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百十二章 陰影中的追蹤（1 / 1）
龍城的夜色冰冷。
在一座廢棄的罐頭工廠內，空氣中瀰漫著鐵鏽和腐爛的氣味。屠夫坐在一隻倒放的油桶上。他用一塊乾淨的白布，慢慢擦拭著手中的能量匕首。匕首的刃口流淌著微光，映出他毫無波瀾的眼睛。
在他的腳邊，躺著一具屍體。屍體還很溫熱，身上穿著龍城衛戍部隊的安保制服。他的脖子上有一道細微的切口，血液已經凝固。這是今天晚上死的第五個人。
一名穿著黑色作戰服的隊員走到他面前，聲音壓得很低。
“隊長，記憶拼湊完成了。”
屠夫沒有抬頭，擦拭匕首的動作沒有一絲停頓。
“說。”他的聲音很平靜，像是在討論天氣。
隊員遞過來一個戰術平板，螢幕上顯示著一張女人的照片。照片上的女人戴著一副黑框眼鏡，看起來文靜而知性。
“我們審問了所有和研究所事件相關的外圍倖存者，提取了他們的淺層記憶。所有的資訊都指向了同一個人，蘇晚。她是‘深淵計劃’的核心研究員之一，也是事件後唯一被軍方正式接管並實施最高階別保護的‘倖存者’。”
隊員頓了頓，繼續說道：“根據情報分析，零號樣本林野對她有超乎尋常的信任。她現在就在龍城軍事研究院的最深處，所有關於零號樣本的身體資料和行為模式分析，都由她一手負責。”
屠夫擦拭匕首的動作終於停了下來。他抬起頭，匕首的寒光在他臉上劃過。
“也就是說，找到這個女人，就能找到我們的‘樣本’。”
他的嘴角勾起一抹弧度。那不是微笑，而是一種野獸捕食前的興奮。一種對即將到來的殺戮和鮮血的期待。他的眼神穿過工廠破敗的窗戶，望向遠處燈火通明的軍事研究院。
“準備行動。”他站起身，將擦拭乾淨的匕首收回鞘中。
“清理掉這裡，不要留下任何痕跡。”
隊員點頭，轉身離去。很快，工廠內響起幾聲沉悶的能量槍聲，一切又重歸死寂。屠夫的身影融入了更深的黑暗，像一個無聲的幽靈，開始了他的狩獵。
軍事研究院，地下三層，能量訓練室。
林野閉著眼睛，懸浮在訓練室的中央。金色的能量在他身體周圍緩緩流淌，如同實質的綢緞。他正在學習控制體內那股龐大而古老的力量。那股來自“神之心”的力量。
蘇晚站在觀察室裡，全神貫注地看著螢幕上的資料流。資料流像瀑布一樣重新整理，每一項都代表著林野身體內部發生的劇變。
“很好，林野。嘗試將能量匯聚到你的右臂，不要讓它失控，像引導一條溪流，而不是試圖堵住洪水。”蘇晚的聲音透過通訊器傳來，清晰而冷靜。
林野深吸一口氣，依照她的指示，小心翼翼地引導著那股金色能量。能量很溫順，但溫順的表象下是足以毀滅一切的狂暴。他能感覺到，每一次引導，自己的精神力都在被飛速消耗。
就在他準備進行下一步時，一種毫無徵兆的心悸感猛然襲來。
那感覺像是心臟被人用冰冷的手狠狠攥住。一股濃烈的血腥味憑空出現在他的鼻腔裡。他的眼前閃過一個模糊的畫面。
畫面中，蘇晚倒在血泊裡，她臉上的眼鏡碎了一半，眼中充滿了恐懼和絕望。
畫面一閃而逝。
林野猛地睜開眼睛，身體周圍的金色能量瞬間失控，像風暴一樣炸開，狠狠撞在訓練室的合金牆壁上。
“轟！”
一聲巨響，整個訓練室都為之震動。觀察室內，刺耳的警報聲響成一片。
“林野！發生什麼事了？”蘇晚焦急的聲音傳來。
林野從半空中落下，雙腳踩在地面上，臉色有些蒼白。他大口喘著氣，剛才的感覺太過真實。那不是幻覺。那是警告。是融入他靈魂的神之心意志碎片，在向他發出最直接的危險預警。
他立刻衝到觀察室門口，身份識別透過後，大門滑開。
蘇(wan)站在控制檯前，臉上帶著擔憂。
“我沒事。”林野快步走到她面前，語氣急促，“蘇晚，聽我說，立刻停止你手頭所有的工作，斷開一切外部網路連線。”
蘇晚愣了一下，但看到林野眼中不容置疑的嚴肅，她沒有多問，立刻在控制檯上操作起來。
“有新的敵人出現了。”林野的聲音很沉，“他們的目標是你。”
他一邊說，一邊啟動了手腕上的戰術通訊器，接通了趙烈將軍的加密線路。
“將軍，是我，林野。啟動最高階別的緊急預案。我需要你立刻將蘇晚轉移到‘地心’堡壘，用最快的速度，不要驚動任何人。”
通訊器那頭的趙烈沉默了兩秒，隨即傳來他果決的聲音：“理由。”
“我感覺到了。”林野說道，“有獵犬嗅到了我們的味道，它們衝著蘇晚來的。”
趙烈沒有再問。他了解林野，更相信這個從地獄裡爬出來的戰士的直覺。
“我馬上去辦。你呢？你打算怎麼做？”
