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百十五章 基因的哀嚎(1 / 1)
屠夫將那支閃爍著詭異藍光的注射器,狠狠扎進了自己的脖子。
針管內的藥劑,被他毫不猶豫地全部推入。
嘶吼。
一聲不似人類的嘶吼,從屠夫的喉嚨裡爆發出來。
他的身體,開始發生恐怖的變化。
肌肉纖維如同被注入了高壓氣體,以肉眼可見的速度瘋狂膨脹。堅韌的作戰服被寸寸撐裂,發出不堪重負的撕裂聲。皮膚之下,一條條青黑色的血管猛地凸起,像是無數扭曲的蚯蚓,在他身上瘋狂蠕動。
屠夫的氣息在瞬間暴漲。
LV6的界限,被這股來自地獄的力量,蠻橫地衝破。
但他付出的代價是慘重的。
他的生命力,像被投入了熔爐的燃料,正在劇烈地燃燒。他的頭髮以極快的速度變得灰白,皮膚也失去了所有光澤,變得如同乾癟的樹皮。
這不是進化。
這是自毀。
“吼!”
另外兩名倖存的隊員,眼中閃過同樣的瘋狂。他們沒有絲毫猶豫,也從腰間取出了同樣的藍色藥劑,注入體內。
一樣的嘶吼。
一樣的肌肉膨脹。
一樣的生命燃燒。
三頭掙脫了枷鎖的野獸,誕生了。
他們的氣息變得狂暴而混亂,再也沒有了之前那種精密配合的冷靜。他們的眼神被瘋狂的血色徹底填滿,理智被燒成了灰燼。剩下的,只有最原始的殺戮本能。
“殺!”
屠夫嘶吼著,第一個衝了上來。
他斷臂的傷口不再流血,肌肉組織在那裡瘋狂增生,形成了一個醜陋的肉瘤。他僅剩的左手,利爪變得更加粗長,上面縈繞著濃郁的能量,劃破空氣時,帶起了刺耳的尖嘯。
他的速度,比之前快了數倍。
幾乎是在聲音響起的瞬間,他就跨越了十幾米的距離,出現在林野面前。
另外兩名隊員,從左右兩個方向同時包夾。
一個化作一道模糊的殘影,手中的高頻震盪刃帶起一片刀光,封死了林野所有的退路。
另一個雙腳猛地踏地,地面轟然開裂。一股無形的重力場,如同泰山壓頂,狠狠地壓向林野,試圖禁錮他的行動。
全新的攻勢,比之前凌厲了十倍。
這是他們以生命為賭注,發動的最後一擊。
面對這毀天滅地般的圍攻,林野的臉上,卻看不到一絲慌亂。
他的眼神,平靜得可怕。
他不再追求一擊必殺。
他甚至放棄了正面硬撼的念頭。
他像一個最冷靜的戰場觀察者。
在屠夫的利爪即將撕裂他胸膛的瞬間,林野的身體微微一晃,如同水中的倒影,變得模糊。
幽影步。
屠夫的攻擊,穿過了他的殘影,重重轟在了地面上。
轟!
