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八十七章 破界飛昇(1 / 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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孟雲曇是在晚上接到的楊明電話。

對於楊明這通電話的來意,她心知肚明,但楊明顯然不是不擅交際的愣頭青,他並沒有第一時間說起來意,而是說起邪修的事情。

邪修自從去年一直很安分,但異事局既然發現了就不會放任,所以一直追查。

從去年到今年,林林總總抓到不少邪修,楊明一直防備著邪修的首領狗急跳牆,但出乎預料的是,對方一直沒什麼動靜。

“道友,你覺得會因為什麼原因?”楊明詢問。

這就是試探了。

去年古墓的事情就被查出和邪修有關,是邪修驅使人盜墓,然後才有了孟雲曇發現的事情,之後孟雲曇就因為不知名的原因,開始四處奔走。

楊明心裡不知道有多少猜測,只是始終都尋不到頭緒。

知道最近打聽到狐族的動向,心裡疑影更添一重。

到底是什麼事,能讓孟雲曇和妖族達成合作,卻把異事局撂在一邊?

稍微細想,就給楊明一種不好的感覺。

現在這句話,既是問邪修的事情,也是在問孟雲曇最近一直在忙什麼。

但孟雲曇卻忽然有了點猜測。

邪修準備坐山觀虎鬥,但不管是她還是對方都不會允許——

兩虎相爭死去沒關係,但如果因為疏忽死在一個小嘍囉手裡,那就有些憋屈了。

只要不傻,都會選擇先解決對方,孟雲曇本來準備弄好陣法的事情就把邪修解決了,那對方呢?

說不定,現在那個邪修首領已經落到他手裡了。

“安分,自然是有別的打算。”孟雲曇心思急轉,口中卻是懶散笑著說,“這就是異事局的事情了。”

楊明看她這樣,心更加一沉。

從某方面來說,孟雲曇是個十分直接甚至直白的人,但這不是因為她不會,而是因為她太驕傲恣意了,懶得為了這些瑣碎的事情費心,所以什麼事都會直接說,反正不會影響到她。

但偏偏她沒說。

那就說明這件事說出來會影響到她,會給她帶來麻煩。

能讓孟雲曇覺得麻煩的,絕對不會是小事。

楊明有心想直接問,可孟雲曇擺明了不想說,頓時有些為難。

“道友是我異事局供奉,若有異事局能幫得上忙的地方,但請開口。”最後他只說。

孟雲曇唔了一聲,結束通話電話,把玩著手機若有所思。

她一直不放心官方,對修士則一直不確定,本心裡她覺得沒有人能逃脫靈氣復甦,修為更進一步的誘惑,但不是所有人的道途都能一直繼續下去,如果有人因此生出二心又該如何是好?

但不管如何,總要試試。

接觸鎖靈陣,讓靈氣復甦,可不是她一個人的事情。

近千年來,玄門煉虛合道修為的人很少再使用所謂的昇仙陣,而是選擇沉睡來躲避對靈氣的消耗,或許就是有所猜測……

孟雲曇想著,第二天前往異事局,直接驚醒了異事局深處坐鎮的那個煉虛合道境。

她沒有進異事局,而是在外,片刻之後,一個看起來穿著外套長褲,很不起眼的男人出現在她身側。

“之前一直感覺到小友的氣息,卻沒想到你竟然如此之強,想必已經問鼎半仙之境了吧。”男人笑呵呵的說。

若按孟雲曇本身只差一步就能飛昇的修為來算,可不就是半仙——

邁出最後一步就能成仙。

只是之前她身體受到重創,神識自封九成九,雖然後面痊癒了不少,但能感受到的修為氣息自然也變低。

沒人知道,這個人今天被孟雲曇直接從沉睡中驚醒時有多震驚。

半仙之境啊。

這種存在,近兩千年都沒感受到過了!

再一看孟雲曇,他就更震驚了。孟雲曇加入異事局時,楊明特意請他暫時甦醒看過,他自然知道她。那時候他以為她是哪個同道,殘存至今借體重生,只是看她身周沒有願力,和身體磨合的也極好,顯然不少奪來的身體就沒有過多理會。

誰知如今搖身一變,她竟是半仙之境。

“還好,道友如何稱呼?”孟雲曇開門見山。

“公輸裕。”

“公輸道友,你對靈氣復甦如何看?”

