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結局(中)(1 / 1)
林煥拒絕了服務員給的溼紙巾,輕輕舔去嘴邊流下來的氣泡水。
甜膩的味道在舌尖蔓延迸發。
氣泡水真甜。
檸檬放太少了,完全壓不住本身的甜味。
所以,只拉攏一個沈宴山,不夠。
想到這裡,林煥露出了個詭異的笑容。
離開咖啡廳,沈宴山冷臉上了卡宴。
回到車上,沈宴山再也控制不住情緒,一拳狠狠地砸在方向盤上,誤觸到了喇叭,瞬間響起一陣刺耳的喇叭聲。
路邊的行人都下意識朝車望來。
沈宴山坐在車裡,臉色冷到嚇人,冰碴直往下掉。
多年前的記憶翻湧,每一幕都提醒著他的罪行。
而隱瞞那些罪行的方法只有為虎作倀。
想到這裡,沈宴山眼神越發難看。
鑰匙?
江柔會把鑰匙放哪裡呢?
沈宴山拉下副駕駛上遮陽板下的鏡子。
望著鏡子裡的自己,沈宴山緩緩張嘴,探出猩紅的舌頭,露出舌尖上那顆閃爍著耀眼光彩的舌釘。
那光晃了晃沈宴山的眼睛。
他慢慢地合上薄唇,眯起了眼。
鑰匙。
他似乎找到了。
沈宴山直到深夜才回到別墅。
他一推開門進去就迎面看到客廳裡坐著個臉白白的,還發光的鬼東西。
再仔細一看。
是別墅裡沒有開燈,周野敷著面膜正坐在客廳沙發上玩手機,手機螢幕的光正好反射到周野臉上……
沈宴山其實被嚇了一跳,但他懶得跟周野計較,瞥了周野一眼,收回目光就往樓上走。
周野眼角餘光瞥到沈宴山,就隨口說了聲,“姓藺的剛走,你就回來,你們約好的?”
沈宴山腳步一頓,“藺聿崢走了?”
周野點了點頭,“是啊,接了個電話就突然走了。”
沈宴山什麼都沒說,抬腳就直接上了樓。
周野也絲毫不在意,翻了個白眼,罵了句沒禮貌,然後就繼續敷面膜。
把臉保養好,姐姐才更喜歡他。
像藺聿崢這種大半夜還跑出去的老男人,就等著長皺紋和黑眼圈,然後人老珠黃,被姐姐一腳踹掉吧!
當然,沈宴山這種沒禮貌的男人也會被踹掉的。
沈宴山放輕腳步來到江柔房間。
江柔已經睡著,房間裡很暗,只有床頭亮著一盞小夜燈。
沈宴山抬腳走了過去,腳步極輕,輕到沒有一點聲音。
沈宴山在床邊停下,低頭望著安靜地蜷縮在床上,睡顏動人的女人,心裡微微蕩起一抹漣漪。
他俯下身,小心翼翼地跪在床邊,然後低頭輕輕吻了吻江柔的臉頰。
長睫顫了顫,江柔緩緩睜開了眼。
她迷迷糊糊地望去,就著微光看見了沈宴山那張近在咫尺的帥臉。
碎髮下,一雙深邃的眸子帶著破碎感,皮貼骨的臉部輪廓更顯得稜角分明,長睫濃密,微微往下垂,眼尾的那兩顆黑色的小淚痣在睫羽間若隱若現。
一看見這張臉,江柔睡意就消了大半。
“吵醒你了?”沈宴山有些自責。
江柔搖了搖頭,“沒有。”
不是被吵醒的,是被親醒的。
如果她再不醒,沈宴山可能得繼續親她個十幾下。
沈宴山看著江柔說話時一張一合的紅潤嘴唇,嚥了咽口水,喉結上下滾動,實在沒忍住,又靠過去,親了親江柔的嘴唇。
江柔,“……”
得。
醒了也繼續親。
結束完一個纏綿的吻,沈宴山用那雙溼漉漉的眼睛目不轉睛地看著江柔,期間帶著說不出的繾綣,“柔柔,你喜歡我嗎?”
她不緊不慢地翻了個身,撐著額側躺著玩味地看著沈宴山,漂亮的眼睛裡閃爍著柔和的微光,她輕聲道,“我說喜歡,你信嗎?”
