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25章 始皇一怒,九州寒(1 / 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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王翦滅楚?!

嬴政挑眉,眼中精光一閃,“堅壁不出,示弱以敵,待楚軍懈怠,一擊而破之。”

“正是,”李斯拱手,“如今夏檗、趙高這些人,就是項氏擺在明面上的楚軍。”

“若陛下雷霆一怒,盡數誅殺,項氏便會立刻警覺,從而縮回暗處。”

“六國餘孽蟄伏許久,無論是下一個十年,或是二十年,這些餘孽都等得起!”

“可若陛下......”

感受到陛下眼底湧現的寒意,李斯頓覺得如墜冰窟一般,趕忙話鋒一轉,“臣以為,當殺一半,留下一半。”

“何意?”嬴政挑眉。

李斯心中長舒一口氣,“比如,夷夏檗三族。”

“但對外要宣稱,夏檗是畏罪自盡,而非死於陛下的旨意。”

“至於其族人,明面不誅,宣稱流放嶺南。”

“而趙高嘛......”

李斯眼底閃過一抹寒光,“車裂太便宜他了。”

“不如留著他,讓他繼續在朝中作惡,同時放出訊息,說陛下已對他起疑,只是礙於胡亥公子,暫時未動。”

蒙毅點頭,“這是要讓趙高狗急跳牆啊!”

司馬賢也跟著點頭,“李相此策,是打算讓他主動去咬背後的人?”

“不止,”李斯冷冷一笑,“夏檗既然是項氏的走狗,那其族人被流放的時候,必然會有人沿途搭救。”

“而誰人搭救,誰人就是同謀。”

“到那時,再將夏檗之罪昭告天下。”

“亦到那時,趙高定然惶惶不可終日,從而四處求救。”

“而誰給他出主意,誰就是幕後的主使。”

“至於三位公子......”

說到這兒,李斯頓了頓,看向陛下,拱手開口,“可以圈禁。”

“但,絕不能圈在一起。”

“將閭公子可以留在桂林郡,圈禁於郡守府,讓新任桂林郡守監督將閭公子。”

“公子高遠在遼東,亦是如此,並要調走公子高身邊幾個親近的屬官。”

“胡亥公子......”

李斯沒有再言,而是看向陛下。

嬴政當然知道李斯心中所想,不由得冷哼一聲,“貶為庶民,生死自負。”

聽得陛下此話,三位重臣,皆是心頭一驚!

胡亥可是陛下最喜歡的公子啊!

可陛下心意已決,無人可以改變。

李斯雙眼一轉,試探開口,“陛下,扶蘇公子那邊,要不要也......”

“不必,”嬴政揮手打斷他,“那逆子,讓他自己看著辦吧。”

陛下的這番話,說得微妙啊。

既是信任,又是放任。

司馬賢雙眼一凝,好像想到了什麼,拱手開口,“陛下,臣還有一事要稟。”

“講。”嬴政瞥了他一眼。

司馬賢思索片刻,“回陛下,末將派往沛縣的探子,有了回報。”

“說扶蘇公子於夜中進入沛縣,併入住呂公宅院。”

“而且,當夜,扶蘇公子還秘密接見了兩個人。”

“一人名劉季,是泗水亭的亭長,實則就是一個不入流的小混混。”

“另外一個,是泗水亭縣衙的小官吏,名為丁狛。”

“至於丁狛,原本是從咸陽隨公子趕赴上郡的百夫長。”

“丁狛?”嬴政微微皺眉。

照司馬賢這麼說,這丁狛,很有可能是扶蘇留下的暗探。

然而,嬴政卻不解,小小泗水亭,何須佈下暗探?

難道,此地有扶蘇需要監視的人?!

這想法一經生出,嬴政就確定了。

知子莫如父。

司馬賢繼續開口,“丁狛是在三個月前,被扶蘇公子派往沛縣長駐。”

“末將探子經過多方打探,才得確切訊息,扶蘇公子之所以讓丁狛前往泗水亭,是讓他無論如何都要無條件支援一個叫劉季的亭長。”

“劉季?”李斯聞言一愣,因為這個叫劉季的,他有點印象,“泗水亭長?”

“據說好酒及色且常欠酒債的劉季?”

“正是。”司馬賢點頭。

李斯不解問道:“公子為何要關注此人?”

司馬賢卻搖了搖頭。

嬴政沉默片刻,忽然笑了。

這笑容很淡,卻讓三人同時打了個寒顫。

“寡人這逆子,”嬴政輕聲開口,“他所做的事,越來越讓寡人看不懂了。”

說完,嬴政起身,走到輿圖前。

目光從咸陽劃過桂林郡,閃過遼東郡,最後停在沛縣。

一個不起眼的小點。

片刻後。

“傳旨,”嬴政背對三人,聲音冰冷,“夏檗,夷三族,家產抄沒,族人押往嶺南,沿途嚴加看管。”

“趙高,削去一切官職,圈禁府中,不公佈罪名,等候發落。”

“其麾下門客,能驅逐的驅逐,若賴著不走的,殺了便是。”

“至於那三個逆子!”

嬴政雖背對著三人,可三人卻能想象到此時陛下是何種面目。

嬴政冷著臉,“將閭,圈禁於桂林郡守府,非詔不得出。”

“公子高,遼東一切如常,但調其長史入京述職,另派御史巡視遼東軍務。”

“貶為庶人。”

三位眾臣聞言,皆身心俱顫!

陛下,是真的發怒了!

良久,還是李斯抬頭,看向陛下的背影,“陛下?”

嬴政沉默了很久。

久到燭火燒盡一截,侍從輕手輕腳地上前更換。

嬴政嘆息一聲,“告訴扶蘇,寡人準他便宜行事。”

“無論他查到誰,查到什麼,可先斬後奏。”

三人聽得陛下的這番話,皆是倒吸一口涼氣啊。

這是何等的信任!

或者說,這是何等的放權!

幸虧陛下准許的是宅心仁厚的扶蘇公子!

若換成另外一人,定會引起血雨腥風!

“陛下,”蒙毅卻急了,“扶蘇公子雖忠誠,但若有人栽贓陷害,讓他誤殺......”

“誤殺?”嬴政聞言轉身,雙眼一凝,目光如電,“若他真會誤殺,那就說明寡人看錯了人。”

說完,嬴政擺了擺手,“退下吧,寡人乏了。”

三人知道,無論他們在說些什麼,陛下都不會聽進去了。

就當三人即將退出內殿的時候,忽聞陛下冷言。

“今夜之事,若有半字洩露!”

嬴政的目光,始終盯著他身前木案上那厚厚一摞密摺。

可已將一隻腳邁出內殿的三位重臣,聞言的瞬間,皆是身心俱震。

渾然不覺間,冷汗已溼透了他們的內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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