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82章 地底的古神（1 / 1）
李擎蒼的面孔佔據了整個螢幕。
他的呼吸急促，背景是狹小的駕駛艙，警示燈在閃爍。
“龍城地底……有東西要活過來了！”
這句話如同炸雷，在指揮中心內迴響。
李振的身體猛然一震，看向自己的哥哥。
林野的眼神沒有變化，他只是平靜地看著螢幕中的李擎蒼。
“降落吧。”
林野的聲音很輕，卻帶著不容置疑的命令。
“給他開放引導通道。”
“是！”
通訊官立刻執行。
不久，那架黑色的戰機在引導下，平穩地降落在基地停機坪上。
艙門開啟，李擎蒼連滾帶爬地衝了出來。
他身上還穿著新盟的制式軍服，但已經皺得不成樣子。
他的臉上滿是油汙和疲憊，眼中佈滿了血絲。
兩名戰士上前，將他帶進了指揮中心。
門一關上，李擎蒼就看向林野，眼神裡全是憤怒和絕望。
“羅毅那幫瘋子！”
他開口的第一句話，充滿了怨毒。
“他們找到了新的靠山。一個怪物。”
李擎蒼詳細講述了他逃出來前看到的一切。
龍城，這座人類最後的堡壘，建立在一處遠古遺蹟之上。
地底深處，封印著一個龐大的生物。
那個生物的意志，透過遺蹟的某種裝置，與保守派的高層取得了聯絡。
它許諾了力量，許諾了永生。
保守派將它奉為人類祖先留下的“守護神”。
啟動“天幕”，就是為了隔絕外界的一切干擾，專心完成喚醒它的儀式。
林野靜靜地聽著。
李擎蒼帶來的情報，像最後一塊拼圖，補全了他腦中的畫面。
那些在蓋亞意志中看到的，破碎的，遙遠的記憶，瞬間變得清晰。
他沒有理會李擎-蒼的激動，而是反問了一句。
“守護神？”
林野的聲音很冷。
“李擎蒼，你覺得，需要用全人類的基因作為枷鎖來封印的，會是神嗎？”
李擎蒼愣住了。
他無法理解林野話中的意思。
林野轉向指揮中心的主螢幕，調出了一組基因序列圖譜。
那是人類E基因的深層結構。
“我看到了真相。”
林野開始講述，聲音不大，卻讓在場的每一個人都感到刺骨的寒意。
“我們的祖先來自星空，他們是一種播種文明。”
“但他們的基因裡，有缺陷，一種名為‘原罪’的吞噬本能。”
“這種缺陷，並非與生俱來。”
林-野的手指，點在了基因圖譜的某個節點上。
“它更像是一種……植入的印記。”
“一個來自更高等存在的，精神鋼印。”
李擎蒼的呼吸停滯了。
“龍城地底的東西，根本不是什麼守護神。”
林野的目光掃過李擎蒼，掃過李振，掃過蘇晚。
“它就是那個‘播種者’，是最初將‘原罪’植入我們基因的罪魁禍首。”
“蓋亞意志的誕生，是為了壓制它，修正我們。”
“而羅毅他們，現在要把這個惡魔重新釋放出來。”
林野的話，讓整個指揮中心陷入了死寂。
這個真相，遠比奧丁的威脅更加恐怖。
奧丁是想把人類變成怪物。
而龍城地底的東西，是創造怪物的源頭。
喚醒它，不是引狼入室。
是開啟了關著所有惡狼的籠子。
其後果，無人可以想象。
“我阻止不了他們。”
李擎蒼的聲音變得沙啞，充滿了無力感。
“那些老傢伙全都瘋了。”
“他們看到了遺蹟中留下的影像，看到了那個‘古神’展現的力量。”
“他們相信，只要喚醒它，就能得到超越奧丁和你的力量，重新統治世界。”
“長生和權力的誘惑，已經燒掉了他們最後的理智。”
李擎蒼握緊了拳頭，指節因為用力而發白。
他詳細描述了龍城內部的情況。
保守派的核心成員，已經全部進入了地底遺蹟。
他們在那裡建立了一個祭壇，日夜進行著某種儀式。
城市的能源，平民的口糧，所有的資源都被優先供給給地底。
整個龍城，已經變成了一個為古神復甦提供養料的巨大巢穴。
“我試圖勸說羅毅，他卻下令將我軟禁。”
李擎蒼的眼中閃過一絲後怕。
“如果不是幾個還忠於我的部下拼死把我送出來，我現在可能已經成了祭壇上的祭品。”
他說完，深吸了一口氣，終於說出了此行的最終目的。