沈宴山嘴角輕揚,“只要是你說的,什麼我都信。”
“柔柔,我愛你。”
言罷,沈宴山再度靠過去,吻住江柔。
兩天後
林煥給了沈宴山郊外一個實驗室的地址。
沈宴山驅車趕去,他把一個隨身碟放到林煥面前,“這是你要的東西。”
說話間,他舌尖上已經不見了舌釘的蹤影。
林煥懶洋洋地坐著,垂眸瞧著桌上的隨身碟,拿起,再插入他的電腦。
密密麻麻的資料在電腦螢幕上掠過,很快彈出一條顯示破解進度的訊息提示欄,林煥勾唇一笑,“沈總果然是個很可靠的盟友。”
只要有這個金鑰資料,他就能繼續完成他的大計了。
沈宴山面無表情,冷冷地道,“你是不是誤會了什麼?我沒有要和你結盟的意思。”
趁著金鑰破解的空隙,林煥打算拉攏拉攏沈宴山,他雙手一攤,安慰道,“沈總不用這麼敏感,你做的事情其實也只是人之常情。”
“人都是自私的。”
“誰都不希望自己喜歡的女人逃離自己的世界。”
“愛情是佔有。”
說到這裡,林煥頓了頓,抬眼望向沈宴山身後,露出個陰冷的笑容,“藺總,你也是這樣想的,不是嗎?”
沈宴山轉過身去,只見實驗室的門開啟,一個提著膝上型電腦的高大的身影大步走了進來。
男人生的劍眉星目,面無表情,周身散發著凌人的氣場。
“藺聿崢?”
看著走進來的男人,沈宴山沉下了臉。
藺聿崢看都沒看沈宴山一眼,徑直走到林煥面前,直接把電腦放到桌子上,冷冷地道,“你要的人工晶片核心資料。”
“別忘了你答應我的事。”
聽到“人工晶片核心資料”,沈宴山微微睜開眼,驟然望向藺聿崢。
藺聿崢一句話沒說,只是攥緊了拳頭。
東西都到了手,林煥難掩興奮地露出了個笑容,“藺總放心,你的妻子她會永遠留在這個世界,哪兒都不會去。”
林煥心裡是對藺聿崢相當鄙夷的。
就在兩天前晚上,林煥約了藺聿崢見面。
他告訴藺聿崢,這裡是個遊戲世界,而藺聿崢的妻子其實是個玩家,只要江柔玩膩了,隨時都會離開這個世界。
到時候藺聿崢就只能獨自一人留在這個世界。
藺聿崢剛開始言之鑿鑿說愛是無私,不願意跟他合作。
到頭來,不照樣為了留住江柔跑來跟他合作?
所以,愛就是佔有這句話完全沒錯。
沈宴山立馬反應過來藺聿崢和林煥達成了什麼協議,怒氣衝衝地一把揪住藺聿崢整齊的衣領,怒斥,“藺聿崢,你這樣做,就不怕她知道?”
藺聿崢看著沈宴山那氣急敗壞的模樣,嘴角勾起,冷笑一聲,“你有什麼資格說我?你不也在這裡?”
說著,藺聿崢翕動嘴唇,用嘲諷的語氣,一個字接一個字地蹦了出來,“前夫哥。”
“前夫哥”這個稱呼像是觸碰到了沈宴山的逆鱗,沈宴山的臉色以肉眼可見的速度冷了下來,那英俊帥氣的臉上更是青筋一根接一根地凸起,他咬緊牙關,攥起拳頭就要往藺聿崢那張臉上落。
林煥哪能看著沈宴山毆打自己的合作伙伴?
他嘆了一口氣,朝後面喊了一聲,“沈副總,你也勸勸你哥哥,別喊打喊殺的,一點點容人之量都沒有,我們合作才能將利益最大化。”
話音剛落,林煥身後的房間裡竟走出一個挺拔修長的身影。
男人身著正裝,頭髮梳得一絲不苟,雙手插兜,眉眼英挺而瀟灑。
那正是沈凜川。
看見沈凜川,沈宴山和藺聿崢臉色都變了變。
沈凜川挑了挑眉,眉眼間帶著狂傲的放蕩不羈,對著林煥吃吃笑道,“我哥迂腐,勸不動的。”
“不過沒關係,事成以後,沈氏就是我的,到時候他也派不上用處了。”
他微微仰頭,抬著優越的下巴,眼裡寫滿了嘲諷。
沈宴山緊繃著臉,一言不發。
林煥似乎很滿意沈凜川這狂傲的性格,他笑了笑,“看來沈副總兄弟二人感情不合啊。”
“一山不能容二虎。”
沈凜川漫不經心道,“更何況,我早就看他不順眼了,仗著是我哥,對我指手畫腳,從小到大,我都在看著他的臉色而活,他想要的東西我碰都不能碰,這就算了,他還搶走了我的老婆。”
沈宴山終於聽不下去,厲聲反駁,“我什麼時候搶你老婆?”
“我先跟江柔結婚的!那是你嫂子!”
沈凜川翻了個白眼,“你知道我喜歡她,不把她讓給我,不就是搶我老婆?”
沈宴山氣得雙眼猩紅,甚至於顧不上打藺聿崢,衝上去就要打沈凜川,“你簡直是蠻不講理!”
藺聿崢拽住沈宴山,“你們吵歸吵,能不能別拿我老婆說事?”
這句話成功踩中沈宴山和沈凜川的雷點,剛才還吵的不可開交的兄弟二人瞬間齊刷刷瞪向藺聿崢,“你閉嘴!”
