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51章 太一的考驗（1 / 1）
李振的身體還在顫抖。
不是因為恐懼，而是因為後怕。
幻境中的一切太過真實。
失去妻女的痛苦，幾乎將他的意志徹底摧毀。
他環顧四周。
隊員們都醒了過來。
每個人的臉色都不好看，渾身被冷汗浸透。
剛才的經歷，對心神的消耗巨大。
他們現在所處的地方，是一個無法想象的巨大空洞。
洞穴的牆壁，是半透明的晶體。
散發著柔和的光芒，照亮了整個空間。
所有人的目光，都投向了空洞的中央。
那裡，生長著一棵樹。
一棵完全由光構成的巨樹。
它的樹冠，連線著空洞的頂部。
它的根鬚，深深扎入空洞的底部。
整棵樹，彷彿是支撐這個地下世界的天地之柱。
光芒從樹的內部散發出來，聖潔而宏大。
隊伍休整了片刻。
李振確認所有隊員狀態穩定後，下達了前進的指令。
他們小心翼翼地，朝著那棵光之樹靠近。
隨著距離的拉近，他們看清了樹的根部。
那景象讓所有人都停下了腳步。
光之樹的根鬚，粗壯無比，如同無數條發光的巨龍。
這些根鬚，並沒有扎入地底。
而是連線著一個個巨大的軀體。
那些軀體，都處於沉睡之中。
它們的形態各異，千奇百怪。
有一頭體型堪比山脈的巨鯨，它的皮膚如同星空。
有一隻甲殼上佈滿符文的聖甲蟲，大小如同一座城市。
還有更多無法辨認的，超越了人類想象極限的巨型生物。
它們靜靜地沉睡著，呼吸平穩。
光之樹的根鬚，像臍帶一樣，連線著它們的身體。
為它們輸送著能量。
所有變異生物的源頭，似乎就在這裡。
蘇晚的呼吸變得急促。
眼前的景象，是所有生物學家夢寐以求的終極。
羅根則跪倒在地，身體因為激動而顫抖。
他看到了真正的神。
一個由無數生命構成的，統一的意志。
就在這時。
一個溫和，古老，不辨雌雄的聲音，在所有人的腦海中直接響起。
“歡迎你，同類。”
聲音的第一句話，是對林野說的。
緊接著，聲音才轉向其他人。
“以及……你們，迷途的孩子。”
李振的瞳孔猛地一縮。
他瞬間拔出戰刀，厲聲喝道。
“誰在說話！”
所有隊員立刻進入戰鬥狀態，將科學家們圍在中間，警惕地看著四周。
但那個聲音，並非來自任何一個方向。
它源自這個空間的每一寸角落。
源自那棵巨大的光之樹。
“我的名字，是太一。”
那個古老的聲音繼續響起，帶著一種穿透歲月的滄桑。
“我是這顆星球上，所有獲得新生意識的集合體。”
太一。
這個名字，讓蘇晚的身體巨震。
在東方最古老的典籍中，這代表著宇宙的本源。
太一的話，證實了她的猜測。
眼前這棵樹，以及它連線的所有生物，是一個統一的整體。
一個活著的，星球級的意識。
“你們的到來，在我的預料之中。”
太一的聲音很平靜，不帶任何敵意。
“你們闖入了我的夢境，透過了篩選。”
“現在，我需要知道你們的來意。”
李振握緊了戰刀，沒有說話。
面對這種層級的存在，任何武器都顯得蒼白無力。
他只能將希望，寄託在林野身上。
所有人的目光，都集中在了林野身上。
從始至終，林野的表情都沒有任何變化。
他平靜地看著眼前的光之樹。
彷彿在看著一個許久未見的老朋友。
“我們為尋找真相而來。”林野開口。
他的聲音，直接在意識層面與太一交流。
“世界的異變，歸墟之眼的出現，這一切的源頭。”
太一沉默了片刻。
光之樹的光芒，似乎變得柔和了一些。
“真相，往往伴隨著沉重的代價。”
太一的聲音再次響起。
