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57章 此乃大事(1 / 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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有事稟告?

見齊桓有正事兒,扶蘇這才瞥了他一眼,“何事?”

齊桓拱手開口,“王翦去了李斯府上。”

咸陽有「秦鉤」是很正常的事兒。

就像司馬賢的「馭影衛」遍佈大秦一樣。

只不過,現在的司馬賢,歸關中了,而「馭影衛」打探訊息的能力,也大大不如從前了。

聽得此話,扶蘇的眉頭,漸漸皺了起來。

王翦,功成身退後,經常閉門不出,不與人打交道。

他為何要在這個時候去李斯的府上?

他去幹什麼?

“可知二人聊了什麼?”扶蘇挑眉再言。

聽得此話,齊桓搖頭,“回公子,末將的人不敢靠太近,只知道王翦在李斯府上待了半個時辰,並喝了一整壇的十里香。”

“王翦走後,李斯還讓人再給王翦送去一整壇十里香。”

聽完齊桓的話,扶蘇沉默了。

王翦只是去李斯府上,喝酒,談事?

不對!

絕對不會這麼簡單。

思略片刻,扶蘇開口,聲音略沉,“派人盯住,有事隨時稟報。”

齊桓領命,轉身離去。

片刻後,扶蘇靠著椅背,深深吸了一口氣,緩緩閉上眼。

可他的腦子,並沒有因此而閒下來。

婚事,正妻,三家聯姻,朝堂平衡......

每一件事兒,都足以讓扶蘇應付的疲憊不堪。

發明點小玩意兒,他行。

可一旦涉及人心,而且還是在這群老狐狸當中輾轉,說實在的,他也感覺吃力啊。

還是關中舒服......

還是太安城舒服......

想著想著,扶蘇就睡著了。

這一覺,扶蘇睡得格外沉,也睡得格外的舒服。

甚至連夢都沒有。

不知過了多久,齊桓的聲音,吵醒了扶蘇。

“有事?”扶蘇揉了揉眼睛。

齊桓拱手開口,“陛下傳召,讓公子即刻去章臺宮。”

扶蘇這才意識到,天,已經黑了。

片刻後,章臺宮,內殿。

殿內,燭火通明,父子對坐。

扶蘇為父皇倒上香茗,拱手開口,“父皇深夜召兒臣來,可有事?”

聽得此話,嬴政瞥了扶蘇一眼,沒好氣兒道:“怎麼?沒事就不能召你?”

扶蘇:“......”

冷哼一聲,嬴政繼續開口,“扶蘇,你覺得寡人這個皇帝,當得如何?”

呦呵!

一開口就是送命題啊。

然而,對於這個問題,扶蘇早早就給出了答案,當下不過是在重新說一遍而已。

只見扶蘇面如平湖,拱手開口,“父皇橫掃六合,一統天下,書同文,車同軌,統一度量衡。”

“此功,萬世不朽。”

嬴政擺了擺手,“寡人不喜馬屁。”

嘴上是這樣說的,可嬴政的嘴角,卻一點點上揚起來。

壓都壓不住的那種。

扶蘇拱手再言,“並非拍父皇馬屁,兒臣說的是實話。”

“父皇的功業,前無古人。”

“可父皇定下的制度,卻有漏洞。”

聽得這句話,嬴政的眉頭一挑,卻沒有打斷扶蘇。

扶蘇繼續開口,“郡縣制雖好,可地方官員,天高皇帝遠,盤剝百姓,中飽私囊。”

“父皇在時,他們仍敢,若父皇百年之後......”

嬴政眯起了眼。

扶蘇也是渾然不懼,正聲說著,“兒臣在關中推行六部制,吏戶禮兵刑工,各司其職。”

“六部各司其職,其根本,就是為了彌補郡縣制之漏洞。”

“官員選拔、考核、升遷、罷黜,有章可循。”

“百姓田畝、戶籍、賦稅、徭役,有據可查。”

“軍權、政權、財權,分而立之,互相制衡。”

“這樣一來,即便後世出了昏君,制度還在,大秦就不會亂。”

聽完扶蘇的話,嬴政沉默良久。

這逆子,話雖刺耳,卻很有道理啊......

反觀扶蘇,雖面不改色,可心底,卻打起了鼓。

祖龍威壓,難抗啊......

又過半晌。

嬴政瞪了扶蘇一眼,沉聲開口,“你說的這些,寡人知道,也早就想到了。”

“寡人深夜召你前來,可不是為了聽這個。”

扶蘇聞言一愣:“???”

見扶蘇不語,嬴政冷哼一聲,“婚事準備得如何了?”

聽得此話,扶蘇尷尬一笑,“尚未......”

突然之間,扶蘇感受到了從父皇眼中激射而出的怒意!

嚇得扶蘇心頭一顫,趕忙改口,“準備得差不多了......”

嬴政的目光這才柔和了些許,端起琉璃碗,輕品香茗。

片刻後,扶蘇雙眼一轉,拱手開口,“父皇,比起兒臣婚事,兒臣覺得,父皇應定年號。”

年號?

嬴政聞言皺眉。

何為年號?

這逆子,總是能整出新詞兒。

見父皇不語,扶蘇繼續開口:“稟父皇,所謂年號,就是紀年的名號。”

“新君登基,改元紀年,以彰顯其德,以昭告天下。”

聽得扶蘇的這番話,嬴政眉頭一挑,“寡人乃始皇帝,又何須年號。”

扶蘇卻搖了搖頭,繼續開口,“父皇是始皇帝,是千古一帝。”

“可年號的好處,不止於此。”

嬴政瞥了扶蘇一眼,“有何好處?”

扶蘇拱手再言,“年號好處,有三。”

“其一,紀年方便,聞年號,便知皇帝。”

“其二,彰顯功業,後世之君,可在年號中寄託志向。”

“比如,開疆拓土之君,可定年號為‘拓疆’。”

“休養生息之君,可定年號為‘養民’。”

“文治昌盛之君,可定年號為‘文景’。”

“每當看到年號,便知先帝做過什麼。”

聽得扶蘇的這番話,嬴政點了點頭。

這逆子,說得有些道理。

等等!

嬴政突然意識到了不對勁!

後世之君?

這逆子,竟盼著寡人死?!

感受著周圍突然出現的怒意,扶蘇心頭一顫,趕忙找補一句,“兒臣沒有他心,只希望大秦,能傳萬世。”

“萬世之君,都能記住父皇的千古之功。”

有了這句話,嬴政的怒意才消散許多。

心底長長舒了口氣,扶蘇這才敢繼續說著,“其三,凝聚人心。”

“天下百姓,過的是日子,記不住皇帝登基多少年。”

“可有了年號,就不一樣了。”

“因為年號更簡單,更好記。”

“百姓記住了年號,也就記住了當朝皇帝,就記住了大秦。”

“大秦的基業,不能只靠軍功和律法,民心所向,才是根本。”

“而年號,就是另外一種收穫民心的方式。”

“不僅是年號,兒臣要頒發的農曆,亦是如此。”

“可無論是年號,還是農曆,都是父皇之功。”

“百姓,定會記得。”

聽得扶蘇的長篇大論,嬴政一邊思量,點了點頭,“你倒是想得長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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