“什麼?”公輸裕表情一變。

孟雲曇看他,表情不變。

公輸裕神情不定,驚訝,猜測,等等,最後平靜下來,卻依舊難掩眼中的渴望,詢問,“道友說這個話,定有緣由,還請解惑。”

“這裡不是說話的地方,我們換個地方。”孟雲曇說。

他們倆現在在異事局外一個巷子裡,都能聽到外面的車流和說話聲,這裡現在不是個合適的說話地方。

公輸裕說一聲自然,兩個人一起離開,最後選擇了一個茶樓。

孟雲曇在哪裡都行,但公輸裕顯然是老一輩人,更喜歡茶樓這種地方。

茶樓底下還有個臺子,彈琵琶的姑娘正拂動琴絃,奏出動人的琴音。

公輸裕頗感興趣的擺弄著茶具,但孟雲曇開口沒幾句,就讓他忘了手底下的動作。

名為昇仙實際鎖靈的陣法,延續幾千年的陰謀算計,末法時代的真相。

一切的一切,竟然只是因為陣法。

何其荒謬。

要不是說話是的孟雲曇,公輸裕甚至懷疑是不是話本子看多了。

但事實就是說這個話的是孟雲曇,那麼這話再荒謬,也只可能是真話。

公輸裕迅速讓自己冷靜下來。

“竟然如此,可有我幫得上忙的地方?”他問。

孟雲曇直接說了自己的顧慮,道,“希望道友能聯絡更多同道中人,我需要幫助。”

公輸裕微微皺眉,幾乎立即就明瞭了孟雲曇的顧慮。

作為異事局幕後的供奉,沒人比他了解這個國家的發展與實力。靈氣復甦的確會打破現有的格局,但凡掌握權利的人,沒有人能忍受失去。

“我知道了,這些事交給我。”他說。

孟雲曇的確不太瞭解現在的玄學界,而這方面,公輸裕正好能幫得上忙。

這件事全權交給他,孟雲曇沒再操心。

走到這一步,就看誰的速度更快。

目前來看,孟雲曇搶先一手。

孟雲曇回到燕市的第三天,再次接到楊明的電話。

“道友,你最近忙的事情,是和靈氣復甦有關嗎?”

走到她們這個地步,都清楚狡辯沒有意義,孟雲曇直接應下,說,“是。”

楊明沉默了一下,沒人知道他現在受到了多大的震動。

他很想感慨一聲原來如此,但對著幾位首長的眼神,他竭力讓自己冷靜下來,說,“前輩,幾位首長想見你。”

“好。在哪裡?”

楊明很快報出了一個地名,就在那個神秘的大院,孟雲曇表示稍等,她很快就到。

電話結束通話,他卻遲遲無法定下心神。

這件事給他的衝擊太大了。

但現在最要緊的不是這個,他看向幾位首長,說,“真的要見嗎?我覺得還是線上聯絡更合適。或者我請出公輸前輩。”

幾位首長關係重大,孟雲曇的實力有多深沒人能看清,楊明實在不放心。

“沒關係,就在這兒見。”

“你這個小楊,年紀越大,膽子倒是越小。”有人點了一下楊明,笑著說,“我觀這個孟大師行事,頗為光明磊落,且行善積德,就算我們有爭執,她也不會如何的。”

