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七十五章出去幾個月又忘了?你該叫嬸嬸(1 / 1)
孟雲曇之前來這裡的時候就發現了,藍星靈氣雖然稀薄,但各處待一會兒,還是能感覺到靈氣滋生出來的。
這裡也有靈氣,可她仔細辨別後發現,更多的是別的地方飄來的,這麼偌大的一片山林本身,並沒有滋生出靈氣。
一開始孟雲曇覺得不可能,山川草木,除非死物——
此處的死,非生死的死,而是無靈之物。
世間萬物,草木山石得了機緣都能生出靈性,只要存在,自然就能滋生出靈氣,越是天然之物,越能生靈。但也總會有些例外。
這也是為什麼環境越好,靈氣越濃郁的原因。
但沒有就是沒有。
直到孟雲曇發現墓穴的陣法痕跡,靈覺告訴她,應該就是這個了。
真的有陣法能剋制靈氣滋生嗎?
而且還是從兩千多年前開始的。
孟雲曇覺得事情開始變有趣了。
這種事她曾經也是見過的,修仙世界,修為越高,越知天地之廣闊浩渺,三千世界,並非虛言。她修為高了之後也曾去其它世界遊歷,見過的事情數不勝數。
其中就有凡人逆天改命,覺修士霍亂天地,所以想方設法絕天地之靈氣,徹底斷修士之路的實際。
莫不成這種事還真讓她見到了?
孟雲曇將陰氣吸收,一個煉虛合道境古修的魂魄給她帶來極大的滿足感,但周身的刺痛也不容忽視。
她剛剛強行呼叫全部的神識,將好不容易修補起來的身體再次崩裂了。
雖然吸收這些陰氣帶來的力量修補了一些,但到底比不上和桂泓渟雙修。
陰陽相生,滋生出的靈氣不止至精至純,甚至充滿生機。
她睜開眼,就聽到滿是關切的聲音,“還好嗎?”
十米多深的地洞口,修士們輕輕鬆鬆就能跳上跳下,桂泓渟卻不行,他正蹲在洞口邊,衣服有些皺,面帶急切失了從容,難得的有些狼狽的樣子。
孟雲曇雖然忙著抽取記憶,卻也記得外界的事情,那是他剛剛要下來,被異事局的人攔住留下的痕跡。
“還好。”孟雲曇閃身出現在桂泓渟身邊,握住他的手,現在人多不方便,這樣勉強汲取一點靈力。
有一點是一點。
桂泓渟立即瞭然,看來她的情況不太好。
他不由擔心,可週圍這麼多人,孟雲曇似乎無意讓人知道自己的狀況,他就也沒表現出來。只是問,“要不要先休息一會兒?”
“稍等一下。”孟雲曇睜開眼,提著一口氣將石棺上的核心陣法破壞掉,仔細感受著察覺靈力已經開始漸漸滋生,才滿意。
然後她就發現天道對她的注視減輕了很多,甚至還給了許多功德。
嗯?嗯!!!
孟雲曇一抬眼,覺得自己發現了什麼。
她之前覺得天道盯著她是覺得她屬於高危存在,但現在發現,或許是在考察她。
不會她回來時,天道就在打這個注意了吧?
這個墓道差不多已經沒了危險,孟雲曇吩咐異事局的人掃尾,自己要打坐調息,然後拐著桂泓渟回了帳篷。
桂泓渟跟在她後面,心裡頗有一種古怪的感覺。
不是第一次了,每次這樣,他都感覺自己好像成了一個修補身體的好用物件。甚至忍不住想,孟雲曇就是因為這個才和他在一起的。
“想什麼呢?”孟雲曇佈置下禁音結界,看桂泓渟在哪兒走神,過去點了一下他微微皺起的眉,輕輕揉開。
桂泓渟回神,微微一笑,說,“沒什麼,你的傷怎麼樣?”
他把孟雲曇手上的袖子拉上去,果然就看到熟悉的裂痕,顏色比起上次深了許多。他現在已經知道,顏色越深,就嗲表孟雲曇受的傷越重。
“太危險了。”他說,伸手小心翼翼的撫摸過那些傷痕,感覺她現在就好像一個隨時會徹底裂開的花瓶。
孟雲曇不以為意,說,“這算什麼。”
“好了,來,雙修。”孟雲曇說,輕輕吸氣,“還真別說,挺疼的。”
桂泓渟立即一點都不帶耽擱的配合了起來。
幾次雙修,幾乎立竿見影的就修補好了孟雲曇受的傷,讓她不由舒服的吐了口氣。
孟雲曇摟著桂泓渟的脖子,懶洋洋的享受著餘韻,邊說,“還好你跟來了。”
桂泓渟溫和的笑笑,又想,物件就物件。
是他就行。
體質的契合,註定她們都離不開彼此,也就註定永遠不會分開。
這反倒是一種比感情更牢固的繫結與約束。
“那是什麼?”桂泓渟問,想更多的瞭解孟雲曇。
孟雲曇沒有掩飾,直接說了,知道前因後果後,就算是桂泓渟都驚訝了。
“所以說,靈氣稀薄導致的末法時代,其實是人為的?”他愕然的問。
“應該是。”沒有證據,孟雲曇只是根據天眼看到的命運進行的推測,話自然也不會說的太篤定。可桂泓渟瞭解她,她既然能說出口,那就是八九不離十了。
“真是,讓人意外。”桂泓渟慢慢說,平復了心緒,又問,“你準備怎麼做?讓靈氣恢復?”
