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13章 如實稟報,事無鉅細(1 / 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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張良看著扶蘇的背影,有些發怔。

也是這一刻,他猛地想起了,年輕時在淮陽見過的那些被貴族欺壓而不敢言的百姓。

想起了自己身為韓國貴族後裔,卻只能隱姓埋名,四處逃亡的屈辱,和心底的不甘。

“大哥......”他輕聲問,“您真的相信,百姓讀書後,這世道會變好嗎?”

扶蘇轉過身,拍了拍張良的肩膀,笑道:“我不確定。”

“但我知道,如果不讓百姓讀書,這世道永遠不會變好。”

說完,他拉著張良走到案前,鋪開竹簡,“二弟,替我擬一份奏章,送往咸陽。”

“想來監軍許久,還未曾上書一封。”

張良聞言,心頭一驚,“大哥,你這......”

扶蘇點頭,“對,要向父皇如實稟報一番,事無鉅細。”

張良嘆息一聲,執筆,筆鋒落下,鐵畫銀鉤。

扶蘇雙手附後,他一邊說,張良一邊寫。

“父皇在上,見字如面。”

“兒臣來上郡許久,無時無刻不在想念父皇。”

“心有掛念,常食之無味,夜不能寐。”

張良無語了,說得也太肉麻了......

最關鍵的是,此乃虛言啊!

大哥能不能睡著,張良可是清楚得很啊!

扶蘇當然猜不到張良的心中所想,因為他現在已經完全進入了狀態。

“上郡分兵化營,成效頗豐。”

“龍騎軍以百騎阻擋匈奴數十次衝陣,皆大獲全勝。”

“然觀塞外苦寒之地,上郡百姓疾苦,兒臣歷歷在目,痛心疾首。”

“故決定盡數驅逐匈奴,使塞外之地歸為秦土。”

“然,偶然間途徑中陽縣,遇咸陽來者,本欲友好交流,卻被辱罵,兒臣忍之。”

“可殊不知,裴氏嫡孫竟敢辱罵父皇,兒臣萬不能忍,便一刀斬下他的狗頭,並懸屍百日,以護父皇之威嚴,更以證天威。”

張良嘴角只抽啊......

這是‘事無鉅細’?

這是‘如實稟報’?

“兒臣以為,知識,非一家之私,乃天下公器。”

“阻民開智者,雖名門,亦誅。”

至此,扶蘇說完。

張良最後一筆,力透簡背。

窗外,夜色徹底籠罩了中陽縣。

學宮的方向,還亮著幾盞燈火,想來是刻苦少年郎,還在識字唸書。

扶蘇讓甲士即刻出發,將此竹簡送往咸陽,直達章臺宮,不得有誤。

扶蘇之所以沒讓龍騎軍送,是因為他不想龍騎軍的裝備過早被父皇得知。

雖說得知是早晚的事,但能拖一天是一天。

這可是他的秘密武器。

喊來李猛後,扶蘇讓他拿來兩壇‘十里香’,這是他專程讓李猛派人取來的。

兄弟二人就這幾碟簡單的小菜兒,夜下對飲。

初嘗此酒的張良,僅僅喝了一口,就變得面紅耳赤。

“大哥,此酒,好有力氣!”

說完,張良又抿了一口,漸漸適應。

酒過三巡,菜過五味,扶蘇微醺,張良卻醉了七分,東倒西晃,險些就要一腦袋扎進桌子底下了。

“大哥......”張良努力睜開眼,“這酒......”

扶蘇頷首,“一線喉。”

“嗯!”張良重重點頭後,腦袋一歪,向後一倒,醉了。

年輕小夥身體棒,喝涼水,睡涼炕,說的就是張良。

扶蘇讓門外的龍騎軍把張良抬回房間,而後讓李猛進來。

李猛當然願意,因為有好酒喝。

除了神機營那幫工匠外,這‘十里香’可不是誰都能喝的。

就連蒙恬想要喝一罈,也要提前打報告。

只因此酒蒸餾太過繁瑣,且消耗的原酒太多。

每一大壇原酒,才能蒸餾出四小壇,豈不珍貴。

扶蘇示意李猛可以坐下,併為他倒了半觴,“鬧一口?”

“喏!”李猛雙眼一亮,趕忙端起酒觴,一飲而盡。

扶蘇看得眼睛都直了,好傢伙,一口就給幹了?!

“哎,我去,”扶蘇想要攔他,卻沒攔住。

一飲而盡的李猛滿面紅光,直呼‘痛快’。

扶蘇瞥了這廝一眼,“你咋回事,咋都給喝了?”

李猛故意愣了一下,“公子給末將倒滿,末將若是不幹,豈不是瞧不起公子。”

扶蘇撇嘴,“本公子是跟你客套一下。”

“你咋,聽不出哪是客套話,哪是實在話?”

李猛帶著歉意笑道:“末將是個粗人。”

扶蘇擺手,又為他倒了半觴,“你慢點喝,喝快都糟蹋了。”

李猛‘嘿嘿’一笑,這才慢慢品了起來。

此酒,確實要比他經常喝的那種,有力氣得多。

二人又喝了半個時辰,直到酒罈只剩下底部的一點點後,才算喝得盡興。

扶蘇努力抬眼,“李猛,你可喝醉?”

李猛晃晃悠悠,“回稟公子,末將不知何為喝醉。”

扶蘇,“......”

果然吶,人一喝多了,就好吹牛波兒!

扶蘇搓了搓臉,“李猛,我有件事,需要交給你去辦。”

一聽此話,李猛趕忙站起來,拱手道:“末將願聽公子調遣。”

他這一套動作行雲流水,一點都不像醉酒之人能做出來的,給扶蘇都看愣了。

片刻後,扶蘇回過神兒來,讓李猛湊過來,悄聲吩咐。

“你可記住?”

李猛收起小臉,沉聲道:“末將記住。”

扶蘇點頭,“切記,此事不可張揚,更不能讓無關人等知道。”

李猛抱拳,“是。”

“好了,”扶蘇擺手,“你出去吧,我要休息了。”

然而,李猛卻沒有任何動作,而是站在原地,直勾勾看著還剩了點酒底子的酒罈。

扶蘇無語了,直接把酒罈一推,“都拿走吧。”

李猛咧嘴一笑,拱手後拿著酒罈就走了。

扶蘇揉了揉醉眼,因為方才李猛可是步步生風啊......

他可是眼皮沉得不得了啊。

差距這麼大嗎?

扶蘇就納了悶兒了,這酒,都喝狗肚子裡去了?!

然而,醉意上頭,扶蘇再也撐不住,連衣服都懶得脫,直接躺在木榻上,陷入夢鄉。

直到第二天大亮,扶蘇才緩緩睜開眼。

可睜眼所見,卻讓他猛地坐了起來。

只因木榻旁,坐滿了人!

甚至連上郡大營中的蒙恬,都來了!

所有人都安靜地坐在這裡,等扶蘇睡醒。

扶蘇,“......”

他現在恨不得找個地縫兒鑽進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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