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43章 願效犬馬之勞(新春4章)(1 / 1)
聽得扶蘇的這番話,公孫熾陷入了沉思。
因為擺在他面前的,只有兩條路。
一條,是成為扶蘇的臣子,但要出賣陛下。
第二條,是繼續回咸陽,當不受信任的朝臣,漸漸淡出所有人的視野。
可這時,公孫熾卻回想起往昔。
他是公孫氏族分支,自幼習武,可公孫氏族重文輕武,年幼的公孫熾,不受待見。
而他們這一支,也漸漸變得勢微。
那年,秦王政又一次招募鐵鷹劍士,公孫熾有幸當選。
透過努力,他和司馬賢,成為其中翹楚。
鐵鷹劍士解散後,公孫熾帶著驍勇之士,組建秦王劍。
六國統一的過程中,秦王劍都是最先殺入敵國王宮的隊伍。
這支隊伍令九州聞風喪膽。
待六國統一後,公孫熾率領的秦王劍,漸漸淡出所有人的視野。
可公孫熾,仍是陛下手中最鋒利的那一把劍。
直到這次出海,他這把鋒銳寶劍,折斷了。
雖說陛下沒說什麼,可公孫熾還是感覺到了,陛下已經不像當初那樣信任他了。
而他來關中,也有陛下的授意。
這一路上,公孫熾可謂心灰意冷,甚至有好幾次動了自刎的心。
可他一死,他所在的公孫氏,用不了多久,便會被其他公孫氏吞噬得乾乾淨淨。
半晌後,公孫熾苦笑一聲,“看來,微臣是沒得選了。”
扶蘇淡淡一笑,“本公子並不是在讓你權衡利弊,而是給你一個全新的出路。”
“你在咸陽的處境並不好,不如放下過去,來關中。”
“本公子可以保證,這裡,定有你展現才能的地方。”
“用不了多久,你公孫熾的大名,依舊會響徹整個大秦。”
不管扶蘇是不是客套之言,公孫熾沒有不相信的理由。
片刻後,公孫熾起身,躬身拱手,“下官公孫熾,從今以後,唯扶蘇公子馬首是瞻。”
“無論何時,無論何地,下官願聽扶蘇公子調遣。”
“若有二心,天誅地滅。”
扶蘇滿意點頭,因為這個時代,毒誓,往往就是一個人的決心,“好,非常好。”
“即刻起,你就是新任的上郡郡守。”
公孫熾壓低身型,“下官領命。”
扶蘇搓著下巴,“公孫大人,既然如此,咱們就聊一聊吧。”
公孫熾苦笑一聲,他知道,無論如何,都躲不過這一環節,“公子請問,下官定知無不言。”
“很好,”扶蘇咧嘴一笑,“來人,上酒。”
話音剛落,就有兩位侍女,捧著一個精緻的琉璃瓶走了進來,併為扶蘇和公孫熾斟了滿滿一杯酒。
公孫熾看著精美的酒杯,“用此物盛酒,實在是暴殄天物啊。”
他雖然回來不久,可對於琉璃的價值,他可是非常清楚的。
陛下的章臺宮,就有一對琉璃杯,可陛下卻捨不得使用。
只因這兩隻琉璃杯,是李斯花了大價錢買來的,比十里香還貴。
還有一隻琉璃碗,是扶蘇送去的,陛下整日把玩,捨不得使用。
扶蘇淡淡一笑,“這是神機營研發的酒杯,專門用來盛酒的。”
“公孫大人,莫要愛惜,用不了多久,此物將普及全國。”
公孫熾尷尬點頭。
扶蘇抬手,“公孫大人,請淺嘗,這是十里香。”
公孫熾拱手,“此酒之名,下官也有耳聞,只是目前尚未品嚐過。”
說完,公孫熾毫不客氣地喝了一杯。
入口柔。
可緊接著,好似吞火一般,使公孫熾雙眼通紅。
片刻後,他才緩緩吐出一口熱氣,不敢置信地開口,“不愧是驚世好酒。”
說完,公孫熾又倒了一杯,一飲而下。
瞧著他的模樣,扶蘇很是滿意,因為酒後吐真言吶,“公孫大人,咱們聊一聊司馬賢如何?”
聽得此話,公孫熾詫異了一瞬,“公子,為何要聊此人?”
扶蘇雙眼一轉,“本公子對他很感興趣。”
“當然了,對你也是非常感興趣的,否則也不會留下你,當上郡郡守。”
“之所以問司馬賢,是本公子想要知道,他麾下,究竟是做什麼的。”
“怎麼,公孫大人,有難言之隱?”
已有二分醉意的公孫熾擺了擺手,“沒有難言之隱,既然公子想知道,下官就說一說此人。”
“司馬賢所率領的馭影衛,與下官所領的秦王劍,截然不同。”
“秦王劍是太陽下最鋒利的劍,馭影衛則是黑暗中的短刀。”
“自陛下一統六國後,馭影衛轉型為暗探機構,整個大秦,都有馭影衛的探子。”
“包括……”
公孫熾又喝了一杯後,緩緩開口,“包括這裡。”
扶蘇滿意點頭,“公孫大人繼續講。”
公孫熾索性把琉璃杯放在一旁,直接開始對瓶吹,“下官與司馬賢雖同出自鐵鷹劍士,可下官卻與此人,頗為不和。”
“只因下官不屑司馬賢的手段。”
“下官以為,男人就應該堂堂正正,總做一些聽牆根兒的事兒,難算好漢。”
“不過,司馬賢卻耍得一手好劍術,這一點,下官是佩服的。”
“誰讓他師傅是劍聖。”
聽得這番話,扶蘇眉頭皺了一瞬,“蓋聶是司馬賢的師傅?”
晃晃悠悠的公孫熾點頭,“是啊,當年的劍聖,執掌鐵鷹劍士,是許多人名義上的師傅。”
“當然了,這其中,就不包括下官。”
說到這兒,公孫熾尷尬一笑,“蓋聶先生說過,我心思過於純潔,不太適合主攻殺伐的劍道……”
“若一心練劍,也難有成就。”
心思純潔?
扶蘇眨了眨眼,因為他怎麼看這位已有五分醉意的公孫熾,怎麼看都不像是心思純潔的人。
公孫熾繼續開口,“其實早在天牢時,公子身旁,就已經有了馭影衛的密探。”
聽到此處,扶蘇心頭咯噔一聲!
難道,他剛穿越來大秦的時候,在牢房裡的碎碎念,被父皇聽見了?
這個想法一經生出,扶蘇只覺得脊背發涼。
可轉念一想,這個想法就被他否認了。
倘若父皇真聽見了他的謀逆之言,又怎會讓他監軍上郡?
甚至到後來的封關中都督!
由此,扶蘇覺得,父皇應該尚未聽見他的碎碎念才對。
呼~
好險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