孟雲曇嗯了一聲。
“靈氣本質是世界強大的表現,如果靈氣徹底斷絕,這顆星球也會走向枯竭。”她當然沒那麼善良,話音一轉說,“如果能挽救,這可是大功德。”
桂泓渟不由輕笑。
“需要幫忙的地方跟我說。玄學界的事情我幫不上忙,但俗世的事情,桂氏還是能出一份力的。”
“行。”孟雲曇一口應下,轉而問,“但我總感覺,這件事遠不止現在看到的這樣。”
“這種陣法,就算佈置的再多。也不至於讓全世界都進入末法時代。”這個結論,一半是經驗,一半是靈覺提醒,孟雲曇若有所思,肯定道,“除了這些陣法,肯定還有別的佈置。”
“不急,慢慢查,只要留下痕跡,早晚能查出來。”桂泓渟冷靜的說。
孟雲曇嗯了一聲。
“一個邪修日子就夠精彩的了,又多出這個事,嘖。”她隨意一句。
桂泓渟倒是想到什麼,“邪修會不會和這個事有關?”
“應該不會,有關的話,那個人何必煉製血丹來增長修為。”孟雲曇下意識反駁。
桂泓渟徐徐糾正,“或許邪修背後的人也知道這個陣法的事情,但無計可施,所以希望你加入進來。”
“這個墓,怎麼就恰好在現在被盜了。”他說,“而且你不是一直很疑惑,為什麼那個邪修組織最近這麼老實嗎?”
“或許不是老實,而是打起了別的主意。”
桂泓渟不太瞭解玄學界的事情,現在提出這個說法,更多的是大膽猜測。
孟雲曇聽進去了。
“你這麼說,倒是的確很有可能。”她說。
那桂泓渟呢?
孟雲曇想,對方一直以來的行動聯絡到一起,總會給她一種對方在打桂泓渟主意的感覺。
現在改換目標,是放棄了?還是故佈疑陣?
大墓的事情解決的差不多了,孟雲曇又停留了一天,確定不會有其它問題,帶著桂泓渟返回燕市。
這麼一來二去的一頓耽擱,眼看著小年都要近在眼前了。
桂泓渟連著加了幾個班,總算把他離開這段時間積攢的事情解決完了,趕在小年這天,帶著孟雲曇回老宅一起過節。
二老年紀大了,對於這些傳統節日都十分重視,就想一家人一起過,所以這一天老宅的人分外多。不止這邊的小輩,連著桂興昌也帶著一家老小來了。
雖然這個老頭子跟桂泓渟鬧得比較僵,但對著老爺子老太太倒是一直很恭敬。
另外桂致遠也在。
他被桂泓渟幾乎流放到一個三線城市,徹底在燕市銷聲匿跡,連續幾個月都沒聽到他的訊息,這次藉著過節,總算得以回來,但看著遠沒有從前的意氣風發,多了些頹廢。
桂致遠看見孟雲曇一愣。
幾個月不見,她看起來更美了。不同於在直播間看到的樣子,直面真人,更靈動,也更鮮活,讓他一時間有些移不開眼。
這段時間他幾乎處於人生的低估,無人時想了許多。從前的種種被他一件件拆開,琢磨,再三回想,思索,最後不得不承認,走到如今這一步,是他咎由自取。
他知道孟雲曇在孟家過得不容易,知道那家人的虛偽,但他非但沒有提供幫助,甚至覺得厭煩,並且迷失在了孟雲瑤蓄意的溫柔裡。
然後導致了之後的種種。
孟雲曇和桂泓渟結緣,結婚,在一起,恩愛甜蜜。
他那個看著溫柔親切,實則高傲冷漠的小叔叔,竟然願意為了孟雲曇高調官宣維護,甚至去舉著相機給直播間的人看花房。
桂致遠就像個小偷,從網上的訊息和直播間的種種偷窺著兩個人的幸福,然後進一步的加深自己的懊悔。
他總是在想,如果自己當初好好維護孟雲曇,沒有遊離,好好對她,那現在這麼溫馨幸福的,是不是就是她們了?她還會和桂泓渟在一起嗎?他想不會。
越是想,他就越是執著,越是放不下。
他明知道不應該,卻根本無法剋制。
屋裡人很多,馮太太一直盯著他,桂致遠想著這幾個月的教訓,老老實實的叫了聲是三叔和嬸嬸。
一大家子聚在一起,都知道那段往事,聞言側目看了眼,瞧見桂泓渟,忍下了心裡的話。如果是別的小輩,她們不說說點什麼,也不會給好臉色,可誰讓主角之一偏偏是桂泓渟呢。
