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95章 劉季:識時務者為俊傑(1 / 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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張定奇方才細說的那一個時辰,避免不了添油加醋。

劉季也是聽出來了,這才留下雍齒和丁狛,準備商榷一番。

雍齒和丁狛對視一眼,誰都沒有先開口。

劉季也不急,端起酒碗,慢悠悠地喝著。

他眯著眼,目光在兩人的臉上來回掃過。

片刻過後,堂外傳來了酒肉香。

說實話,這段時間,他們可吃了不少苦。

酒不敢喝,有肉不敢吃......

還是雍齒率先忍不住了,甕聲開口,“沛公,我覺得,張定奇這人,不可信。”

劉季放下酒碗,輕聲開口,“怎麼說?”

雍齒撓了撓頭,又過半天才憋出一句話:“他是項梁的結拜義弟,可他連項梁都能賣,將來也能賣咱們。”

劉季點了點頭,沒有回應,轉頭看向丁狛。

丁狛沉默片刻,緩緩拱手開口,“沛公,末將以為,張定奇的話,可信。”

劉季聞言,挑了挑眉,“哦?丁將軍細說。”

說實在的,他等的,就是丁狛開口。

雍齒,頭腦簡單四肢發達,根本給不出好的建議。

丁狛走到輿圖前,拿起木棍,在陳縣的位置點了點,“沛公請看,陳縣原本是陳勝的老巢,卻被項梁奪了去。”

“我等淪落至此,也可以說,是拜項梁所賜。”

“而陳縣的位置,至關重要。”

“進可深入大秦,退可固守會稽郡。”

“可如今,項梁卻把陳縣弄丟了。”

“丟了陳縣,項梁就沒了深入大秦的資本。”

“項梁現在的處境,和咱們差不多,都是流寇。”

“流寇,成不了大事。”

聽得丁狛的這番話,劉季面不改色。

因為他根本就不在意。

反倒是雍齒,臉色越來越黑。

丁狛看見了雍齒的臉色,卻懶得搭理她,木棍移到會稽郡,繼續開口,“項伯守會稽郡,有城有糧有兵。”

“可他跟項梁不是一條心。”

“項梁率殘兵逃回會稽郡的時候,可是叫了半夜的城門。”

“三百殘兵,連口熱水都喝不上。”

“末將以為,這仗,還沒打,項梁已經輸了。”

劉季點了點頭,又開口問道:“丁將軍,你覺得韓信如何?”

聽得此話,丁狛深吸一口氣,“末將以為,韓信拿下陳縣,不殺降軍,不擾百姓,還發路費讓想回家的人回家。”

“這是什麼?”

劉季搖了搖頭。

雍齒搖了搖頭。

丁狛重重嘆息一聲,敬佩開口,“韓信,不愧是被大秦長公子拜為大將軍的人。”

“他此舉,是收心。”

“不擾百姓,是收了陳縣百姓的心。”

“不殺降卒,是收了楚軍降卒的心。”

“如此一來,更是收了天下人的心。”

“等訊息傳開,日後,誰還跟秦軍作對?”

聽得張定奇的這番分析,劉季沉默了。

因為丁狛說得對。

韓信這一仗,打的不只是項梁,打的是天下人的心。

心都收了,仗還怎麼打?

所有將領最擔心的,就是關鍵時刻,部下臨陣倒戈。

這樣一來,倒戈之人,肯定死不了。

那統兵將領死不死,這可不好說。

然而,劉季沒開口,雍齒卻急了,“那咱們就這麼投降了?”

“兩三萬兄弟,就這麼白白交給韓信?”

“也太便宜韓信了吧!”

丁狛搖了搖頭,瞥了這廝一眼,沒好氣兒開口,“雍將軍,此話差矣,我等不是投降,而是投靠。”

“投降是認輸,投靠是站隊。”

“一字之差,天壤之別。”

聽得這番話,劉季點了點頭,不由得朝丁狛投去一個讚賞的眼神。

這話說得實在是漂亮。

收到眼神兒的丁狛,躬身拱手,繼續開口,“末將覺得,項梁輸了,咱們沒輸。”

“項梁敗了,可咱們沒敗。”

“咱們退居天目山,實則是休養生息,捲土重來。”

“而如今,咱們又多了一個選擇。”

“咱們反秦,不就是遭受壓迫,而鳴心中不平嘛。”

“若投靠大秦,日後等大秦消滅天下義軍時,咱們就有功勞。”

“識時務者為俊傑嘛。”

“按大秦律,有功,就有賞。”

“有賞,兄弟們就有飯吃,就能有安定的生活。”

“生活都安定了,還反什麼秦!”

聽完張定奇的長篇大論,雍齒張了張嘴,卻連一句完整的話都說不出來。

因為丁狛說得在理。

劉季端起酒碗,一飲而盡,而後把碗重重放在桌上。

過了片刻。

劉季嘆息一聲,看向雍齒,“走吧,咱們先喝酒吃肉。”

“待吃飽喝足後,再商榷一番。”

一聽喝酒吃肉,雍齒雙眼一亮,直接大步走了出去。

可就在這時,劉季眯著眼,走到丁狛身旁,附耳輕聲開口,“丁將軍,宴席結束,你告訴張定奇,就說老子想見韓信。”

丁狛聞言一愣,“沛公,您這是......”

劉季笑了,“老子選韓信,選大秦。”

聽得劉季的這句話,丁狛雙眼一凝,重重點頭。

與此同時,太安城,觀星臺。

扶蘇靠在欄杆上,看著下方車水馬龍的街道,嘴角上揚。

過了片刻,張良走上觀星臺,手裡拿著一張剛從陳縣送來的軍報。

“大哥,”張良輕聲開口,“韓信拿下陳縣了,不殺降軍,不擾百姓,還發路費讓人回家。”

扶蘇點了點頭,“做得不錯。”

對於大哥的回答,張良並不感到意外,繼續開口,“韓信沒有繼續攻打會稽郡,而是捨棄陳縣,率兵前往鉅鹿。”

聽到這句話,扶蘇愣了一瞬,接過戰報,瀏覽起來。

待看完軍報上的全部內容,扶蘇嘴角上揚,“還是小瞧韓信了。”

張良聞言,也是頗為認同的點了點頭。

待天邊翻起了魚肚白。

陳縣,衙門大堂。

又換了一身乾淨盔甲的項梁,臉色鐵青,坐在主位。

堂下站著幾個副將。

可項梁掃視一圈,卻不見張定奇。

等了片刻,仍不見張定奇前來。

怪了。

項梁皺眉開口,“吾義弟何在?”

堂下眾副將聽了這句話,皆面面相覷,支支吾吾。

過了片刻,就是沒人說話。

啪——!

見這些人慾言又止,項梁面色黑如鍋底,一拳狠狠砸在了桌案上,起身吼道:“吾義弟何在?”

“難道,被韓信狗賊殺了?”

見眾副將面色變了,項梁更加肯定了心中的想法,嘶聲吶喊,“狗賊!”

“韓信狗賊!”

“奪我陳縣!”

“害我義弟!”

“我與你不共戴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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