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09章 這事兒,不對勁(1 / 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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深夜,監牢。

這裡的黴味,就像無孔不入的米糊一樣,直衝陳平的鼻腔。

儘管這裡是為數不多的乾淨牢房,卻還是讓陳平坐立難安。

沒辦法,他只能靠在冰冷的石牆上,連連嘆息。

他脖子上的那道箭傷,已結痂。

但他喉嚨每一次滾動,都會牽扯傷口,疼得很。

三天了。

他被關進這間單人囚室,已整整三天。

除了每天有人定時送來稀粥,再沒任何人探監。

奇怪的是,他也沒遭受任何刑罰。

然而,陳平知道,這是扶蘇公子刻意的冷漠。

唯獨這種被遺忘的感受,比嚴刑拷打更折磨人。

至於他脖子上的傷口,是被黑暗中射出的冷箭所傷。

若非他身旁有白馬義從,恐怕這一箭,就能讓他成為一個死人。

陳平想不通,他剛來此地不久,未曾得罪過任何人,可究竟是誰,是誰想要害他?

甚至不惜在白馬義從的眼皮子底下動手!

扶蘇公子?

陳平搖了搖頭,這個想法被他否了,因為這一箭,明顯是奔著必殺來的。

布政使張良?

這個想法也被他否了,張良升遷與否,也不是他一個小人物能左右的。

咸陽那邊?

這個想法,依舊被陳平給否了,只因他平日裡小心謹慎,若非李相伸出了橄欖枝,否則他才不會為李相做事。

難道是李相?

不應該啊......

可就在這時,牢門,被人從外面開啟了。

吱呀——!

可進來的,卻不是獄卒,而是蕭何。

獄卒冷哼一聲後,重重關上囚室的門。

緊接著,囚室裡瀰漫起詭異的氣氛。

經交談,原來是有人在膚施縣的拍賣坊售賣關於密室的情報。

可捉賊捉贓,捉姦捉雙。

蕭何原本打算等買家露面後,將二人拿下,交由扶蘇公子處理。

可讓蕭何沒想到的是,買家只是個跑腿的,真正的買家,不知在何處。

於是,辦事不力的蕭何,被白馬義從緝拿,並送到中陽縣關押。

這一路上,蕭何沒少喊冤吶,可等著他的,卻是白馬義從那無情的大比兜。

這導致此時此刻蕭何的臉,仍有些紅腫。

燭燈在甬道外亮著昏黃的光。

陳平和蕭何二人,各據草蓆一端,中間隔三步距離。

這是猜忌劃出的鴻溝。

只因蕭何說出他的冤屈後,陳平不僅沒有出言安慰,反而懷疑蕭何是幕後黑手的幫兇。

詭異的安靜,持續了許久。

“蕭大人,”陳平率先開口,由於許久未喝水,導致他聲音沙啞,“拍賣坊那筆交易,您真不知買主是誰?”

蕭何抬起頭,臉上紅腫在昏黃燭光的映照下,顯得很是狼狽,“陳縣守,您這是,在審本官?”

“不敢,”陳平面不改色,“下官,只是好奇。”

“公子下令嚴查貪汙案,蕭大人主管關中地區後勤,卻與有關密室的拍賣牽連甚深......”

“而醫館下面的東西,就是拍賣之物......”

“如今您與下官同囚一室,總該有些話要說。”

“蕭大人放心,你我二人只是閒聊而已。”

“牽連甚深?”蕭何聞言,冷笑一聲,“那些賬目,是張良任縣守時留下的舊賬!”

“本官不過剛剛接受。”

“反倒是陳縣守,扶蘇公子任命你接管中陽縣,可為何偏偏要在此時緝你下獄?”

“這,說得通嗎?”

蕭何的話裡,藏著針。

陳平聽完蕭何的這番話後,面色逐漸轉冷。

他盯著蕭何的眼睛。

可讓陳平感到意外的是,這位深耕商賈之道且總管整個關中後勤的偏將軍,此時此刻,眼底竟沒有一絲絲的慌亂!

按理來說,若蕭何真的與密室有關的話,他不應該如此淡定啊!

蕭何眼底,不僅沒有慌亂,反而有那麼一絲絲的委屈。

同樣,他的眼底,也蘊含著不加掩飾的懷疑。

陳平知道,他懷疑蕭何,蕭何同樣懷疑他。

畢竟他們二人的入獄,實在是太過突然了。

很難不讓人猜忌。

也正因如此,陳平也嗅到了一絲不同尋常的味道。

這一切,未免太過巧合了。

難道......

剎那間,陳平瞪圓了眼,不敢置信地看向蕭何,只覺透體冰寒!

可就在這時,甬道里,再次響起腳步聲。

這是許多人行走的腳步聲。

片刻後,一人出現在囚室外。

二人側頭看去,卻心頭一顫。

只因囚室外面站著的,是冷著臉的扶蘇公子。

扶蘇只駐足在門外,沒有讓獄卒開門,甚至都沒有轉頭看他們二人。

扶蘇只是用餘光掃了一下囚室,緊接著,就是一道冷哼聲。

聲音好似寒冬時節的冰錐一樣,深深刺入二人的心裡。

“公子!”蕭何喉嚨一動,緊接著,他撲到門邊,“下官,冤枉啊!”

“下官追隨公子以來,一直都是兢兢業業,未曾貪墨半分......”

“拍賣坊之事,定有隱情,望公子明察。”

聽得蕭何如此真切地哭訴,扶蘇這才轉過頭來。

可僅僅是他的一個眼神,就讓蕭何後面的話,死死地卡在喉嚨裡。

只因扶蘇的眼神裡,沒有憤怒,沒有失望,只有冷漠。

這感覺,就像在看一件已經失去價值的器物一樣。

讓蕭何癱軟在地。

然後,扶蘇什麼都沒說,繼續向裡走著。

腳步聲漸行漸遠,而後消失在甬道拐角。

陳平起身後,又緩緩坐回草蓆。

扶蘇公子的那一眼,讓他有了確切的猜想。

他二人之所以入獄,應該是被捲入某個局中。

至於是誰設的局,陳平還暫時想不到。

但他有懷疑物件。

至於蕭何,失魂落魄地坐在那裡,眼眶通紅,嘆息連連。

牢房另一處,刑房。

這裡的動靜之大,幾乎響徹整座牢房。

足足持續了半個時辰。

扶蘇坐在木椅上,翹著二郎腿,瞥了眼吊在那裡的死囚後,看向坐在對面瑟瑟發抖的徐緩,“老東西,你可都看清楚了?”

緊接著,是那死囚突然間的抽搐,扯得捆綁他的鎖鏈‘嘩啦’作響。

獄卒用刑的過程,徐緩全都看見了。

此時,他的臉,可以說是毫無血色。

聽得扶蘇公子的話,徐緩愣了片刻,才哀求開口,“公子,老朽年歲已大,可經不起這麼折騰啊......”

然而,讓他萬萬沒想到的是,扶蘇公子的下一句話,讓他透體冰寒,如墜冰窟。

“放心,本公子當然不會讓獄卒打死你。”

“哦,對了,你不是醫者嗎,你看這樣行不行......”

“本公子先讓獄卒給你打個半死,然後嘛,你完全可以自己給自己療傷嘛。”

“你放心,所需草藥,本公子盡數供應。”

“等你恢復得差不多,再繼續受刑。”

“老東西,不知你意下如何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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