“你們的世界，正走向一個錯誤的方向。”
“那種名為‘科技’的力量，正在割裂你們與星球本身的聯絡。”
“異變，是一種修正，也是一種自救。”
“但有外來的力量，汙染了這個程序。”
太一的話，資訊量巨大。
羅根的臉色變得慘白。
他想起了西方聯盟那個徹底失控的造神計劃。
那個怪物，或許就是太一口中的汙染源。
“你，不一樣。”
太一的意志，完全集中在了林野身上。
“你的身上，有和我同源的氣息。”
“你是鑰匙，也是變數。”
“迷途的孩子們無法承載真相的分量，但你可以。”
“所以，我將給你最後一個考驗。”
光之樹的樹幹中央，光芒開始匯聚。
一個由光芒構成的漩渦，緩緩成型。
那漩渦的深處，彷彿連線著另一個維度。
“進入我的核心。”
太一的聲音，帶著一種不容抗拒的威嚴。
“接受這顆星球，從誕生之初，到此刻為止的所有記憶。”
“如果你的意志，能在這龐大的資訊洪流中倖存下來。”
“你將得知一切你想知道的。”
“所有關於異變，關於先行者，關於歸墟之眼的秘密。”
“但如果你失敗了……”
“你的意識，將與我同化，成為我的一部分，永遠留在這裡。”
這個條件，讓所有人的心都沉了下去。
接受一顆星球的全部記憶。
那是何等恐怖的資訊量。
沒有任何個體生命，能夠承受這種衝擊。
這根本不是考驗，而是處決。
“指揮官！不能去！”
李振第一個開口反對。
“這太危險了！我們不能把所有希望都賭在你一個人身上！”
蘇晚也一臉凝重。
“從理論上說，任何碳基生物的大腦，都無法處理這種量級的資料。您的意識會被瞬間沖垮，徹底湮滅。”
羅根卻一言不發。
他只是死死地盯著林野，眼神中充滿了期待。
他想知道答案。
他想知道，這條他賭上一切的路，到底通往何方。
林野沒有理會眾人的反應。
他只是看著那個光之漩渦。
他知道，自己沒有選擇。
這是唯一的路。
也是他必須走的路。
先行者的傳承，唯一王座的許可權，讓他從一開始，就揹負了整個文明的命運。
他轉過身，看著李振。
“我不在的時候，隊伍由你指揮。”
他的語氣很平靜，像是在交代一件再平常不過的事情。
“如果我沒有回來。”
林野停頓了一下，眼神變得深邃。
“啟動最終預案，帶領他們，活下去。”
李振的嘴唇動了動，卻一個字也說不出來。
他知道，林野已經做出了決定。
任何勸說，都毫無意義。
林野不再多言。
他轉過身，一步一步，走向那棵通天的光之樹。
走向那個連線著星球記憶的漩渦。
他的背影，在巨大的光芒映襯下，顯得有些渺小。
卻又帶著一種一往無前的決絕。
所有人都屏住了呼吸，看著他。
看著他走到了樹下。
看著他伸出手，觸控到了那個光之漩渦。
沒有驚天動地的巨響。
也沒有任何能量的爆發。
林野的身體，在接觸到漩渦的瞬間，就化為無數光點，被吸了進去。
他消失了。
徹底消失在了所有人的感知中。
光之漩渦緩緩閉合。
巨大的空洞，恢復了之前的寧靜。
神啟部隊的隊員們，呆呆地站在原地。
他們的指揮官，他們的信仰，就在眼前，進入了一個生死未卜的考驗。
時間，彷彿在這一刻凝固。
李振的手，死死地握著刀柄，指節因為用力而發白。
他看著那棵巨大的光之樹，眼神複雜。
一秒。
兩秒。
一分鐘。
十分鐘。
沒有任何動靜。
就在所有人的心，都漸漸沉入谷底的時候。
整棵光之樹，突然毫無徵兆地，劇烈閃爍了一下。
宏大的光芒，瞬間照亮了每個人的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