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77章 美酒雖好,不能貪杯(1 / 1)
這是自嬴政統一六國後,最喜慶的日子。
平日裡,章臺宮只有肅穆的黑,百官朝會時,連咳嗽都要壓著嗓子。
今日的章臺宮,處處張燈結綵。
紅綢從殿梁緩緩垂下。
大殿中央,鋪著一條從殿門延伸至高臺下的紅毯。
紅毯兩側,擺滿了鮮花和燭臺。
燭火跳著,把鮮花映照得更為鮮豔。
扶蘇牽著三條紅綢,邁著大步,走進大殿。
他的身後,紅綢的另一頭,是三位身著大紅嫁衣被喜娘攙著的新娘。
高臺上的嬴政,穩坐龍椅,看著扶蘇走進來,嘴角上揚。
這逆子,今日竟格外精神。
說實在的,此時嬴政的眼眶,有些發紅。
他的一生,經歷過太多的悲喜。
而今天,是他最驕傲的一天。
他的兒子,大秦長公子,就要成親了。
三個新娘,三大家族,三份聯姻。
從今天起,扶蘇的根基,就穩了。
大秦的未來,也就穩了。
司儀姚賈,站在高臺一側,白髮蒼蒼,聲音卻洪亮如鍾,“一拜天地!”
扶蘇轉過身,面朝殿門外的碧藍天空,深深一揖。
三個新娘也彎下腰,紅蓋頭垂下,與夫同揖。
“二拜高堂!”
扶蘇轉過身,面朝嬴政,跪下,叩首。
三個新娘也一同跪下,向高臺上的陛下叩首。
瞧見這一幕,嬴政上揚的嘴角根本壓不住,擺了擺手,“起來吧。”
“夫妻對拜!”
扶蘇轉過身,面朝三個新娘,深深一揖。
三個新娘也彎下腰,紅蓋頭碰在一起,與夫同拜。
“禮成,送入洞房!”
姚賈的聲音剛剛落下,禮樂聲就緊跟著響了起來。
鍾、鼓、磬、琴、瑟、笙、簫,齊奏。
聲震殿宇。
文武百官齊聲高賀,“恭喜公子!賀喜公子!”
殿外的百姓,在聽見禮樂齊鳴後,也跟著齊聲高喊,“公子大婚!大秦萬年!”
扶蘇笑著站起身,緊緊牽著三條紅綢,大步向殿外走去。
洞房不在章臺宮內,而是在他的府邸。
從章臺宮到府邸,還有一段路程。
迎親的隊伍,重新集結,敲鑼打鼓,浩浩蕩蕩地往回走。
沿途的百姓,還在撒花,還在喊‘恭喜公子’。
馬背上,扶蘇笑意更濃。
忙活了許久,這一天,終於算是完成了。
到了府邸,三個新娘被喜娘攙著走進了洞房。
洞房是正室旁邊的一間大屋,裡面早已佈置妥當。
至於三位新娘的房間,則在正室之後。
這間洞房,是專門用來‘鬧’的。
房間內,紅燭、紅帳、紅被、紅褥,一眼望去,皆是喜慶的大紅色。
就連梳妝檯上的鏡子,都貼著紅紙。
扶蘇緩緩走進房間,瞧見三個新娘坐在床沿上,低著頭,紅蓋頭遮著臉。
走到三女面前,扶蘇伸出手,正要掀蓋頭。
齊桓硬著頭皮走到門口,拱手開口,“稟公子,陛下請您去章臺宮。”
聽得此話,扶蘇的手,猛地一頓。
同時,三位喜娘的嬌軀,也跟著微微一顫。
扶蘇很無奈啊,關鍵時刻,為什麼總有人打攪。
可父皇召見,沒得辦法。
扶蘇嘆了口氣,無奈一笑,“三位夫人稍等,本公子去去就回。”
三個新娘沒有說話,只是輕輕點了點頭。
片刻後,章臺宮,大殿。
午時已到,宴開百席。
百張大桌,從殿內一直襬到殿外。
桌上鋪著紅布,擺滿了豐盛酒菜。
當然了,宴席的酒,都是從關中拉來的十里香。
章臺宮內的一座府庫,更是疊滿了十里香。
文武百官按品級落座。
李斯、蒙毅、王賁三人,坐在最前面,與陛下共同坐一桌。
這是莫大的榮幸。
扶蘇也在這時趕來。
嬴政站起身,端起酒碗,目光掃過群臣。
無論是殿內殿外,都在這一刻安靜下來。
“諸位愛卿,”嬴政的聲音不大,可每一個字兒,都能清晰地傳進每一個人的耳朵裡,“今日,是扶蘇的大婚之日。”
“也是大秦的大喜之日。”
“有一事,寡人要昭告天下。”
群臣聞言,齊起身,齊拱手,“請陛下示下。”
嬴政卻頓了頓,看向扶蘇,嘴角上揚,“從今日起,扶蘇,為大秦太子。”
靜——!
殿內殿外,瞬間寂靜。
群臣心頭,皆是一陣。
寂靜一瞬後,無論是殿內朝臣,還是殿外官員,皆躬身拱手,“陛下聖明!”
文武百官的齊聲高呼,聲震殿宇。
李斯、蒙毅、王賁三人,更是不約而同地挺直了腰桿。
今日起,他仨就是大秦太子的岳父了。
這是何等殊榮。
扶蘇也是愣了一下。
他萬萬沒想到,父皇竟然在這個時候,宣佈如此大的事。
這比封他一個關中王,還要更加沉重。
扶蘇深吸一口氣,面朝嬴政,跪了下去,“兒臣謝父皇隆恩。”
嬴政擺了擺手,“起來吧。”
“今天是你的好日子,別跪來跪去的。”
扶蘇聞言起來,轉過身,而後面朝群臣。
文武百官齊躬身拱手,“參見太子殿下!”
扶蘇拱手回禮,“諸位大人免禮。”
“諸位都是大秦的肱骨良臣,大秦能有今日,全仰仗諸位的盡心輔佐。”
“本太子初登儲位,有許多不懂之處,日後,還需仰仗各位大人,多多指教。”
該說不說,扶蘇的這番話,不管是誰聽了,都覺得舒服。
群臣聞言,齊拱手,“臣等,定當竭盡全力,輔佐太子!”
至此,宴席開始了。
觥籌交錯,推杯換盞。
今日的嬴政,喝了很多美酒。
李斯早就喝多了。
蒙毅和王賁還好,他倆都是習武之人,酒力本就勝過李斯這樣的文臣。
當然了,扶蘇也喝了很多酒。
不是他想喝,而是敬酒的人,實在是太多了。
無法推脫啊。
儘管這樣,扶蘇還是留了個心眼兒。
因為他今天晚上,要辦大事!
天色漸暗,宴席散了。
扶蘇被齊桓攙著,踉踉蹌蹌地走出章臺宮。
可騎上馬背,扶蘇雙眼一亮。
齊桓若有所思,“公子是在裝醉?”
扶蘇瞥了齊桓一眼,沒好氣兒道:“美酒雖好,可喝多了,耽誤事啊!”
齊桓聞言,點頭同意。
微醺是最好的狀態,可一旦喝醉了,就不聽使喚了.......
公子還是懂啊!
片刻後,兩匹身披紅甲的高頭大馬,停在府邸門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