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03章 十年心血,毀於一旦(1 / 1)
張良的問題,非常尖銳。
經歷兩世的扶蘇,當然不會貿然回答。
因為這個問題,就好比:過年先殺豬,還是先殺驢。
沉思片刻後,扶蘇瞥了張良一眼,緩緩開口,“子房,若是你,你當如何。”
張良聞言,淡淡一笑,“如果是我,那我要做的,不是追著狐狸跑,而是在它必經之路上,挖好陷阱。”
“然後讓狐狸以為,是它發現了破綻。”
“這樣一來,我就有可乘之機。”
聽完張良的回答,扶蘇都愣了。
因為張良根本沒按套路出牌啊......
再看張良時,扶蘇忽然覺得,這個與他月下對飲,笑談天下的結義兄弟,時而憨厚的子房,就像變了一個人。
一個為達目的,可以佈局數月,還可以面不改色談論‘苦肉計’與‘反間計’的絕頂謀士!
一想到此處,扶蘇覺得,當初腦子一熱的結拜,是相當正確的。
得張良,亦得天下!
片刻後,扶蘇苦笑一聲,“子房,若此計成,陳平是否恨我?”
“當然會,”張良點頭,咧嘴一笑,“大哥,不僅僅是陳平,就連蕭何,都會怨你。
“但沒辦法,此計,當如此。”
凝視張良那雙純潔眸子片刻後,扶蘇無奈攤手,“行,就按你說的做。”
張良深深一揖,眼底有道亮光一閃而逝,“大哥英明。”
“但是吧,我有三個條件,”扶蘇說道。
張良點頭,“大哥請說。”
扶蘇豎起手指,“第一,陳平的板子,必須由我來打。”
“十板,只傷皮肉,不傷筋骨。”
“可。”張良點頭。
扶蘇繼續說著,“第二,蕭何下獄後,你要派人去沛縣,保他全家安全,且蕭何在獄中的待遇,必須從優。”
“事後,我親自向他賠罪。”
“可。”張良點頭。
“第三,”扶蘇沉聲說著,“若此計成,待揪出幕後之黑手後,我要活的。”
“我要親自問問,此人到底想要幹什麼。”
張良沉默片刻後,緩緩點頭:“可。”
計策,既定。
待扶蘇離開後,大廳燈火通明,張良坐在桌案前,開始詳細部署計劃的每一步。
返回房間的扶蘇,躺在床榻上,久久無法入睡。
因為張良給他的震撼,實在是太大了。
不愧是未來謀聖。
可因此,扶蘇也心生慶幸。
想著想著,他就睡著了。
與此同時,章臺宮,內殿。
此刻內殿之中,只有蒙毅和司馬賢。
至於李斯,嬴政壓根兒就沒叫他。
因為每天的這個時候,李斯不是在喝酒,就是在風流。
木案上,又放著一沓厚厚的密摺。
相比蒙毅臉上的輕鬆,司馬賢如坐針氈吶。
嬴政指著密摺,瞪著司馬賢,“這就是你的密探!”
司馬賢聞言,趕忙拱手,“回陛下,末將有罪。”
嬴政冷哼一聲,“你何罪之有?”
司馬賢嘆息一聲,擺出一臉苦相,“末將御下不力,當受責罰。”
說完,司馬賢又是一聲嘆息,垂頭等待著陛下的發落。
瞧著這傢伙如此真誠的模樣,饒是嬴政,也心軟了。
畢竟司馬賢跟他許久,立下過汗馬功勞。
片刻後,嬴政哼了一聲,擺手開口,“罷了。”
“司馬愛卿,日後選密探,要好好篩選一番。”
聽得陛下的這句話,司馬賢知道,陛下這是原諒他了,趕忙挺直腰板,“陛下放心,末將定不會再犯今日之錯。”
嬴政點頭,嘆息一聲,“只可惜,司馬愛卿經營十年的上郡密報網,如今,再無半點利用的可能了。”
可讓嬴政沒想到的是,司馬賢在隱晦地瞥了一眼蒙毅後,卻什麼都沒說。
而他這般隱晦的表情,卻被蒙毅捕捉到了。
只見蒙毅的眉頭皺了一瞬,便又舒展開來,可他心底,卻泛起了嘀咕。
上郡的情報網,聽來建造許久,可扶蘇公子剛去上郡不過數月而已......
難道!
蒙毅不敢再想下去了。
嬴政繼續問道:“其他三郡,可有異動?”
司馬賢雙目一轉,拱手開口,“回陛下,確有異動。”
聽得此話,嬴政眉頭一挑,“哦?”
司馬賢趕忙再言,“閩中郡,趙高聚集門客已達一萬五千餘人,其中不乏罪大惡極之人。”
“桂林郡,將閭公子已與郡守達成攻守聯盟,私下組建約五千餘人的私兵。”
“遼東郡,公子高秘密訓練精兵三千餘人,藏於深山之中。”
“據說,此地名為‘鬼見愁’,外人根本不知進谷的路在什麼地方,若強行闖入,只會迷失其中。”
前兩條,比起扶蘇手中的三十萬戍邊將士,都是小打小鬧,嬴政不感興趣。
可當司馬賢一說出‘鬼見愁’三個字的時候,嬴政瞳孔皺縮。
這個地方,不重要,可住在這個地方的人,是特別重要的!
曾經,許多叱吒一時的天驕,可都是那人的弟子啊!
嬴政陰沉著臉,“讓人再探。”
“寡人要知道,誰住在‘鬼見愁’,並且,此人是死是活,寡人也要知道得一清二楚。”
見陛下的表情如此嚴肅,司馬賢趕忙拱手領命,“諾!”
“末將定竭盡全力。”
嬴政聞言點頭,擺了擺手,“既然如此,夜已深,二位愛卿,回去歇息吧。”
司馬賢和蒙毅起身,齊拱手後,退出內殿。
片刻後,偌大的章臺宮,四周搖曳燭火。
木案旁的火爐,映紅了嬴政的半邊臉。
嬴政臉色依舊陰沉,一手扶膝,一手輕輕地敲擊著木案。
嗒——嗒——嗒——!
節奏很有規律。
片刻後,嬴政雙眼一凝,沉聲開口,“出來吧。”
緊接著,一道身影,從內殿角落的陰影裡,緩緩走了出來。
此人一襲白衣,相貌英俊。
正是尋找徐福出海數月的公孫熾。
可今日的公孫熾,臉上已沒了往日的笑容。
取而代之的,是他的左眼,眼窩空洞,滲人得很。
公孫熾輕步走了過去,坐在嬴政對面,垂頭不語。
瞧得他如今的模樣,嬴政面色緩和些許,可說話的聲音,卻極為沉重,“公孫愛卿,你說的,可是真的?”
公孫熾聞言,重重點頭,“回陛下,微臣所見,千真萬確。”
“徐福,已統一扶桑島。”
“島上兩位首領,德川和織田,皆被徐福收入麾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