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68章 歸途與斷後（1 / 1）
毀滅性的光芒吞噬了天空。
緊接著，衝擊波橫掃了大地。
蘇晚的身體被一股巨力掀起，拋向空中。
她在半空翻滾，然後重重砸在地面。
背上的林野成了她的緩衝。
劇痛從全身的骨骼傳來。
蘇晚咳出一口混著塵土的血。
她掙扎著爬起來，第一時間檢查林野。
林野的呼吸沒有停止。
他的身體替她擋住了大部分衝擊。
倖存的隊員們在廢墟中重新聚集。
李振的半邊作戰服被撕裂，手臂上有一道深可見骨的傷口。
另外兩名神啟部隊的隊員也相互攙扶著站了起來。
加上從主通道突圍出來的殘兵，總人數不足十人。
每個人都帶著傷。
每個人的臉上都覆蓋著硝煙與疲憊。
遠方的地平線上，那道貫穿天地的光柱正在緩緩消散。
天空被燒出一個巨大的空洞。
大地被高溫熔化，形成一片鏡子般的琉璃。
星空戰艦消失了。
敵人消失了。
勝利的喜悅沒有出現。
沒有人歡呼。
只有劫後餘生的茫然。
還有失去戰友的沉痛。
空氣中瀰漫著一股焦糊的味道。
那是金屬的味道，也是血肉的味道。
返回臨時基地的路途很漫長。
蘇晚將自己的生命能量，持續不斷地輸送給林野。
她掌心散發出綠色的光芒，覆蓋著林野的胸口。
但那股能量進入林野體內，就如同石沉大海。
他的身體像一個無底的黑洞。
無論多少能量湧入，都無法填滿。
生命的氣息沒有增強，反而還在緩慢流逝。
蘇晚的臉色變得蒼白。
她的能量正在快速消耗。
林野的狀態卻沒有任何好轉。
終於，他們回到了地下基地。
醫療隊立刻上前，將林野送入了最高階別的重症監護室。
基地的首席科學家，陳博士，第一時間趕到。
他頭髮花白，眼神卻銳利。
各種精密的儀器連線在林野的身上。
複雜的生物資料流，在螢幕上快速重新整理。
陳博士的眉頭越皺越緊。
幾個小時後，他摘下了眼鏡，臉上是無法掩飾的疲憊。
蘇晚和所有幸存者都等在外面。
他們看到陳博士走出監護室，立刻圍了上去。
“怎麼樣？”蘇晚的聲音帶著一絲顫抖。
陳博士搖了搖頭。
他的動作很慢，很沉重。
“生命體徵暫時穩定了。”
“但他透支了全部的精神力，他的意識海已經乾涸。”
陳博士頓了頓，說出了一個更壞的訊息。
“最關鍵的問題是，他與蓋亞的連結，斷了。”
這個詞像一柄重錘，敲在每個人的心上。
“連結……斷了？”李振無法相信。
“是的。”陳博士的語氣充滿了無力感。
“他發動了我們無法理解的攻擊，那股力量應該來自星球本身。”
“但在斬斷與敵人精神連結的同時，他與星球的連結也一同被斬斷了。”
“那座橋樑，已經徹底崩塌了。”
“他不再是蓋-亞之子。”
監護室外，陷入了死一樣的寂靜。
林野是所有人的希望。
蓋亞之子的身份，是人類對抗天災的唯一底牌。
現在，這張底牌消失了。
羅根戰死的訊息，傳遍了整個基地。
神罰軍團的最後幾名士兵，用自己的生命為大部隊斷後的事蹟，也一同傳開。
整個基地，再次陷入了沉寂。
食堂裡，士兵們默默地吃著飯，沒有人交談。
訓練場上，戰士們瘋狂地訓練，用汗水麻痺自己的神經。
一種無法言說的壓抑，籠罩著所有人。
很多人無法理解。
那些人是敵人。
是屠殺了無數同胞的劊子手。
他們為什麼會在最後時刻，做出那樣的選擇。
他們的犧牲，是為了什麼。
