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48章 太安議事(1 / 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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出了天牢,陽光刺眼。

李斯眯著眼,站在臺階上,久久未動。

片刻後,蒙毅走了出來,站在李斯身旁,嘆息開口,“李相,趙高的話......”

“你不必放在心上。”

“他是一條將死惡狗,逮人就咬。”

李斯聞言,苦笑一聲,“蒙大人......”

“事已至此,李斯,無話可說。”

“陛下饒我一命,是因為陛下寬宏大度,可......”

“你說,扶蘇公子,會如何待我?”

聽得李斯的這番話,蒙毅沉默片刻,“李相,你多慮了。”

“扶蘇公子若真要殺你,何必讓陛下留著你?”

李斯苦笑著搖了搖頭,“蒙大人,你不懂。”

“扶蘇公子讓陛下留著我,不是不想殺我,是......”

他沒有說下去。

那日,笙宣上,只有一個‘死’字!

何來的留!

蒙毅又是一聲嘆息。

見李斯的表情難看至極,蒙毅雙眼一轉,“李相,扶蘇公子宅心仁厚......”

然而,李斯的苦笑聲,打斷了蒙毅,“蒙大人,你我都不是兒郎,何須安慰.....”

“再說了,你,可瞭解扶蘇公子?”

蒙毅聞言一怔。

李斯抬頭,看了看刺眼的太陽,向外走去。

走出幾步,他停下來,卻沒有回頭,“我,或許瞭解......”

“扶蘇公子,比起陛下,有過之而無不及啊......”

看著李斯越行越遠的背影,蒙毅站在原地,思緒繁多。

是啊!

正如李斯所說的這般,扶蘇公子,很像年輕時的陛下。

而那時的陛下,眼裡,可容不得沙子啊!

“哎......”看著李斯已消失的身影,蒙毅重重嘆息一聲。

大秦左丞相,終究如扶蘇公子預言的那樣,是忠於權力。

太安城。

扶蘇策馬入城時,已是午後。

陽光正好,街上人來人往,熱鬧非凡。

封城令解除後,原本逃走的百姓,又都回來了。

城北的空地上,搭起了臨時的市集,賣什麼的都有。

“公子,”齊桓策馬跟在扶蘇身後,“要不要先回都督府?”

扶蘇擺了擺手,“不急。”

販夫走卒,應有盡有。

有人在討價還價,有人在招呼客人,有孩童在巷口追逐打鬧。

一派祥和之象。

一切,都回到了正軌。

就在這時,有一伍城卒出現,躬身拱手,“公子,張大人在都督府等候多時。”

“哎......”扶蘇嘆息一聲。

看見城卒的那一瞬,扶蘇就知道,閒暇的時光結束了。

都督府,偏廳。

從英烈關趕回來的扶蘇,屁股還沒坐熱乎,就瞧見張良抱著一沓厚厚的生宣走了進來。

“大哥,你總算回來了,”張良把笙宣往木案上一放,“這些,都是今日關中要務。”

不知為何,扶蘇一看見這些東西就頭疼。

然而,在張良滿是幽怨的注視下,扶蘇只得嘆息連連,翻閱笙宣。

他當起了甩手掌櫃,卻苦了張良。

扶蘇拿起一卷,展開,只掃了一眼,就笑了,“子房,你這效率,可以啊。”

張良翻了個白眼,“大哥倒是省事兒了。”

扶蘇尷尬一笑,拍了拍張良的肩膀,“子房,能者多勞嘛。”

“等這邊的事了,大哥請你喝酒。”

張良哼了一聲,沒好氣兒道:“酒就算了,愚弟不勝酒力,只要大哥別再突然跑去英烈關站半個月,我就謝天謝地了。”

扶蘇訕訕一笑,趕忙轉移話題,“范增那邊,可有訊息?”

張良點了點頭,從袖中抽出一張笙宣,遞給大哥,“範老大人已經到了會稽。”

“項梁對他很客氣,封他做了‘軍師’。”

扶蘇接過笙宣,仔細看了一遍,嘴角微微上揚,“這老狐狸,果然有手段,沒讓本公子失望。”

張良猶豫了一下,緩緩開口:“大哥,當真信范增?”

扶蘇放下笙宣,瞥了張良一眼,“子房,你覺得呢?”

張良沉默片刻,拱手開口,“愚弟以為,范增此人,可用,但不可全信。”

扶蘇點了點頭,“說下去。”

張良這才繼續開口,“范增的根,在楚國。”

“他的心,也在楚國。”

“他助大哥,是因為他覺得大哥能贏。”

“可若有一天,大哥和楚國站在對立面......”

張良沒有說下去。

扶蘇則是替他說了,“你覺得,他會站在楚國那邊?”

張良點了點頭。

扶蘇緩緩站起身,將笙宣放在一旁,淡淡一笑,“子房,疑人不用,用人不疑。”

“就算范增心繫楚國,那又如何!”

“大秦天下,六國舊貴數不勝數,難道都屠了?”

聽得大哥的這番話,張良的臉色,變了一瞬。

扶蘇淡淡一笑,輕輕拍了拍張良的肩膀,“子房,要往前看。”

“每個人都要往前看。”

“如今,六國已滅,懷念過去的人,便會深陷痛苦,無法自拔。”

“當下大秦,確有謀反,卻不曾傷筋動骨,只需平叛即可。”

“叛軍易滅,可人心,滅不得啊。”

聽得大哥的這番話,張良若有所思。

扶蘇繼續開口,“若成大事者,必先容天下。”

“若連六國舊貴都容不下,又如何容得下天下萬民啊!”

張良聞言,震驚無比!

大哥,格局之大,普天之下,或只有一人啊!

扶蘇淡淡一笑,緩緩坐下,“所以啊,子房,大哥相信範老先生。”

久久無言。

不知過了多久,張良才從震驚中回過神兒,趕忙起身,躬身拱手,“大哥,愚弟受教了。”

扶蘇擺了擺手,“放寬心。”

瞧得大哥那輕鬆的樣子,張良自嘲笑了笑。

比起大哥,還是差得甚遠吶。

就在這時,齊桓推門而入,“公子,有密報傳來。”

扶蘇接過竹簡,只掃了一眼,眉頭就皺了起來。

這份密報是從滎陽傳來的。

看字跡,是丁狛所寫。

看完竹簡上的全部內容後,扶蘇陰沉著臉,將竹簡遞給張良。

張良看完,臉色同樣變了,“大哥,雍齒這是要反?”

扶蘇點了點頭,“丁狛說,雍齒最近頻繁接觸劉季身邊的將領,已拉攏了不少人。”

“劉季似乎已有所察覺,但遲遲還未動手。”

張良也是不解。

好端端的,為何要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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