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百十九章 躍入奇點（1 / 1）
奧丁化作一道黑色的流光。
他的目標是歸墟之眼。
那個金色物質的噴口，是蓋亞的心臟。
他義無反顧，衝向星球的核心。
整個戰場陷入了死寂。
聯軍倖存的戰士們看著這一幕。
每個人的臉上都寫滿了絕望。
深淵行者號的殘骸漂浮在海水中。
蘇晚站在指揮艙，看著戰術螢幕。
螢幕上，一個代表奧丁的黑點，正高速逼近代表蓋亞核心的金色區域。
她明白這意味著什麼。
一旦奧丁進入，一切都結束了。
星球將被汙染。
所有生命都將走向終結。
她的身體冰冷，無法動彈。
希望，已經被徹底粉碎。
不只是她。
蓋亞網路連線著每一個倖存的單位。
北風艦隊計程車兵們放下了武器。
磐石軍團的戰士們停止了咆哮。
變異獸王低下了頭顱。
一股龐大的負面情緒，在網路中匯聚成海嘯。
那是恐懼，是悲傷，是放棄。
億萬生命的哀嚎，透過蓋亞網路，狠狠沖刷著林野的意識。
他的大腦彷彿要被撕裂。
破碎的駕駛艙內，林野靠在冰冷的金屬牆壁上。
鮮血從他的口中不斷湧出。
眼前的視線開始模糊。
螢幕上的那個黑點，是壓垮一切的重量。
他的精神力連線著整個網路。
他能感受到每一個生命的痛苦。
這股情緒太過龐大。
它像一座山，壓在他的靈魂上。
他的意志，在這座山面前，即將崩潰。
就在林野的意識即將被黑暗吞噬的瞬間。
他感覺到了一股新的力量。
這股力量不來自蓋亞網路。
它來自更深的地方。
來自網路的底層，來自星球的本身。
他的意識被這股力量牽引，不斷下沉。
穿過了網路的屏障。
穿過了地殼的阻隔。
他觸碰到了一片無法形容的意識海洋。
那片海洋宏大，古老，深邃。
它沒有具體的形態。
它就是這顆星球。
是山川，是河流，是深海，是每一個生命。
它是真正的蓋亞。
星球本身的意志。
林野在這片意志的海洋中，“聽”到了一種聲音。
那不是語言。
是一種純粹的意念。
是悲鳴。
是祈求。
蓋亞在向他求救。
林野瞬間明悟了。
蓋亞擁有無窮無盡的生命能量。
這股能量可以創造一切，也可以毀滅一切。
但它缺少一個引導者。
它缺少一個承載這份力量的容器。
它缺少一個能夠使用這份力量的意志。
而自己，林野，就是被選中的那個人。
他從誕生之初，就被蓋亞所眷顧。
他能連線蓋亞網路，他能調動蓋亞的能量。
這一切，都不是偶然。
他是蓋亞的武器。
他是蓋亞最後的希望。
一個瘋狂的念頭，在林野的腦海中湧現。
常規的戰鬥已經失敗了。
他的身體，他的武器，在終極的奧丁面前，不堪一擊。
他只剩下一個選擇。
一個唯一的勝算。
他要搶在奧丁之前，進入歸墟之眼。
他要搶在奧丁之前，與蓋亞的核心建立最直接的連結。
他要成為蓋亞的意志。
他要用自己的靈魂，去駕馭那股最本源的生命力量。
林野知道這個選擇意味著什麼。
他的肉體，無法承受歸墟之眼的龐大能量。
他的身體會在進入的瞬間，被分解成最基礎的粒子。
他的靈魂，他的意志，也可能會被那片宏大的意識海洋所同化。
他會徹底消失。
會失去自我。
會變成星球的一部分。
但這是唯一的辦法。
林野的眼神重新變得堅定。
他沒有絲毫猶豫。
死亡並不可怕。
可怕的是看著自己守護的一切，在眼前化為烏有。
他抬起頭，看了一眼指揮艙外。
蘇晚，還有隊員們，正在殘破的艦橋裡，看著他這邊。
他們的眼中充滿了擔憂和無助。
林野笑了。
那笑容裡，帶著釋然，帶著決絕。
他調動起最後一絲精神力。
透過蓋亞網路，向蘇晚，向磐石軍團的獨眼軍團長，向叢林狼王，向每一個倖存的戰友，傳遞了最後一道意念。
“活下去。”
這道意念很短。
卻承載了他全部的囑託。
做完這一切，林野掙扎著站了起來。
他推開了已經變形的駕駛艙艙門。
冰冷的海水瞬間湧入。
巨大的水壓，擠壓著他的身體。
但他沒有在意。
他一步一步，走出了深淵行者號的殘骸。
他懸浮在黑暗的深海之中。
他的下方，是歸墟之眼。
他的前方，是正在急速墜落的奧丁。
林野閉上了眼睛。
他將自己體內所有的生命能量，全部激發。
他不再壓抑。
不再保留。
他將自己的存在，燃燒到了極致。
深藍色的光芒，從林野的體內爆發出來。
那光芒如此璀璨。
瞬間照亮了這片死寂的戰場。
他整個人，化作了一道深藍色的流星。
沒有引擎的推動。
沒有能量的噴射。
他用自己的意志，用自己的生命，撕開了海水的阻力。
他以一種超越物理法則的速度，向著歸墟之眼衝去。
他的速度，比奧丁更快。
那道黑色的流光，還在半途。
而藍色的流星，已經後發先至。
所有幸存的聯軍戰士，都看到了這一幕。
他們的戰術螢幕上，一個耀眼的藍點，以決絕的姿態，超越了那個代表毀滅的黑點。
然後，義無反顧地，躍入了那個金色的能量奇點之中。
躍入了歸墟之眼。
在進入的剎那。
林野的肉體，接觸到了那狂暴的能量源頭。
沒有痛苦。
沒有感覺。
他的身體，在一瞬間就被徹底分解。
從血肉，到骨骼，再到最微觀的基因粒子。
他作為人類的形態，徹底消失了。
但他的意識，沒有消散。
他的意志，穿透了能量的表層。
接觸到了那片浩瀚如宇宙星海的生命本源。
那是蓋亞的核心。
是所有生命的起點。
也是所有生命的終點。
在所有人的觀戰螢幕上。
代表林野的藍色光點，率先消失在歸墟之眼那片刺目的光芒中。
緊接著，代表奧丁的黑色光點，也投入其中。
兩個光點，幾乎同時消失。
歸墟之眼的光芒，在一瞬間暴漲到了極致。
所有的能量探測儀器，指標瞬間打到了盡頭。
然後，所有的螢幕，都變成了一片雪花。
儀器爆表，隨即歸於死寂。
整個戰場，乃至整個世界，彷彿都被按下了暫停鍵。
時間失去了意義。
空間失去了概念。
只剩下那深海之底，一個靜靜旋轉的能量漩渦。
它吞噬著光線。
吞噬著聲音。
吞噬著所有人的希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