他直視著林野，這個曾經的對手。
“林野，我請求你出兵，阻止他們。”
這個請求，讓指揮中心的氣氛變得微妙。
李振看著自己的哥哥，眼神複雜。
他知道，李擎蒼做出這個決定，意味著徹底背棄了新盟，將自己的所有都押在了林野身上。
“你憑什麼認為我會幫你？”
林野的語氣依舊平淡。
“龍城拋棄了我們，也拋棄了全世界。現在，他們惹出了自己無法收拾的麻煩，卻要我來承擔後果？”
“這不是為了我！也不是為了新盟！”
李擎蒼的情緒再次激動起來。
“是為了所有人！一旦那個東西出來，整個星球都會被它吞噬！我們所有人，都會變回只知道吞噬的蝗蟲！”
他向前一步，幾乎貼到了林野面前。
“我知道，你不會坐視不管。因為你選擇的路，是守護。”
“我無法說服那群老頑固，但我在龍城內部，還有力量。”
李擎蒼攤開了自己的底牌。
“城防衛戍部隊第三師，師長是我的學生。通訊中心的核心主管，是我安插的人。能源中樞的幾名關鍵工程師，也只聽我的命令。”
“只要你的部隊能抵達龍城外圍，我的人就能製造混亂。”
“他們可以短暫癱瘓‘天幕系統’的能量供給，為你們開啟一個缺口。”
“他們還能提供地底遺蹟的精確座標和內部結構圖。”
“裡應外合，我們有機會在儀式完成前，摧毀祭壇，阻止那個東西醒過來。”
李擎蒼一口氣說完，死死盯著林野，等待他的回答。
指揮中心裡，落針可聞。
所有人的目光，都集中在了林野身上。
他的一個決定，將決定人類文明的走向。
林野沒有立刻回答。
他轉身走向指揮台的全球戰略地圖。
巨大的三維地圖上，有兩個點正在散發著危險的紅色光芒。
一個，是高懸在地球軌道上的“天穹”堡壘。
那裡有奧丁的“零號樣本”。
那是神罰軍團的命門，是摧毀奧丁最強戰力的關鍵。
根據“太一”系統的初步計算，下一次“能量協調”的視窗期，就在四十八小時之內。
錯過了這個機會，不知道要再等多久。
而另一個紅點，是自我封鎖的龍城。
李擎蒼帶來的訊息，讓那個藍色的“天幕”之下，湧動著更加深沉的黑暗。
那是一個未知的，可能引發滅世級別災難的源頭。
喚醒儀式隨時可能完成。
林野陷入了兩難的境地。
他的手指在地圖上空懸停，無法落下。
蓋亞共生陣線，才剛剛成立。
他們擁有星球意志的加護，擁有最精銳的E基因戰士。
但他們的力量，終究是有限的。
同時向兩個方向開戰，無異於自殺。
攻擊天穹堡壘，就要放任龍城地底的古神復甦。
進攻龍城，就要眼睜睜看著奧丁完成下一次能量協調，讓神罰軍團變得更加無懈可擊，隨時可能對其他倖存者基地展開新的屠殺。
這是一個絕望的選擇題。
無論選哪一個，都意味著要承擔另一個選擇帶來的毀滅性後果。
指揮中心裡的空氣彷彿凝固了。
李振，李擎蒼，還有所有的作戰參謀，都屏住了呼吸。
他們都在等待林野的決斷。
就在這片沉重的寂靜中，一個清冷的聲音突然響起。
“或許，我們不需要選擇。”
說話的是蘇晚。
她一直站在角落，沉默地看著能量監控圖。
所有人的目光，立刻轉向了她。
蘇晚走到指揮台前，調出了一個新的資料介面。
螢幕上，出現了兩條不斷波動的能量曲線。
一條紅色，代表天穹堡壘。
一條藍色，代表龍城。
“你們看這裡。”
蘇晚的手指，點在了曲線圖的幾個特定位置。
“在過去的二十四小時裡，這兩個點的能量波動頻率，出現了三次詭異的同步。”
她將那三個時間點的波形圖放大。
所有人都看到了。
當天穹堡壘的能量輸出達到一個峰值時，龍城地底的能量反應，也會出現一個幾乎完全相同的共鳴波峰。
雖然微弱，但絕對存在。
“這不正常。”蘇晚的眼神變得銳利。
“兩個完全不同的能量源，相隔數萬公里，卻產生了共鳴。”
她抬起頭，看向林野和李擎蒼，提出了一個讓所有人頭皮發麻的猜想。
“或許……它們的目標，從一開始就不是我們。”
“而是彼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