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58章 神之枷鎖（1 / 1）
林野站在石柱頂端。他俯視奧丁。奧丁仰視林野。空氣停止流動。戰場陷入靜止。奧丁背後的十二根金屬支架完全展開。支架如同蜘蛛的腿。支架的頂端是一個符文法陣。法陣開始發光。光芒連線成線。一個巨大的能量網路在奧丁背後形成。
奧丁的獨眼看著林野。他的嘴唇沒有動。一個指令卻傳遞出去。指令超越了聲音。它抵達了穹頂之外。風雪之中。一艘巨大的戰艦懸停在那裡。戰艦的外殼是黑色。艦體上沒有任何標誌。只有冰冷的金屬。戰艦內部。紅色的警報燈開始閃爍。機械的合成音在指揮艙響起。
“最高作戰協議啟動。”
“戰略級武器單元解鎖。”
“目標：神級生物捕獲。”
“武器名稱：神之枷鎖。”
“開始投放。”
指令下達。戰艦的腹部裝甲開啟。數個巨大的陰影從艙內脫離。它們穿過風雪。它們撕裂空氣。它們朝著下方的歸墟之眼墜落。
轟！
第一個聲音傳來。聲音來自頭頂。整個地下空洞開始震動。不是之前的戰鬥震動。是一種更深層，更具毀滅性的震動。穹頂的晶體層出現裂痕。無數粉末落下。神啟部隊的隊員抬頭。他們的臉上是驚駭。變異生物停止了廝殺。它們不安地嘶吼。它們感受到了天敵的氣息。
轟隆！
第二聲巨響。一塊穹頂被直接貫穿。一個黑色的物體砸了下來。它不是石頭。它是金屬。一根直徑超過五米的巨大錨樁。錨樁的表面刻滿了符文。它帶著無法抗拒的力量。它釘入了空洞的地面。大地開裂。衝擊波擴散。附近的幾頭變異生物被直接掀飛。
緊接著。第二個。第三個。第四個。
一共六根巨大的金屬錨樁。它們從天而降。它們分佈在整個空洞的六個不同方位。它們形成了一個完美的六邊形。將林野，神啟部隊，光之樹，以及整個戰場的核心區域，全部籠罩在內。
錨樁落地的瞬間。它們表面的符文全部亮起。幽藍色的光芒流轉。嗡。一陣低沉的，非自然的嗡鳴聲響起。聲音不大。卻穿透了所有人的耳膜。直達靈魂。
六根錨樁之間。一道道能量屏障升起。屏障是半透明的。像一層扭曲的空氣。它們連線在一起。形成了一個巨大的能量牢籠。一個特殊的力場，瞬間覆蓋了整個空間。
林野的身體猛然一震。
他的感覺變了。一種重要的東西消失了。好像身體的某個器官被瞬間摘除。他和腳下大地的聯絡，斷了。他和周圍環境的共鳴，沒了。他和蓋亞意志的連結，被強行切斷了。
林野的眼神第一次出現變化。他試圖調動地脈的能量。地面沒有任何反應。他試圖命令腳下的石柱。石柱不再是身體的延伸。它變回了冰冷的石頭。他看向那些變異生物。他傳遞出一個指令。
沒有生物響應。
它們眼中的統一意志消失了。取而代之的是原始的混亂與瘋狂。一頭巨型蜥蜴的眼神變得茫然。它旁邊的另一頭怪物，一口咬在了它的脖子上。鮮血噴湧。廝殺再次開始。但這一次，是無序的，混亂的自相殘殺。
變異生物軍團，在瞬間崩潰。它們失去了指揮官。它們變回了一群烏合之眾。它們攻擊身邊的機械士兵。它們也攻擊神啟部隊的隊員。它們甚至攻擊彼此。
整個戰場，徹底失控。
林野身後的光之樹。那棵巨大的太一。它的光芒正在迅速黯淡。原本照亮整個空洞的柔和光芒，收縮，退去。最後，只剩下樹幹本體上，一層微弱的光暈。整個空間，陷入了昏暗。溫暖消失了。取而代ઉe的，是來自地底深處的寒意。
外掛被關閉了。
林野從一個星球的代言人，變回了一個人類。