林野看了一眼正在快速刪除資料的蘇晚，眼中閃過一絲寒意。
“我不能躲起來。坐以待斃不是我的風格。我要出去，把這些藏在陰影裡的老鼠，全都引出來。”
他要化身誘餌。
結束通話通訊，蘇晚也剛好完成了所有操作。她抬頭看著林野，眼神堅定：“我跟你一起。”
“不。”林野斷然拒絕，“你的安全最重要。只有你在安全的地方，我才能沒有後顧之憂地去狩獵。”
他說服了蘇晚。在趙烈將軍派來的親衛隊護送下，蘇晚透過秘密通道，前往龍城最堅固的地下堡壘。
空無一人的實驗室裡，林野站在原地。他閉上眼睛，催動了幽靈戰甲上的“能量擬態”模組。
他體內那股如同太陽般熾熱的LV6巔峰能量，開始迅速收縮、冷卻、偽裝。強大的氣息一層層剝落，最終，穩定在了一個毫不起眼的LV4級基因能力者的水平。
做完這一切，他睜開眼。此刻的他，在任何能量探測裝置中，都只是一個隨處可見的普通能力者。
他像一滴水匯入大海，悄無聲息地離開了戒備森嚴的軍事研究院，消失在龍城複雜的夜色中。
貓鼠遊戲，正式開始。
林野穿行在龍城骯髒的下水道系統中。這裡是城市的另一面，黑暗，潮溼，充滿了危險。但他對這裡瞭如指掌。在成為零號樣本之前，他曾在這裡掙扎求生。
他沒有隱藏自己的行蹤，反而像一個迷路者，在幾條主幹道上留下了活動的痕跡。他知道，那些獵犬一定有特殊的追蹤方式。他要給他們一個清晰的目標，一個讓他們無法拒絕的誘餌。
在經過一個三岔路口時，他停下腳步。他伸出手指，一縷微弱到幾乎無法察覺的金色能量從指尖溢位，附著在潮溼的牆壁上。這股能量，是他獨有的，是零號樣本與神之心結合後產生的獨特能量印記。
做完這一切，他轉身，毫不猶豫地走向了另一條岔路。那條路通往更深的黑暗，也通向他為獵犬們準備的“驚喜”。
他釋放能量氣息的終點，並非他的藏身之處。而是一頭怪物的巢穴。
一頭盤踞在這片下水道區域數年之久，連軍方都感到棘手的強大變異生物——腐臭巨鱷。這頭怪物的體型堪比一輛裝甲車，實力更是足以匹敵LV6初階的能力者。它是這片黑暗世界不折不扣的王者。
林野要借刀殺人。他要用這頭城市的“原住民”，來好好測試一下，這群新來的客人，到底有多少斤兩。
半小時後。
屠夫帶領著他的小隊，如同鬼魅般出現在下水道中。他們身上的作戰服隔絕了所有的氣味，腳下的軍靴落地無聲。為首的一名隊員手持一個羅盤狀的探測器，探測器的指標正堅定地指向前方。
“隊長，能量訊號就在前面那個空洞裡，非常穩定。”
屠夫點點頭，做了一個突進的手勢。
小隊成員立刻呈戰鬥隊形，無聲地衝進了那個巨大的下水道空洞。
這裡像一個地下溶洞，空間開闊，到處都是黏稠的汙水和不知名的垃圾。他們追蹤的能量訊號，就來自空洞中央的一片渾濁水域。
目標就在水下。
屠夫眼中閃過一絲冷酷。他抬起手，正要下令進行無差別覆蓋攻擊。
就在這時，平靜的水面突然“轟”的一聲炸開！
一張血盆大口從汙水中猛然張開，帶著腥臭的狂風，直接咬向衝在最前面的兩名隊員！那張嘴巨大無比，鋒利的牙齒像是交錯的匕首。
事發突然，但屠夫的隊員反應極快。兩人瞬間啟動了動力甲的緊急規避程式，身體以不可思議的角度向兩側彈開。
“吼！”
一擊不中，腐臭巨鱷龐大的身軀完全浮出水面，它發出一聲震耳欲聾的咆哮。激烈的戰鬥瞬間爆發。
能量光束、高爆彈，各種武器瘋狂地傾瀉在巨鱷厚重的鱗甲上，濺起一連串的火花，卻只能留下淺淺的白印。而巨鱷每一次甩動尾巴，都能帶起萬鈞之力，將水泥地面砸出巨大的裂痕。
在千米之外的一棟高樓頂端，林野趴在天台上，透過一個軍用高倍偵察鏡，將下水道里發生的一切盡收眼底。
他看著那支小隊與巨鱷的戰鬥。他們的配合很默契，戰術素養極高，每個人都像一臺精準的殺戮機器。即使面對LV6級別的怪物，他們也只是初時有些狼狽，很快就穩住了陣腳，開始有條不紊地消耗巨鱷的體力。
這些人，是精銳中的精銳。
林野的眉頭微微皺起。他本以為這是一場完美的嫁禍，一場讓他可以從容評估敵人實力的戲劇。
然而，就在此時，戰場中的屠夫，那個小隊的隊長，在躲開巨鱷一次兇猛撲擊的間隙，竟像是感應到了什麼，猛地抬頭。
他的目光，穿過千米的距離，穿過黑暗，精準無比地鎖定了林野所在的位置。
然後，他對著林野的方向，露出了一個意味深長的笑容。
林野的心臟，在那一刻，猛地一沉。
他被發現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