“至於公輸大師,只怕已經醒了。”三人中最後那個溫和從容的人笑著說。

楊明一怔,渾身忽然發涼。

是了,靈氣復甦意味著哪些不得不沉睡用來活命的前輩們都有新的可能,真的請來了,向著誰還不一定。

若真是如此,只怕玄學界的前輩們……

事到如今,楊明才後知後覺的明白這件事影響到底有多深遠。

天翻地覆的變化,即將來臨了。

一個小時後,桂家的車子經過允許駛入大院,孟雲曇見到了幾位從前只在電視上看到的領導人。

之後,她們經過了為期三個小時的談話,之後孟雲曇離開。

車子緩緩駛離大院,孟雲曇閉目,長舒一口氣,情勢比她想的要好。

大院裡,幾人也是這樣想的。

情況比他們預想的要好,或者說,孟雲曇足夠大氣。

理所當然的,三人並不贊成靈氣復甦——

沒人想破壞如今平靜祥和,欣欣向榮的生活。

但在聽到孟雲曇說這樣下去會造成的結果後,都遲疑了。

這件事孟雲曇固然有私心,但她並未說謊,藍星資源枯竭,這是無可爭議的事實。若幾個人聽說這裡還要堅決否認的話,那倒顯得他們有私心了。

就在這個時候,孟雲曇給出許諾。

靈氣復甦,她會直播公開傳播修煉之法,人人皆可修道。

從科技走向全民修真,不,也可以兩者並行,這件事帶來的誘惑讓三人都動心了。

畢竟,科技再強,終究是外物,可修煉強的卻是本身。

“小友真要廣授功法?”車上,公輸裕悄然出現在孟雲曇身側,開口說。

司機被忽然出現的人驚得車子搖晃了一下,窺見自家夫人不變的表情才冷靜下來,繼續開車。

公輸裕的聲音他聽得真切,不由自助的激動起來。

廣授功法,是他想的那樣嗎?

孟雲曇嗯了一聲,說,“若真能功成,那一切只是個開始,百姓不能亂。”

功法自然是必要的,她要的是靈氣復甦,給所有人一個機會,不是要讓玄門獨大,讓所有人都匍匐在修煉者的腳下。

“道友行事,真是出人意料。”公輸裕驚歎,他從未想過有這件事。

自古功法都是師徒相傳,後來變成師門,但總的一樣,是不能外傳的,孟雲曇這樣,算是開了先例了。但這樣,玄門眾人只怕不會樂意接受。

“道友放心,我傳播出去的只是初級功法,讓所有人都有可能。”孟雲曇知道他的顧慮,直接給出許諾,“靈氣復甦,萬物進化,人類總要有立足根基,難不成將所有事都交給玄門嗎?恕我直言,如今的玄門,恐怕擔不起這個重任。”

公輸裕當然知道,末法時代,玄門式微,即便靈氣復甦,修煉更快,修為卻也不是一下子就能上去的。

那面對進化的植物和動物,普通人該怎麼辦?

“有道友這句話,我就放心了。非我小氣,只是法不可輕傳,若落到居心不良的人手裡,難免生禍。”

“我知。”孟雲曇說。

一切準備妥當,可謂是萬事俱備,只欠東風。

孟雲曇和玄門一眾從沉睡中甦醒過來的煉虛合道境四處奔波,成功破壞各個陣法節點,期間順手把邪修組織給打掉,只差那個首領不知所蹤。

二月開始,到五月,在明浩以及太虛子的測算下,她們找到陣法核心。

大海深處,常人無法企及之地。

人類已經觸及天空,但對於這大海深處仍需小心翼翼,只有深度潛水的潛水艇才能觸及這裡,卻也只是看著,根本無法自由活動。

孟雲曇和一眾煉虛合道的修士抵達此處,進入那處陣法結界。

古老的煉氣士用陣法在這海底深處建了一處靈氣濃郁的洞天福地,奇花異草,甚至有走獸生存在這裡。

孟雲呼吸了一下,久違的感覺到了舒適——

對修士而言,靈氣太過稀薄,就好似凡人的氧氣稀薄,雖然可以勉強生存,但總歸不是一種舒服的感覺,

環視一圈,微微挑眉,毫不驚訝此處幾乎一步一個陣法。

眾人沒有亂動,根據明浩以及太虛子兩人的指點破陣,孟雲曇則全靠天眼,只是深入就用了三天的時間。

等到終於突破了最後一層,她們也看到了那個人。

一身黑衣,長髮披散,緩緩轉過身,目光劃過眾人,落在孟雲曇身上。

“天辰子,真的是你。”老龜烏波說。

天辰子面含微笑,這才勉強將目光分給了它一眼,說,“早知會出現她,我絕不會放過你這老龜。”

他與藍星天道糾纏兩千多年,早知這個老烏龜的事情,但它本事平平,成不了什麼氣候,偏又是龜族,打它都嫌費事,是以天辰子並沒有放在心上。

誰知橫空殺出個孟雲曇。

“敢問道友從何而來?”

“來?我本就是藍星之人。”

天辰子笑著搖頭,說,“藍星兩千餘年來的修士我都知道,絕無道友,道友使用術法也無上古的粗蠻。”他一一慢條斯理道來,自覺拿住了孟雲曇的錯漏,說,“道友只怕是藍星天道從別處弄來的人吧?”

