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93章 真相的代價（1 / 1）
“啟示號”衝破海面。
潛艇的外殼滴落海水。
陽光透過艦橋的觀察窗，照射進來。
光芒沒有帶來任何溫度。
艦橋內的空氣冰冷。
一個月前取得勝利的喜悅已經消失。
所有船員的心頭都壓著一塊巨石。
一個鮮紅的倒計時，在主螢幕上閃爍。
那是留給人類文明的最後時間。
林野站在艦橋中央。
他的臉映照著螢幕的紅光。
表情沒有一絲波瀾。
“太一。”
林野開口，聲音打破了艦橋的死寂。
“連線新盟最高委員會，申請最高階別緊急會議。”
“指令確認，正在連線。”太一系統的聲音回應。
林野轉向蘇晚，下達了第二個命令。
“‘啟示號’全速返回龍城。”
“時限，十二小時。”
“明白。”
蘇晚的手指在控制檯上飛速敲擊。
“啟示號”的引擎爆發出轟鳴。
龐大的潛艇在海面上劃開一道長長的白色水痕，朝著大陸的方向疾馳。
林野轉身離開艦橋。
他走向自己的指揮室。
他需要一份報告。
一份將要顛覆人類文明認知的報告。
他開啟了資料埠。
節點核心記錄的所有資訊，在他眼前展開。
關於蓋亞意志的本質。
關於行星之盾的真相。
關於“收割者”艦隊的警告。
每一個資料，都指向一個沉重的答案。
林野知道，這份報告是一顆核彈。
當它在新盟的權力中心引爆，一切都將改變。
新盟內部的暗流，將徹底變成滔天巨浪。
這不再是理念的紛爭。
這是一場決定存亡的戰爭。
十二小時後。
龍城，新盟最高會議室。
巨大的圓形會議桌旁，坐滿了人。
軍方的將領，政界的高層，財閥的代表。
新盟所有的權力核心，今天全部到場。
會議室裡的氣氛壓抑。
空氣彷彿凝固。
沒有人說話。
每個人的臉上都寫著凝重。
林野獨自一人站在會場的中央。
他沒有坐下。
所有人的目光都集中在他的身上。
那些目光裡有審視，有疑惑，也有一絲警惕。
會議由最高委員長主持。
那是一個頭發花白的老人。
他看著林野，眼神深邃。
“林將軍，你啟動了最高緊急會議。”
“現在，請給出一個解釋。”
林野環視全場。
他的目光從每一個人的臉上掃過。
然後，他平靜地開口。
“我的解釋，將改變你們對這個世界的認知。”
他的語氣很平淡。
沒有情緒，只是在陳述。
“第一，我們腳下的這顆星球，是一個生命體。”
這句話像一塊石頭投入了平靜的湖面。
會場出現了一陣騷動。
幾位保守派的委員皺起了眉頭。
他們的臉上露出了覺得荒謬的表情。
林野沒有停下。
“它的意志，我稱之為蓋亞。”
“我們一直依賴的行星之盾系統，不是武器。那是它的免疫系統，是它用來保護自己的手段。”
“我們人類，是與它共生的物種。”
會議室裡的議論聲更大了。
“這太荒唐了！”
一位軍方將領站了起來，他無法忍受。
“林野，你知道你在說什麼嗎？這不是神話故事！”
“我說的每一個字，都有資料支撐。”
林野抬起手。
一份資料包告投射在中央的全息螢幕上。
那是來自節點核心的原始資訊。
無數複雜的資料流在螢幕上快速滾動。
在場的大部分人都看不懂這些資料。
但他們能看懂最終的結論。
結論和林野說的一模一樣。
會場的騷動慢慢平息。
一種更加沉重的死寂，籠罩了整個空間。
在場的高層看著林野。
他們的眼神裡充滿了不信和驚恐。
林野知道，這還不夠。
他要投下最後一顆炸彈。
“啟用節點，我獲得了蓋亞的部分許可權。同時，也暴露了地球在宇宙中的座標。”
他的聲音變得冰冷。
“一個名為‘收割者’的地外文明，它們的艦隊已經出發。”
整個會場，落針可聞。
所有人都停止了呼吸。
“根據太一系統的計算，預計抵達時間……”
林野停頓了一下。
他的目光再次掃過在場的每一個人，看清了他們臉上的表情。
“一個月。”
死寂被徹底撕碎。
恐慌像瘟疫，瞬間在會場蔓延。
“不可能！”
“這絕對不可能！”
“一個月！一個月我們能做什麼！”
“這是世界末日！是末日！”
整個會場陷入了徹底的混亂。
有人在尖叫。
有人在怒吼。
有人驚恐地推倒了面前的桌椅。
權力的頂峰，此刻和街頭的末日論者沒有任何區別。
就在這時。
會場中央的全息螢幕突然閃爍。
一股強大的訊號，強行切入了會議系統。
