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71章 我即是道標（1 / 1）
倒計時結束。
天空堡壘“天穹”的底部，上百個發射口無聲開啟。
黑色的洪流傾瀉而下。
那是無人機甲。
是身穿外骨骼裝甲的“神選者”軍團。
他們如同蝗蟲，撲向地面的人類基地。
基地的防禦炮火自動開火。
無數光束射向天空，試圖攔截。
能量在空中炸開，形成一片絢爛的死亡之網。
但神選者軍團的數量太多了。
他們穿過火力網，無視爆炸的衝擊。
一層淡藍色的能量護盾在他們體表流轉，吸收了所有傷害。
他們降落在地。
一場屠殺開始了。
基地的能量護盾在他們面前閃爍。
堅持了不到三個呼吸。
護盾像玻璃一樣碎裂。
清脆的響聲傳遍了整個基地，也擊碎了所有人的幻想。
這是一場技術存在代差的碾壓。
人類戰士的防線節節敗退。
子彈打在神選者的裝甲上，只能濺起一串無力的火花。
而神選者手中的高週波戰刀，能輕易切開合金掩體。
他們的粒子光束，能瞬間將血肉之軀蒸發。
指揮中心的大螢幕上，傷亡數字瘋狂跳動。
鮮紅的數字，很快變成了一片模糊的色塊。
林野的意識之海，是一片混沌。
一輪金色的烈陽高懸於此。
那是奧丁的意志，霸道，灼熱。
它要焚盡這片混沌。
烈陽的光芒，聚焦在混沌深處的一點。
那裡，有一縷微弱的綠光。
如同風中殘燭。
那是林野與蓋亞之間，最後的一絲連結根鬚。
金色的烈陽，要強行拔除這根最後的須。
一股悲傷、眷戀的意志從綠光中散發出來。
那是蓋亞。
它用最後的力量守護著這根鬚，形成一道薄薄的屏障。
“放棄吧。”
奧丁的聲音在林野的靈魂中迴響。
混沌的意識之海中，浮現出外界的景象。
基地在燃燒。
戰士在倒下。
絕望的嘶吼和爆炸聲交織在一起。
“你的抵抗毫無意義，只會帶來更多的死亡。”
奧丁的聲音冰冷，不帶任何感情。
“臣服於我，交出那絲連結，我能瞬間結束這場戰爭。”
這場景何其相似。
面對“主人”時，他也曾看到過這樣的幻象。
面對“主人”時，他也曾被這樣蠱惑。
同樣的絕境。
同樣的抉擇。
但這一次，林野心中再無迷茫。
無論是外星的掠食者，還是人類的野心家，他們的本質都一樣。
他們都想奪走他的家園。
他們都視這顆星球為囊中之物。
一幕幕畫面在林野的腦海中閃過。
羅根那殘破的身軀，扛著重炮怒吼的身影。
“告訴活著的人，我們不是叛徒！”
那幾個最後的神罰軍團士兵，決然轉身，衝向機器人洪流的背影。
他們用生命，為他換來了幾秒鐘的生機。
還有那些倒在歸途中的神啟隊員。
他們每個人都曾鮮活。
他們每個人都有家人。
他們本可以不用死。
一股源自靈魂最深處的憤怒，徹底爆發。
這股憤怒，不為蓋亞。
不為某個虛無縹緲的星球意志。
只為自己。
為那些逝去的同伴。
為這片被反覆蹂躪的大地。
他厭倦了。
厭倦了做誰的棋子。
厭倦了做誰的兵器。
厭倦了被更強大的意志所左右。
他不再依賴蓋亞。
他也不再恐懼奧丁。
我是誰？
我是林野。
一個在這顆星球上出生、成長的人。
一個拿起武器，保護家園的戰士。
僅此而已。
他的意志，在這片混沌的意識之海中，凝聚成一個清晰的人形。
他抬起頭，直視著那輪金色的烈陽。
他發出了震徹靈魂的咆哮。
“你們誰也沒有資格決定這顆星球的命運！”
聲音沒有發出，卻讓整個意識之海劇烈震顫。
金色的烈陽，第一次出現了晃動。
奧丁那如神明般古井無波的意志，出現了一絲裂痕。
林野的咆哮還在繼續。
“我，就是我！”
這股純粹、不屈的個人意志，如同在黑暗中點燃的火炬。
瞬間照亮了整個意識之海。
那縷微弱的蓋亞意志之火，彷彿找到了新的燃料。
它不再悲傷，不再眷戀。
它做出了一個決定。
它不再是“賦予”，也不再是“連結”。
它主動飄向林野的意志之火。
然後，融入其中。
綠色的光芒，與林野那純粹的意志之火，合二為一，不分彼此。
從這一刻起。
林野的意志，便是蓋亞新的道標。
現實世界。
醫療艙內的林野猛然睜開了雙眼。
那雙眸子裡沒有綠光。
只有屬於他自己的，璀璨如星辰的無盡光芒。
醫療中心外，蘇晚重重撞在合金牆壁上。
胸口傳來劇痛，一口鮮血噴出。
在她面前，一名神選者隊長緩緩舉起了手中的高週波戰刀。
刀鋒嗡鳴，散發著致命的氣息。
就在戰刀即將斬下時。
蘇晚身後的合金大門，無聲無息地化為了齏粉。
林野赤裸著上身，一步步走出。
他的周身沒有任何能量光焰，卻散發著令空間都為之扭曲的恐怖氣場。
他看著那名神選者隊長，平靜地開口。
“滾出我的世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