。
沒有衝擊波。
甚至沒有發出一絲聲音。
就像泥牛入海。
被一種無法理解的力量,徹底湮滅。
白梟,甚至沒有動一下。
他站在火力的中心。
純白色的制服,連一絲褶皺都沒有出現。
他只是抬起眼。
那漠然的目光,越過狂暴的能量洪流。
看了一眼地獄犬身邊的一名隊員。
僅僅是看了一眼。
那名隊員的身體,猛地一顫。
他像是看到了什麼世界上最恐怖的事情。
動力甲的頭盔下,傳來一聲短促而淒厲的慘叫。
隨即,戛然而止。
砰!
一聲悶響。
那名隊員的頭顱,連同他堅固的合金頭盔。
像一個被砸碎的西瓜。
猛地爆開。
紅色的鮮血。
白色的腦漿。
混合著金屬碎片,向四周噴濺。
濺了身邊同伴一身。
那具無頭的屍體,晃動了兩下。
重重地倒在了地上。
血腥。
詭異。
無法理解。
剩下的三名獵犬隊員,徹底愣住了。
他們的扳機,還扣著。
武器,還在噴吐著火焰。
但他們的身體,卻因為極致的恐懼,而變得僵硬。
這是什麼力量?
沒有接觸。
沒有能量波動。
只是一個眼神。
就殺死了他們一個全副武裝的同伴。
他們的訓練,他們的裝備,他們的意志。
在這一刻,顯得如此可笑。
恐懼,像病毒一樣,在他們心中蔓延。
地獄犬也看到了這一幕。
他的電子眼,捕捉到了每一個細節。
但他的大腦,卻無法處理這些資訊。
這是超越了他認知範圍的力量。
白梟收回了目光。
他似乎對這種程度的殺戮,感到有些無趣。
他準備結束這場鬧劇。
他要繼續他自己的“檢查”。
眼看著自己的小隊,即將被屠殺殆imming。
地獄犬的半張金屬臉上,露出了極度不甘和瘋狂的神色。
他發出了一聲野獸般的怒吼。
“啊啊啊!”
他知道,他們輸了。
輸得一敗塗地。
但他不能讓任務失敗。
哪怕是死,也要將“零號樣本”帶回去。
或者,將它標記出來。
他猛地伸手,從腰間的戰術腰帶上,扯下了一個東西。
那是一個銀色的金屬圓盤。
上面佈滿了複雜的電路。
這不是武器。
這是一種“酷刑”裝置。
“基因擾亂信標!”
地獄犬咆哮著,按下了圓盤中心的啟動按鈕。
嗡。
圓盤發出一聲低沉的嗡鳴。
一道無形的聲波,瞬間以它為中心,橫掃全場。
這股聲波,對物質世界沒有任何影響。
它直接作用於基因層面。
白梟感受到了這股波動。
他微微皺眉。
但這東西對他毫無影響。
他的生命形態,早已超越了單純的基因層面。
然而。
這股聲波,對於林野來說,卻是毀滅性的。
當那股無形的頻率掃過他的身體。
林野的大腦,瞬間一片空白。
一股無法形容的劇痛,從他的基因鏈最深處爆發出來。
彷彿有億萬根燒紅的鋼針,在他的每一顆細胞裡瘋狂攪動。
他的基因,在哀嚎。
他的身體,在戰慄。
潛行狀態,瞬間被打破。
他再也無法維持和整個廢墟的共鳴。
噗通。
林野從陰影中跌了出來。
他控制不住地跪倒在地。
身體劇烈地抽搐著。
雙手死死地抱著頭。
牙齒,咬破了嘴唇。
鮮血,順著嘴角流下。
但他發不出任何聲音。
痛苦,已經超越了聲帶所能表達的極限。
一瞬間。
場上所有人的目光,都聚焦在了他的身上。
地獄犬看著痛苦倒地的林野,臉上露出了猙獰而扭曲的笑容。
白梟看著重新出現的林野,那漠然的眼神中,第一次露出了真正貪婪的光芒。
林野,再次成為了風暴的中心。
他成了兩頭恐怖兇獸共同的獵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