大理石地面被砸出一個巨大的坑洞,碎石四濺。
林野的身影,出現在了重力場隊員的身側。那股強大的重力,似乎對他沒有造成任何影響。他只是輕輕一點地面,就擺脫了那股束縛。
他的身體在攻擊的縫隙中穿梭。
每一次閃避,都恰到好處。
每一次移動,都遊刃有餘。
神之心在他的體內高速運轉,如同一個算力無窮的超級計算機。
在對方啟動“逆轉錄”程式的瞬間,他們體內那被強行扭合在一起的基因序列,就徹底暴露在了林野的“視野”之中。
那不再是秘密。
那是一本攤開的書。
上面寫滿了他們的每一個弱點,每一個缺陷,每一個致命的隱患。
敵人的每一次攻擊,每一次能量爆發,每一次肌肉的顫動,都在為林野提供著最詳盡的資料。
他們越是瘋狂,林野的分析就越是透徹。
那名速度型隊員的攻擊再次襲來。
他的速度快到了極致,手中的震盪刃在空氣中留下一連串的殘影,如同一張致命的刀網,罩向林野的後心。
這是一次完美的背刺。
一次足以致命的攻擊。
然而,林野像是背後長了眼睛。
他沒有回頭。
身體只是向左平移了半步。
就是這半步。
致命的刀鋒,擦著他的作戰服邊緣劃過。
鋒利的刀氣,切斷了他幾根髮絲。
兩人交錯而過的瞬間,林野沒有發動任何攻擊。
他只是側過頭,嘴唇微動。
用一種只有對方能聽到的聲音,輕聲說道。
“你的基因鏈過度最佳化了神經反射,但代價是腦部供血嚴重不足。”
“再有兩次極限加速,你就會因腦血管破裂而死。”
那名速度型隊員的身形,猛地一僵。
他的瞳孔,劇烈收縮。
林野的話,像一把冰冷的錐子,狠狠刺入了他最深的恐懼。
這是“造神計劃”的最高機密。
是每一個實驗體都心知肚明的副作用。
但他們被告知,這種副作用被控制在安全範圍之內。
可林野,卻精準地說出了他死亡的倒計時。
這一瞬間的失神,是致命的。
他的動作,出現了一絲微不可查的凝滯。
而林野的身影,早已如鬼魅般消失。
他出現在了那名操控重力的隊員面前。
那個隊員正因為林野的突然出現而驚愕。他怒吼一聲,將重力場開到最大。
恐怖的壓力,讓周圍的地面寸寸下陷。
但林野,卻像一根紮根在風暴中的青松,紋絲不動。
他看著那個因為過度催動能力,導致七竅滲血的隊員。
再次開口。
“強行催化生長激素,讓你的骨骼密度超凡。”
“可你的內臟,卻早已不堪重負。”
“現在是不是感覺每一次呼吸,肺部都像被針扎一樣?”
那個隊員的身體,劇烈地顫抖起來。
他張開嘴,想要反駁。
卻猛地噴出一口混雜著內臟碎片的鮮血。
林野說對了。
每一次呼吸,對他而言都是一種酷刑。他的內臟,正在被自己強大的骨骼擠壓,正在一步步走向衰竭。
林野的聲音不大。
甚至可以說很輕。
但在這混亂的戰場上,卻清晰地傳入了每一個人的耳中。
屠夫的攻擊落空了。
他看著自己的兩個同伴,一個動作遲滯,一個吐血不止。
一種前所未有的恐懼,像冰冷的毒蛇,纏住了他的心臟。
這個樣本,在做什麼?
他不是在戰鬥。
他是在審判!
審判他們這些自詡為“新人類”的怪物,身體裡隱藏的原罪。
林野的目光,終於落在了屠夫身上。
他看著屠夫那條空蕩蕩的右臂,和他僅剩的,還在微微顫抖的左手。
“你撕掉了右臂,是為了擺脫我的束縛。很果斷。”
“但‘逆轉錄’藥劑的副作用,正在加倍侵蝕你的神經中樞。”
“你的左手,現在是不是已經開始不聽使喚了?”
“那不是顫抖。”
林野的語氣,像一個宣讀診斷結果的醫生,冰冷而不帶一絲感情。
“是神經壞死的開始。”
屠夫臉上的血色,瞬間褪盡。
他下意識地想要握緊自己的左手,想要證明林野在說謊。
但他驚恐地發現,自己的手指,僵硬得像石頭。
一股麻木感,正在從他的指尖,向著整條手臂蔓延。
心理防線,在這一刻,徹底崩潰了。
這比肉體上的打擊,更加可怕。
這比死亡本身,更加讓人絕望。
他們引以為傲的基因武器。
他們賴以生存的強大力量。
在林野面前,變成了一個個致命的笑話。
一個寫滿了死亡倒計時的清單。
屠夫的戰意,被徹底摧毀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