李振感覺到了變化。那種與大地相連的歸屬感消失了。星球母親的悲傷與溫柔，也消失了。只剩下冰冷的現實。他看著眼前混亂的戰場。看著那些重新陷入瘋狂的變異生物。看著那些冰冷的機械士兵，開始高效地收割生命。一種絕望感，湧上心頭。
蘇晚的儀器上。所有的能量讀數都變成了紅色亂碼。她抬頭，看著那個巨大的能量牢籠。她的嘴唇顫抖。
“空間隔絕……能量遮蔽……他們切斷了這裡與外界的一切聯絡……”
她的聲音裡帶著哭腔。她知道這意味著什麼。林野的力量源泉，被截斷了。他們唯一的希望，破滅了。
奧丁站在原地。他沒有立刻攻擊。他欣賞著眼前的一幕。他看著林野臉上的錯愕。他看著那些變異生物的混亂。他看著神啟部隊的絕望。他的獨眼中，充滿了勝利者的傲慢。
他向前走。一步。又一步。他的腳步聲，在混亂的戰場上，無比清晰。每一步，都像踩在神啟部隊隊員的心臟上。機械士兵們，自動為他分開一條道路。它們組成兩道鋼鐵之牆，護衛著它們的指揮官。
奧丁穿過了戰場。他來到了林野所在的石柱下方。他抬起頭。看著那個失去了所有力量的“神”。
他的臉上，露出了一個笑容。一個沒有溫度的笑容。
“看。”
他的聲音響起。沙啞，刺耳。
“所謂的‘神’。”
“拔掉插頭之後，也不過如此。”
這句話，像一柄重錘。狠狠砸碎了神啟部隊最後的僥倖。他們看著林野。林野依舊站在那裡。但他身上的光環，消失了。他不再是那個言出法隨，號令天地的神之代言人。他只是一個人。一個孤立無援的人。
奧丁身後的機械軍團，開始向前推進。它們手中的能量武器，再次充能。幽藍色的光芒，在昏暗的空洞中，如同無數鬼火。死亡的氣息，籠罩了每一個人。
絕境。
徹徹底底的絕境。
李振的身體在顫抖。他不是因為恐懼。他是因為憤怒。他看著奧丁。看著那個高高在上的入侵者。他想起了蓋亞的悲傷。他想起了自己遲來的覺悟。
不能就這麼結束。
他們的戰鬥，才剛剛開始。為這顆星球而戰。為他們的母親而戰。這個信念，不能崩塌。
他看向林野的背影。那個背影，不再偉岸。卻依舊筆直。
李振的眼神，重新變得堅定。他做出了一個決定。一個軍人的決定。
他猛地吸了一口氣。用盡全身的力氣，發出了一聲怒吼。
“神啟部隊！”
“列陣！”
“保護指揮官！”
他的聲音，嘶啞，卻充滿了力量。
被絕望籠罩的隊員們，身體一震。他們看向李振。他們看到了隊長通紅的眼睛。他們也看向了林野的背影。
是啊。
他們是軍人。
他們的職責，是戰鬥。
就算沒有了神蹟。他們還有手中的槍。他們還有這腔熱血。他們還有自己的命。
“是！”
一個隊員回應。
“是！”
所有的隊員都發出了怒吼。
他們不再理會那些混亂的變異生物。他們不再恐懼那些鋼鐵士兵。他們快速移動。他們尋找掩體。他們用自己的身體，在林野和奧丁之間，築起了一道防線。一道由血肉之軀組成的，脆弱的防線。
蘇晚也放下了儀器。她從腰間拔出了手槍。她站到了防線之中。她的手在抖。但她的眼神，同樣堅定。
他們所有人的目光，都集中在前方。集中在那個緩緩走來的，如同魔神般的男人身上。
奧丁看著這群螻蟻的舉動。他的獨眼中，閃過一絲不屑。他停下腳步。他給了他們時間。他要讓他們看清楚，在絕對的力量面前，任何意志，都毫無意義。
林野站在石柱上。他看著下方的隊員。看著他們用身體為自己築起的牆。他的心，被觸動了。
他緩緩地，從石柱上跳了下來。他落在了防線的後方。
他的身上，沒有了地脈能量的光芒。
他的眼中，卻燃起了另一簇火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