哪怕桂興昌和桂耀榮和桂泓渟不對付,也不會拿孟雲曇曾經個桂致遠的事情來落他的面子。
更別說兩個人是知道桂泓渟有多維護孟雲曇的。
桂泓渟從容的應了一聲,孟雲曇壓根就沒給反應,直接無視了。
屋內的空氣頓時多了點若有似無的尷尬。
老洋房的客廳很大,和房子配套的復古皮質沙發,老爺子老太太以及桂興昌真說著話,就跟沒瞧見這一幕一樣,倒是馮太太,不由氣惱和恨鐵不成鋼,但又不能表現出來,只得撐著臉面,叫了桂致遠和他說話,才總算揭過這件事。
桂興昌說著說著話題就引到桂泓渟身上,感慨小兩口感情挺好,準備什麼時候要孩子。
這話一出,氣氛頓時有些微妙。
眾所周知,桂泓渟是不能有子嗣的,雖然不知道這個流言是從哪兒傳出來的,但二老和桂泓渟都沒有反駁,就說明有可能。桂興昌這話是再明顯不過的試探。
畢竟如果不能有子嗣,桂泓渟再厲害,以後桂家也得交到其他人手裡,桂致遠和他血緣最近,本來最有可能,但因為孟雲曇的事情幾乎已經出局了,那麼桂耀榮和桂興昌家的晚輩,都是有機會的。
這關係到桂興昌以後怎麼做。
老太太笑呵呵的說,“雲曇還小呢,還在上學,孩子的事情不著急。”
一句不著急就把這件事給推了,眾人一時間拿不準,這是能有孩子啊,還是不能。
可也不好問下去,只好揣著滿肚子的疑慮憋著。
孟雲曇最不耐煩這種綿裡藏針的對話,勉強陪了一會兒都算是給面子了,桂泓渟及時開口,表示要帶孟雲曇去花房看看。老兩口樂見兩人感情好,揮揮手就同意了。
“你這是擔心我惹你爺爺奶奶不高興?”路上,孟雲曇眉梢微揚,笑著問。
一次兩次就算了,次數多了,她多少也發現,桂泓渟每次都是趕在正好的時間開口帶她離開。再慢一點,她就要說話,一來二去,她想不知道他是故意的都不行。
“不是擔心。”桂泓渟說,含笑看她,“我只是希望她們都能喜歡你。”
孟雲曇又挑了一下眉,不置可否。
但走出兩步,她忽然一拽桂泓渟的衣襟,把人拉的彎下腰,過去親了他一下。
“她們喜不喜歡,我不在乎。”她笑眯眯的說,“你喜歡我就夠了。”
桂泓渟明知道她是個沒有心的人,這句話大概也是隨口一說哄他的,卻還是不由怦然心動。
“可是我在乎。”他輕聲,“我希望所有人都能喜歡你,都會對你好。”
喜歡的人,總想讓她被全世界善待。
孟雲曇眼波一動,忽然一笑,戲謔的湊近桂泓渟的耳畔,笑著說,“包括桂致遠?”
“當然不。”桂泓渟毫不遲疑。
孟雲曇頓時就忍不住笑出了聲,直接趴在桂泓渟的肩膀上。
“你怎麼,這麼可愛呢。”
桂泓渟耳朵微紅,很想糾正可愛這兩個字,但最後只是伸手環住她。
快要到花房的時候,他忽然接到一個公司電話,留下孟雲曇自己到花房去,然後就看到一個不速之客。
“雲曇,”桂致遠帶著些激動和隱約的侷促,想跟孟雲曇說說話,剛開口,就看到一隻手橫空伸過來,握住了孟雲曇的手,桂泓渟撐著手杖看了他一眼,說,“出去幾個月又忘了?你該叫嬸嬸。”
桂致遠的表情一僵,想到自己這幾個月的處境,立即收回眼神,垂眼叫了聲,“嬸嬸。”
桂泓渟冷淡的看了他一眼。
他討厭剛剛桂致遠看孟雲曇的眼神。
桂致遠有些退縮,但看著桂泓渟對孟雲曇的維護,卻又忍不住想。
他小叔這是在忌憚他嗎?
一想到自己小叔這樣強大到他從小到大隻能仰望的人,有朝一日竟然也會因為他而變色,他就剋制不住的生出些優越感和得意來。
想必他也知道,自己年紀大了腿腳又不方便,和孟雲曇不般配吧。
而他自己卻正年輕,還和雲曇有那樣一段甜蜜美好的過往,只要他肯用心,總能打動雲曇的。
一定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