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87章 區區小計,一眼即破(1 / 1)
違令者,斬!
這四個字,在屋子裡迴盪了許久。
然而,章邯站在原地,臉上寫滿了不解。
濟北郡?
此地,既不是前線,也不是叛軍腹地,更沒有糧草輜重需要護衛。
大將軍讓他帶著千餘龍騎軍前往濟北郡,還不許擅自離開,這是什麼道理?
章邯想問,可當他看見韓信那張平靜如水的臉時,到嘴邊的話,又咽了回去。
軍令如山,大將軍既然這麼安排,就一定有他的道理。
過了片刻。
“末將領命。”章邯重重抱拳。
韓信點了點頭,沒有再說什麼,只是轉過身,繼續看著輿圖。
又是片刻無言。
章邯這才識趣兒地退了出去,輕輕帶上房門。
屋內,只剩韓信一人。
燭火跳躍,把他的影子投在牆上,漸漸拉長。
韓信的目光,始終盯著輿圖上的幾個地方:陳郡、鉅鹿郡、河內郡、邯鄲郡、濟北郡。
待天邊翻起了魚肚白。
滎陽城外,關中軍大營。
天還沒完全亮起來,大營裡就已經熱鬧起來了。
左路三萬兵馬,拔營起寨,浩浩蕩蕩向北開拔,直奔鉅鹿郡。
右路三萬兵馬向東,往河內郡方向去了。
中路三萬兵馬向南,朝邯鄲郡進發。
旌旗遮天蔽日,馬蹄聲如雷貫耳。
章邯站在滎陽城門外,看著已漸行漸遠的三路大軍,心裡還在琢磨大將軍的話。
濟北郡,大將軍到底要他去濟北郡做什麼?
“章將軍。”
這時,一個傳令兵跑過來,把令箭遞給章邯。
“大將軍有令,龍騎軍,即刻出發,不得有誤。”
章邯深吸一口氣,雙手接過令箭,翻身上馬,“走,兄弟們,去濟北郡。”
他的身後,一千龍騎軍,同時策馬。
好似一條正在狂奔的黑色長龍一樣。
沒過多久,滎陽城下的大營,就變得空空去也了。
韓信站在一萬甲士的最前面,聽著傳令兵一個接一個的回報。
“報!左路軍已出發,三日後可抵鉅鹿郡。”
“報!右路軍已出發,兩日後可抵河內郡。”
“報!中路軍已出發,兩日後可抵邯鄲郡。”
“報!龍騎軍已出發,三日後可抵濟北郡。”
韓信點了點頭,嘴角微微上揚。
等日頭再明亮些,韓信揮了揮手中繡著幼龍紋的黑旗,大聲開口:“傳令,兵發陳縣。”
太安城,觀星臺。
白晝取代夜幕,無星可看。
因此時節的晝夜溫差並不大,扶蘇乾脆住在了觀星臺。
只是時不時地去一趟虞姬的小院。
畢竟,溪水要長流。
節制方能長久,畢竟就那麼點東西,現在都用了,以後只有哭的份兒。
少年不知珍貴,老來徒空流淚。
扶蘇放下笙宣,長長地吐出一口氣。
張良站在一旁,面色有些凝重。
笙宣上,是從滎陽星夜兼程送來的軍報。
“大哥,”張良皺起眉頭,“韓信分兵了?”
扶蘇點了點頭,把笙宣遞給張良。
待張良看完軍報上的內容後,原本就皺起來的眉頭,深深擰成一個‘川’字。
過了片刻,張良深深吸一口氣,“十萬兵馬,分五路。”
“左路三萬去鉅鹿郡,右路三萬去河內郡,中路三萬去邯鄲郡......”
“韓大將軍帶一萬去打陳縣。”
“既要攻城,為何還讓章邯帶著龍騎軍去濟北?”
“這......”
“怎麼?”扶蘇挑了挑眉,不過他的臉上,並無太大波瀾。
張良看見大哥的面色後,愣了一瞬。
很顯然,大哥對於韓信分兵這件事兒,並沒有多麼意外。
難道......
大哥提早就知道了?
這不可能啊!
張良猶豫了一下,還是擔憂開口,“愚弟只是擔心,十萬兵馬分得太散,容易被項梁各個擊破。”
扶蘇笑了笑,為張良倒了一杯香茗,“子房,你覺得韓信,是會犯那種低階錯誤的人嗎?”
張良聞言,又是愣住。
是啊,韓信,英烈關一戰封神的大將軍。
創造了五萬破二十萬的神話。
這樣的人,怎麼會犯這麼低階的錯!
可他分兵五路,到底要幹什麼?
猜不透啊。
見張良仍是愁眉不展,扶蘇拍了拍他的肩膀,笑著開口,“別多想了。”
“走吧,該幹活了。”
說完,扶蘇起身,走下觀星臺。
張良跟在扶蘇身後,可他心裡,還在琢磨韓信分兵五路的用意。
走到樓梯口,扶蘇停下,回頭看了眼張良,“子房,你記住,韓信這個人,打仗不是靠人多,而是靠腦子。”
說完,扶蘇笑了笑,繼續向下走。
聽得大哥這句話,張良在原地站了許久。
直到日上三竿,張良的雙眼,在這一刻亮了起來。
他終於猜到了韓信的意圖!
與此同時,陳郡,陳縣,縣衙大堂。
項梁坐在主位上,他的面前,放著一份密報。
張定奇安靜地站在一旁,並未說話。
只因項梁的臉色,是鐵青的。
密報上的內容很簡單:抵達滎陽的十萬兵馬,分成了五路。
九萬兵馬不知去往何處,唯獨韓信親率的那一萬兵馬,直奔陳縣。
然而,這對項梁來說,可是赤裸裸的侮辱。
韓信小兒,僅率一萬兵馬就敢攻打陳縣,甚是猖狂。
過了片刻,張定奇拱手開口,“大哥,韓信當真率一萬兵馬攻打陳縣?”
說實話,他打心底裡是不相信的。
楚國近七萬兵馬,五萬在陳郡,兩萬留守會稽郡。
韓信剛剛打了一場勝仗不假,可僅憑一萬兵馬,就想攻打有五萬兵馬駐守的陳縣,無疑是痴人說夢。
聽得張定奇的話,項梁沒有回答,雙眼來回在輿圖和密報上移動。
又過片刻,張定奇拱手開口,“大哥,要不要把派出去的兵馬調回來?”
項梁聞言,這才搖了搖頭,緩緩開口,“不急。”
“先看看,韓信是真打陳縣,還是仰攻。”
聽得此話,張定奇故作恍然,“大哥的意思是......”
項梁點了點頭,“英烈關一戰,韓信以五萬兵馬大敗二十萬匈奴,我承認,此人的確是個悍將。”
“這種悍將,絕不會做出這種無腦行徑。”
“以我猜測,這定是韓信的調虎離山之計。”
“以一萬人佯攻,待我軍出縣進攻時,那九萬兵馬,好行迂迴包抄。”
“只是,韓信小兒的意圖,被我識破了。”
聽得項梁的這番話,張定奇也笑了笑,趕忙拱手,“大哥英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