奧丁的半身像出現在螢幕上。
他戴著金屬面具，沒人能看見他的表情。
但他身上散發出的氣息，瞬間壓制了全場的混亂。
“一群無能的廢物。”
奧丁開口，聲音裡充滿了不屑。
他的目光沒有看那些驚慌失措的高層。
他的視線穿透了螢幕，死死鎖定了林野。
“蓋亞意志？那不過是異星生物用來蠱惑人心的謊言。”
“林野，你被洗腦了。”
奧丁的聲音如同驚雷，在每個人的耳邊炸響。
“‘收割者’的到來，不是因為地球暴露了座標。”
他的聲音充滿了煽動性。
“而是因為你，林野！”
“是你魯莽的行為，是你啟用了不該被觸碰的東西！是你，為我們引來了毀滅的倒計時！”
奧丁把所有的罪責，全部推到了林野的身上。
會場裡的高層們停止了爭吵。
他們看向林野的眼神，開始變得不一樣。
懷疑，恐懼，還有一絲怨恨。
比起一個虛無縹緲的“蓋亞意志”，奧丁的指控更容易被他們理解。
他們需要一個發洩恐懼的物件。
他們需要一個替罪羊。
林野看著螢幕中的奧丁，眼神冰冷。
他知道，這才是奧丁真正的攻擊。
輿論，人心，遠比炮火更加致命。
“謊言無法拯救人類。”
林野冷冷地回應。
“那力量呢？”
奧丁反問。
他的面具之下，嘴角勾起一絲殘酷的笑意。
“就讓你們看看，什麼才是人類真正的未來！”
全息影像切換了。
一個巨大的地下基地出現在螢幕中。
整齊的軍陣，一直延伸到視野的盡頭。
每一個士兵，都穿著漆黑的重型裝甲。
他們的身體周圍，燃燒著肉眼可見的能量光焰。
恐怖的威壓，即使只是影像，也讓會議室裡的所有人感到心臟被攥緊。
“‘造神計劃’的最終成果。”
奧丁的聲音帶著一絲狂熱。
“神罰軍團。”
“軍團現有成員，三百零七人。每一個人的等級，都在LV7之上。”
這個數字，讓在場的所有人心臟驟停。
LV7。
在新盟的體系中，任何一個LV7都是戰略級的存在，是鎮國之柱。
而奧丁，擁有超過三百個。
這是一股足以碾壓新盟所有軍事力量的，絕對的力量。
這才是奧丁的底牌。
這才是他敢於挑戰整個新盟的底氣。
奧丁的全息影像重新出現在螢幕上。
他張開雙臂，如同一個宣告神諭的君主。
“人類，不需要和什麼東西共生。”
“人類只需要進化，征服，成為宇宙的主宰。”
“我所代表的，是人類至上主義。”
“只有我，能帶領人類糾正林野犯下的錯誤。”
“也只有我，能帶領人類贏得這場戰爭，贏得未來。”
奧丁的話，像一柄重錘，敲碎了在場所有人最後的僥倖。
他的影像消失了。
但那三百名神罰軍團戰士帶來的恐懼，卻像烏雲一樣，籠罩了整個會議室。
龍城的保守派高層們，臉色慘白。
他們徹底被嚇住了。
他們看著林野，眼神變得無比複雜。
他們的面前，擺著兩個選擇。
一邊，是奧丁。
奧丁是明確的，可以計算的軍事威脅。
他要的是權力，是統治。
這是一個他們可以理解的野心家。
另一邊，是林野。
林野代表著完全無法理解的“蓋亞意志”。
他是未知的，是無法掌控的。
在一個可以理解的暴君和一個無法掌控的變數之間，這些被恐懼支配的人，做出了他們的選擇。
在他們眼中，林野這個變數，比奧丁更加危險。
他們彼此交換著眼神。
一個瘋狂的念頭，在沉默中達成了一致。
必須先控制住林野。
必須先消除這個最大的不確定因素。
最高委員長拿起議事錘，重重地敲響。
“會議結束！”
“此事將由最高委員會閉門商議！”
會議在激烈的爭吵和巨大的恐懼中，不歡而散。
高層們倉皇離去，彷彿在逃離一場瘟疫。
林野獨自站在空曠的會議室中央。
他知道，自己失敗了。
真相，並不能戰勝恐懼。
他轉身，向會議室外走去。
他推開沉重的大門。
門外的景象，讓他的腳步停了下來。
長長的走廊兩側，站滿了士兵。
他們是全副武裝的龍城衛戍部隊。
他們穿著銀色的制式裝甲，手中的能量步槍全部上膛。
冰冷的殺意，像無數根針，鎖定了林野。
為首的將領大步走上前。
他的臉上沒有任何表情。
他對著林野，敬了一個標準的軍禮。
然後，他用同樣冰冷的語氣，說出了早已準備好的話。
“林將軍，為應對最高緊急事態，我們需要您暫時留在這裡，接受‘保護性隔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