聞言,所有人都把目光看向孟雲曇。

玄學界眾人一直以為孟雲曇是古修士,可聽天辰子如此說,竟然不是?若說不好奇她的出身來歷,那是假的。

頂著眾人目光,孟雲曇含笑糾正,“以前沒見過,會不會,因為我本就是現世之人呢?”

眾人心說不可能,但天辰子看著孟雲曇,卻好像想起什麼,若有所思。

“你本就是孟雲曇,但是被藍星天道給送出去了。”他篤定,又有些嘆息。

嘆自己棋差一籌,本以為近千年來已經壓制的藍星天道無還手之力,誰知天道竟也有如此算計,示他以弱,暗自積攢,來了這一手。

烏波等人都是一驚。

原來如此,竟是如此!

孟雲曇笑笑,口中一轉說的卻是,“道友在等什麼?等那些導彈嗎?”

天辰子表情一頓。

“道友為何不動手?因為出不來嗎?”孟雲曇又說。

天辰子的表情頓時冷漠下來。

孟雲曇卻是笑了。

“道友算計天道也就算計了,天道無七情六慾,只是按照規則運轉,能算計到祂,是你的本事。可道友竟然想利用天道為己身謀利,真可謂是勇氣絕佳。”她的語氣讚歎十足,但嘲諷感拉滿。

“道友莫非以為天譴二字是假的嗎?你損了天道,還想要讓己身得道,天道怎會如此。”

“道友如今已經與這鎖靈陣融為一體了吧。”

若說孟雲曇之前還不確定,如今見了人,天眼移開,那就再確定不過了。她說呢,破壞陣眼這段時間,這人怎麼這麼老實,原來是動彈不了,最多隻能分出一縷神魂出去。

至於那個邪修首領,想來是被他打發到國外那些國家去了,想要裡動用導彈等。

不過那邪修首領本就有異心,心知樹下有孟雲曇埋得釘子,行動間故意露了行跡,孟雲曇就也讓人聯絡狼人吸血鬼。能靈氣復甦,這些非人類存在自然一千一萬個願意,當即和孟雲曇定下協議,各自阻止。

天辰子冷冷的看著她,沒有言語。

孟雲曇微笑著,“道友自己想方設法想得道,怎麼就不知推己及人呢。”

“不必跟他廢話,這陣法該如何破?”玄門眾人一直冷眼旁觀,看孟雲曇把天辰子氣的失態,心裡不免舒暢,但說起得道,就也不想耽擱了。

破了這個陣法,便能放開天地束縛,靈氣復甦。

天辰子早就和陣法融為一體,之前分出一縷神魂出去佈下重重算計和陣法已經是他唯一能做到的事情,如今孟雲曇等人突破到大陣之前,他便只能看著。

孟雲曇等人齊出手,很快就摧毀了這核心陣眼。

天辰子無法反抗,只能看著,最後隨著陣法崩塌,一同灰飛煙滅。

鎖靈陣徹底被破,孟雲曇等人幾乎在同時就感覺到一股彷彿從神魂深處瀰漫開的輕鬆,整個天地彷彿都在這瞬間變得輕盈起來。

莫名的,她們都明白,是天地掙脫了束縛。

隨之而來的,就是濃郁到幾乎讓眾人喘不過氣的濃郁靈氣。

誰也沒多說,各自尋了地方打坐吸收靈氣。

這是鎖靈陣所收束的,積攢了兩千多年的靈氣,在場所有人都被末法時代稀薄的靈氣折騰的夠嗆,此時自然是迫不及待的吸收靈氣來彌補自己。

但這股靈氣實在是太強也太過濃郁,眾人一退再退,直到退到海面才勉強能吸收,可即使如此,他們所能吸收到的,也不過九牛一毛。

有心人注意到,孟雲曇沒有退,始終呆在靈氣爆發的核心。

孟雲曇閉目,幾乎鯨吞一樣吸收著靈氣,四分五裂傷痕累累的身體如同乾枯的土地一般,面對這久旱後的甘霖大口大口的吞吸,然後在盡數煉化為己用。

不知過了多久,她的傷勢盡數痊癒,等到這時,她才開始煉化靈氣增長修為。

修道之路她早已走過一遍,如今再走,無絲毫障礙,幾乎如破竹之勢般將自己推到半仙之境,甚至只要她願意,直接就可以跨過最後一步,破界飛昇而去。

她隱約能感覺到,天道樂見於此。

但孟雲曇卻停了下來。

她想起了桂泓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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