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26章 嬴政:寡人要玩兒把大的(1 / 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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今夜,內殿的氣氛,要比往日更為壓抑。

只因嬴政的面前,擺著的是從各地送來的密報。

陳勝要打滎陽。

項梁派兵從旁協助。

劉季於滎陽外二十里安營紮寨。

閩中監軍胡亥率一萬兵馬,正在返回咸陽途中。

遼東郡公子高未曾返回咸陽,可遼東郡的兵馬,早已集結。

不僅如此,公子高在遼東郡還大肆徵兵。

將一張張密報放在木案上,嬴政冷笑一聲,“逆子!”

而後,嬴政面色陡然轉冷,沉聲開口,“反賊!”

李斯、蒙毅、司馬賢三人,仍是連大氣兒都不敢喘一下。

因為三人都知道陛下的脾氣。

此時此刻,陛下正在盛怒當中。

又是怒哼一聲,嬴政緩緩起身,走到輿圖前。

拿起筆直的木棍,嬴政冷著臉,高舉手中木棍,劃過陳縣,劃過滎陽......

劃過會稽郡......

劃過遼東郡。

劃了半天,最後停在了英烈關的位置。

在扶蘇消滅匈奴後,塞外方圓千里,都成了新的秦地。

半晌後,嬴政背對著三人,沉聲開口,“李斯。”

聽得陛下的呼喚,李斯趕忙站起身,小跑過去,躬身開口,“臣在。”

嬴政挑眉,“你說,扶蘇那逆子,現在在做什麼?”

“這......”李斯心中嘆息一聲。

他哪兒知道啊......

可陛下既然問話,他又不得不開口,“陛下,扶蘇公子,現在應該......”

編了半天,李斯仍是說不出口啊。

“別給寡人打馬虎眼,”嬴政冷哼一聲打斷他,“寡人知道那逆子沒死。”

“這逆子,還玩起了假死那一套。”

“他騙得了別人,可騙不了寡人。”

聽得陛下的這番冷言,李斯的額頭上,早已滲出了細密冷汗,更是不敢再說話。

對於李斯的表現,嬴政根本不關心。

他的眼睛,緊緊地盯著新雕刻在輿圖上的英烈關,嘴角上揚,壓都壓不住。

“好小子,”嬴政深吸一口氣,嘴角的弧度越來越明顯,“先用五萬人換了匈奴二十萬兵馬,後用假訊息引蛇出洞。”

“逆子的這盤棋,下得著實不小。”

說完,嬴政轉身,瞥了眼李斯,“傳旨給王賁,讓他不用去英烈關了。”

李斯聞言,趕忙拱手,“陛下可是打算讓王賁將軍前去平叛。”

嬴政點了點頭,“知我者,李斯也。”

“再告訴王賁,前往平叛。”

“但這路程,要放緩。”

放緩?

李斯都聽愣了,“陛下的意思是......”

既然是平叛,為何要放緩?

這豈不是給了反賊機會?

嬴政冷笑一聲,“讓王賁不要急於趕路,讓他領略一下大秦的沿途美景,多欣賞一番。”

雖說李斯心中不解,可還是拱手領命,“諾。”

嬴政擺了擺手,“行了,你去傳旨吧。”

李斯:“???”

這是在趕他走?

片刻後,瞧得李斯還站在原地,嬴政挑眉,“你怎麼還不走?”

聽得此話,李斯趕忙拱手,快步退出內殿。

嬴政走了回去,緩緩坐下,瞥了司馬賢一眼。

接觸到陛下目光瞬間的司馬賢,趕忙拱手,“末將,也告退?”

嬴政冷哼一聲,“寡人不是讓你去太安城揪各方探子,你怎麼還沒走啊?”

司馬賢聞言,彷彿如墜冰窟一般,趕忙站起身來,躬身行禮後快步退出了內殿。

此刻,偌大內殿,就只剩兩人。

說實話,蒙毅此時此刻的心裡,那是相當慌亂。

嬴政冷笑一聲:“既然那逆子想玩把大的,那寡人,就幫他一把。”

聽得這句話,蒙毅的心底更慌了。

嬴政凝視一臉嚴肅的蒙毅片刻後,緩緩開口,“蒙毅,你回去後,立刻讓人去買來大量的鹹魚,懸掛於殿外。”

蒙毅不解,拱手開口,“陛下要鹹魚做什麼?”

在蒙毅的印象裡,自從徐福東渡後,陛下就不喜歡吃魚了。

嬴政冷笑一聲,“當然是用來遮蓋屍臭。”

蒙毅,“???”

內殿空曠,卻十分整潔,哪來的屍臭味。

再說了,誰敢死在這裡?

然而,僅是一瞬,蒙毅的臉色瞬間一變。

難道......

蒙毅瞪大了雙眼,不敢置信地看著陛下,渾身都在顫抖。

嬴政嗤笑一聲,“寡人不死,反賊又怎敢大張旗鼓地造反。”

“寡人不死,又怎能看清那些逆子真正的想法。”

嬴政的話音沒落,可蒙毅卻早已跪了下去,額頭點地,“陛下春秋鼎盛,千萬別想不開啊......”

說完,蒙毅磕頭如搗蒜。

嬴政則是瞥了他一眼,無奈開口,“蒙毅。起來說話。”

“再說了,寡人還想再活五百年,又怎會自縊。”

聽得此話,蒙毅才算長長出了口氣。

原來陛下是要假死。

可這樣做的代價......

重新坐好的蒙毅,臉色依舊難看至極。

又過半晌,沒人開口。

內殿的氣氛,壓抑得讓人喘不過氣兒來。

可此時蒙毅的臉色,已經不能用難看來形容了。

“陛......”

“陛下......”

蒙毅擦了擦額頭上的細密汗珠,躬身拱手,又深深吸了一口氣。

“陛下是說......”

“假死?”

瞥了臉色煞白的蒙毅一眼後,嬴政冷哼一聲,“怎麼?”

“寡人就不能死一回?”

蒙毅差點沒被陛下的這句話噎死。

“可......可是......”

蒙毅慌極了。

“若陛下假死,自然瞞得了那些反賊......”

“可......”

“可朝堂怎麼辦?”

“天下怎麼辦?”

“那些反賊......”

“那些反賊,”嬴政抬手打斷他,冷笑一聲,“巴不得寡人死。”

說到這兒,嬴政雙眼一凝,眉頭一挑,“蒙毅,你可知道,這世上最難的事兒,是什麼?”

蒙毅聞言一愣,小心翼翼開口,“末將愚鈍,請陛下明示。”

嬴政嘆息一聲,“最難的事兒,是看清人心。”

“平日裡,那些人對寡人畢恭畢敬。”

“可寡人永遠都不知道,他們心裡,到底是怎麼想的!”

“之所以對寡人言聽計從,是因為敬畏?”

“因為恐懼?”

“還是因為,想從寡人這裡,得到什麼?”

蒙毅聞言沉默了。

因為陛下這番話說得在理。

“可現在,”嬴政冷笑一聲,“寡人要死了。”

“只有寡人死了,那些歹人藏在內心最深處的念頭,才會像野草那樣,瘋漲出來。”

“寡人也正好能看清他們的想法。”

聽得這番話,蒙毅心頭一震,只覺如墜冰窟一般,透體冰寒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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