藺聿崢也是個暴脾氣,火氣蹭一下起來了,“嘿,你們兩個當三的還好意思對我這個正牌丈夫發火是吧?什麼人啊?你們有沒有素質?有沒有道德?”
林煥還是第一次看見男人掐架,他被吵到耳朵都嗡嗡地響。
他實在聽不下去,伸手重重地拍著桌子,“別吵了!”
“吵得我腦袋都在疼。”
“有什麼好吵的?你們照老樣子過不就行了?藺總你繼續當你的丈夫,沈總你當四,沈副總你就當五,這不是安排的明明白白的嗎?大家和平相處嘛,能喜歡上同一個女人是你們的緣分,你們不應該爭風吃醋,應該擰成一條繩,好好伺候江柔。”
說到這裡,林煥突然醍醐灌頂,“對啊,要是你們把她伺候舒服了,不就早就沒這些事了嗎?”
“這樣說起來,還是你們的不好。”
“所以,以後為了把江柔留下來,你們就少吵架,好好哄她開心。”
林煥說完露出了滿意的笑容。
沈宴山聽著表情沒有半點變化,只是撩起眼皮,冷淡地看了林煥一眼,“那你呢?是為了什麼?”
話音一落,沈宴山和藺聿崢立馬跟沈宴山一樣將目光投向了林煥。
冷不丁被三對眼珠子一看,林煥一怔,但很快他又恢復了正常,十指交叉放到下巴處,正兒八經又冠冕堂皇地道。
“我只是為了創造一個和平的世界。”
“在這個世界,大家沒有痛苦,沒有疾病,沒有意外,大家都很健全。”
“所以,我是無私的。”
“撒謊。”
林煥還要再繼續他冠冕堂皇的大公無私的演講,但沈宴山聽不下去,便一語道破,“你只是為了一己之私。”
“你一直在做脊椎神經再生的實驗,但都失敗了。”
林煥似乎沒想到沈宴山會知道這件事,他愣了一會,眼底明顯掠過一抹心虛,然後才緊張地道,“我只是為了癱瘓的患者尋找一線生機,我是在為醫學做貢獻。”
藺聿崢聽著冷笑一聲,立馬反駁,“你確定不是為了你自己?”
“我如果記得沒錯,你當年出過車禍,以後就消失在了眾人視野中,再出現的時候,你躲在幕後,推出這款全息投影遊戲。”
沈凜川點了點頭,也隨即道,“原本沈氏也一直在跟進這個專案,並且找到了合適的科學家合作,但你突然早沈氏一個月推出這款遊戲。”
林煥還沒有反應過來,沈宴山已經接了話頭,繼續往下道,“你所研發的這款遊戲一投入市場就有了不小的反響,大量使用者購買遊戲,你的公司股價也水漲船高,但後來有人揭露,這個遊戲是個半成品,有個致命的漏洞,在植入晶片以後,使用者意識與全息世界過度融合,無法區分現實與虛擬,意識錨點丟失,已經有不少使用者因此進了精神病院。”
“但最後,揭露你的人消失了,那些被送進精神病院的病人也葬身在一場大火中,一切對你不利的證據都消失了。”
“林醫生,你對此有什麼解釋的嗎?”
林煥被這三人你一言我一語搞得都有些迷糊了,好一會才回過神來不對勁。
不對啊。
不是應該他問他們?
怎麼突然變成他們問他了?
林煥淡淡道,“各位怎麼這麼會編故事?”
“要不然你們別開公司了,去寫小說得了,肯定能賺大錢。”
沈凜川輕笑,“寫小說哪有林醫生賺錢?一個月賺的錢還不夠打發乞丐的,不像林醫生,開發一個半成品遊戲就賺了十幾億。”
林煥下意識糾正,“錯了,是幾十億。”
話剛出口,林煥就僵住了。
藺聿崢壓下眼,“那你承認你推出的是個半成品遊戲了?”
沈宴山眯了眯眼,眼神冷漠地望著林煥,眼底是陣陣寒氣。“當年站出來舉報你的科學家的失蹤是不是你乾的?”
“你為了滅口,隱瞞罪證,所以對她下手。”
林煥坐在那,沉默了很久。
他裝得太累了。
裝著善人,裝著無辜。
他抬眼看了看電腦上的破解進度條,只剩下最後百分之五。
林煥抬起手腕,看了看手錶上的時間。
只要十分鐘。
十分鐘以後密碼解開,他修補完漏洞,他就能取得這個世界的主動權。
而面前這些人,也會被再度抹去記憶最佳化成只能按照他的意願而活。
所以,林煥勾唇一笑,沒有半點顧慮,坦然回答,“是,她妨礙我,那我只能想辦法把她拖入我一手創造的世界裡,抹去她的自我意識和記憶,在這個世界,我讓她變得貧苦,變得卑微,變得市儈又廉價,我要讓所有人都看不起她。”
“說起來,這個人你們也認識。”
“你們最愛的女人——江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