基地的指揮中心裡，蘇晚站在了所有高階軍官和科學家面前。
她的身後，是林野的實時監控畫面。
蘇晚的眼神很平靜。
她將戰艦內部發生的一切，原原本本地說了出來。
她講述了那個自稱“主人”的存在。
講述了它以文明為食的真相。
講述了地球和人類，只是它眼中一個普通的獵場。
她講了神罰軍團計程車兵，在得知真相後的崩潰。
講了羅根最後的咆哮。
最後，她將羅根的遺言，清晰地傳達給了每一個人。
“他說，告訴活著的人，我們不是叛徒。”
指揮中心裡，落針可聞。
許多曾經主張徹底消滅神罰軍團的軍官，低下了頭。
他們的臉上，露出了複雜的神情。
有震驚，有羞愧，有沉思。
原來，他們對抗的從來不是另一個文明。
而是一個捕食者。
原來，神罰軍團和他們一樣，都只是被矇蔽的犧牲品。
他們為了生存而戰。
神罰軍團為了虛假的信仰而戰。
但歸根結底，他們都是這顆星球的孩子。
在面對真正的天災時，他們做出了同樣的選擇。
用生命，去守護最後的希望。
這場勝利，是用無數人的生命換來的。
是用無數人崩塌的信仰換來的。
代價，太過沉重。
基地的氣氛壓抑到了極點。
所有人都對未來感到了迷茫。
敵人被消滅了。
但他們失去了最強的戰士。
失去了與星球的唯一連結。
下一次，當天災再次降臨時，他們該如何抵抗？
深夜，蘇晚獨自守在林野的病床前。
她看著林野毫無血色的臉，心中充滿了絕望。
就在這時，她手腕上的終端，輕輕震動了一下。
一個加密的通訊請求，跳了出來。
傳送者是“太一”。
蘇晚立刻接通了通訊。
一行文字，出現在了虛擬螢幕上。
“林野的連結斷裂，並非完全是反噬的結果。”
蘇晚的瞳孔微微一縮。
她快速輸入資訊：“什麼意思？”
“那是蓋亞意志的主動行為。”太一的資訊很快傳來。
“地心之刺重創了那個存在的降臨體，但它的意志本質是不滅的。”
“在降臨體死亡的瞬間，蓋亞察覺到了危險。”
“它擔心那個存在的意志碎片，會順著連結汙染它的核心。”
“所以，它選擇了壯士斷腕。”
“它主動斬斷了與林野的連結。”
蘇-晚的心臟狂跳。
她明白了。
林野的連結被斬斷，既是攻擊的反噬，也是蓋亞對他的保護。
更是蓋亞的自我保護。
“那還有恢復的可能嗎？”蘇晚的手指在顫抖。
“有，但希望渺茫。”
“橋樑已斷，需要有人從另一端重新發起呼喚。”
“除非林野能憑藉自身的意志，在昏迷中，重新呼喚蓋亞，並得到回應。”
“但這對於一個精神力已經枯竭的人來說，幾乎不可能。”
看著螢幕上的文字，蘇晚剛剛燃起的一絲希望，瞬間被澆滅。
讓她一個精神力枯竭的人，去喚醒一顆星球的意志。
這無異於天方夜譚。
就在基地所有人都陷入絕望時。
一陣尖銳刺耳的警報聲，毫無徵兆地響徹了整個地下基地。
這不是演習警報。
這是最高階別的紅色警報。
指揮中心裡，所有人都被這突如其來的警報驚動了。
巨大的全球戰略地圖上，一個龐大的，散發著不祥紅光的能量訊號源，在西大陸的上空憑空出現。
那個訊號源的體積，比之前自爆的星空戰艦還要龐大數倍。
其能量級數，更是達到了一個令人窒息的程度。
冰冷僵硬的系統提示音，響徹了整個指揮中心。
“警告！偵測到LV9級以上能量反應！”
“目標識別……‘奧丁’！”
“目標已啟動‘天穹’系統，正以超高速向我方移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