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49章 吾師出手,驚世駭俗(1 / 1)
對於蒙犽的話,沒人願意回答他。
蒙犽瞧著無數白眼兒撇來,只得尷尬撓頭。
半晌後,扶蘇算是拼好了一張鐵篩網。
可網眼兒很小,眾人皆不知這張鐵網是用來做什麼的。
直到扶蘇讓甲士採集來一車又一車的河沙,還有一車小河蚌。
眾人這才得知,原來這張鐵網,是用來曬細沙的。
可細沙,又能拿來做什麼?
扶蘇沒多說什麼,只是叫來苟戓,讓他寸步不離地跟著自己。
雖說打算放緩進度的扶蘇準備研究些東西,但要想教會每個人,費時費力。
況且,這不是他應該做的。
只要教會苟戓方法,剩下不會的工匠,讓他教就行。
苟戓當然知道吾師的意思,雖未言語,卻注意著吾師操作的每一個細節,並銘記於心。
因為在他看來,吾師出品,必然是驚世駭俗的發明,足以讓他們留名千古。
扶蘇把清洗好的河蚌殼放入陶罐,塞入火爐中燒製。
三個時辰後,河蚌殼燒得全都發白,扶蘇直接倒入一盆清水。
剎那間,蒸汽瀰漫。
扶蘇一邊用粗布捂住口鼻,一邊用鐵棍快速攪拌,直到攪拌均勻後,讓人抬了出去,放在太陽下曬乾。
緊接著,扶蘇走到操作檯前,燒紅數塊鐵坯,拉扯出一張鐵皮,趁著鐵皮發紅的時候,將鐵皮捲了起來。
片刻後,一根還算直溜的空心鐵棍被製作出來。
由於沒有鹽鹹草,扶蘇打算用粗鹽來代替碳酸鈉。
現在,只需要等待生石灰,兩種助燃劑就算都製作出來了。
這時,苟戓湊了過來,輕聲問道:“吾師,這兩個東西是?”
說話的同時,他還不忘拿出笙管,記錄著扶蘇的每一句話。
扶蘇搓著下巴,“本公子打算燒製琉璃。”
琉璃?
聽得這兩個陌生的字眼兒,苟戓雙眼一亮。
因為單憑這名字來看,就不是尋常之物。
扶蘇當然不知道他心中所想,繼續說道:“雖然已掌握熟練的石涅生火法,但要想成功燒製琉璃,就必須再度提高火的溫度。”
“但目前條件有限,只能製作一些助溶劑,從而提高細沙的熔鍊效果。”
雖說吾師說得太過深奧,苟戓短時間內難以理解,可他把吾師的每一句話都記錄下來了。
只要花點時間,再花些心思,便能理解吾師的話中意思。
扶蘇之所以讓苟戓擔任營正,就是相中了苟戓有一顆好學習的心。
至於為什麼讓李玉坤擔任營總,是因為李玉坤乃秦墨巨匠,在秦墨之中的號召力,遠非他人可比。
再者,李玉坤的鍛造技藝,要比苟戓強的太多太多了。
又過了兩個時辰,日頭斜下,生石灰才算乾燥。
這樣一來,燒製琉璃的必備條件,就算準備好了。
細沙、粗鹽、生石灰、空心鐵棍。
但在燒製前,扶蘇還打算做一個東西,那就是模具。
叮叮噹噹——!
敲打了半個時辰後,一個四邊方中間半圓的鐵塊,被敲了出來。
眾工匠都圍了過來,瞧著這新奇的東西,竊竊私語。
但他們距離扶蘇有一段距離,因為他們怕打擾到吾師。
接下來,扶蘇就要開始燒製琉璃了。
好在事先準備得非常充分,一個時辰後,通紅的琉璃漿,裝滿了整個陶罐。
可接下來,就是最關鍵的時候了。
陶罐中的琉璃漿,在爐火映照下,呈現出一種奇異的金紅色。
眾工匠伸著腦袋,看得發呆。
因為他們這是第一次見到如此好看的流體,甚至比鐵漿還要好看。
陶罐中的琉璃漿,表面偶爾會泛起細密的小氣泡,破裂時還會發出輕微的‘啵’聲。
扶蘇深吸一口氣,從爐旁取過那根特製的空心鐵管。
管長約五尺,一端是吹嘴,另一端,則插入陶罐中,緩緩旋轉。
扶蘇的動作很慢很慢,儘可能讓琉璃漿粘得緊實一些。
片刻後,一團金紅色的琉璃漿,被他輕輕提起。
漿液在空氣中迅速冷卻,顏色從金紅褪為橙黃,再變為琥珀色。
但這團琉璃漿仍是半流質的,在重力的作用下,微微下垂,漸漸形成一顆顫巍巍的熔融之珠。
將熔融的琉璃珠放入剛捶打好的模具裡。
“退後三步。”扶蘇低聲道。
苟戓立刻揮手,眾工匠齊齊後退,卻無人捨得移開視線。
扶蘇將吹嘴抵在唇邊。
他閉上眼,回憶著前世在博物館裡看過的吹制琉璃的紀錄片。
幾息後,他輕輕一吹。
不是用力猛吹,而是吹出均勻綿延的一縷氣息。
鐵管的另一端,琉璃漿開始鼓脹起來。
奇蹟,在這一刻發生了。
只見這顆琥珀色的漿珠,竟開始緩緩舒展、膨脹、最後變得暗淡下來。
隨著氣體被源源不斷地吹入,漿球越來越長,且變得越來越薄。
等膨脹到一定體積後,扶蘇不再吹氣,開始轉動起手中的空心鐵棍。
片刻後,待完全成型後,一個半透明的琉璃瓶,就算成功製作出來了。
扶蘇敲碎了連線空氣鐵管的瓶口,把尖銳的瓶口加熱一下,而後磨得圓潤。
至此,才算徹底製作成功。
“我的天......”
瞧著放在鍛造臺上的琉璃瓶,有工匠喃喃出聲,又趕忙捂住了嘴。
不僅僅是他,所有人都被震驚得說不出話來。
因為這個最為普通的琉璃瓶,在他們眼中,可是從未見過的東西。
但不可否認的是,琉璃瓶卻是極為美妙的東西。
琉璃瓶雖製作好了,可接下來的冷卻,則又是一道考驗。
“水。”扶蘇輕聲開口。
苟戓早已備好一桶涼水,聞言立刻舀起一瓢,按照吾師所指的地方,緩緩澆在模具的外側。
嗤——!
剎那間,蒸汽騰起。
琉璃瓶在急劇的冷卻中,發出細密的‘咔咔’聲。
這聲音聽得所有人都冰住了呼吸。
扶蘇亦是如此。
幾瓢涼水澆了下來,‘咔咔’聲不再出現。
扶蘇這才鬆了口氣。
琉璃瓶挺住了。
瓶高約八寸,通體呈淺淺的琥珀色,質地晶瑩剔透,但若仔細觀察,仍能看見其內部的雜質。
可這還不算完,扶蘇讓人拿來一罈酒精,往琉璃瓶裡倒了一半,而後插入一根編制好的棉麻布條,最後以黃蠟封住瓶口。
眾工匠不解,公子竟拿琉璃瓶裝酒精,這不是暴殄天物嗎?!
然而,在眾工匠詫異的目光中,扶蘇竟點燃了棉麻布條。
呲啦——!
火焰燃燒,眾工匠齊退一步。
因為他們所有人都曾見過酒精遇火而燃的場景。
忒嚇人!
最關鍵的是,酒精火沾染到身上,極難撲滅。
即便吾師敢拿在手裡,可他們仍是不敢湊上前去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