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章除草也能變強(1 / 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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何安慶的家——或者說,勉強能稱作“窩”的地方——在西市最邊緣的巷尾。

一間低矮的土屋,牆皮剝落,屋頂的茅草早已發黑,下雨天總要擺上三五個破瓦罐接漏。

屋裡除了一張吱嘎作響的木板床、一個掉漆的木櫃、一口水缸和角落堆著的殺魚工具,別無長物。

屋內光線昏暗,只有從巴掌大的小窗透進來的一點天光,勉強照亮空中飛舞的塵灰。

他沒有點燈——燈油也是要錢的。

【宿主:何安慶】

【當前境界:未入品(凡人)】

【氣血值:0.1/100】

……

“一百點氣血,才能晉升煉氣士……”他低聲喃喃,手指無意識地敲擊著粗糙的桌面,“殺一條魚,0.01點。按這個速度,要殺……一萬條魚?”

一萬條。

哪怕他每天殺五十條,不眠不休,也要兩百天。

更何況,他每天能賣的魚也就二三十條,其中還有不少是顧客買活魚回去自己殺的。

就算能弄到,殺一萬條魚要多久?一個月?一年?

“擊殺生靈,掠奪氣血……生靈……”

何安慶的目光緩緩掃過這間陋室。

牆角的蜘蛛網,縫隙裡爬過的潮蟲,還有夜間窸窣作響、被他用磚頭壓死過的老鼠……

這些都是生靈。

但,蚊子腿也是肉嗎?

他站起身,走到水缸邊,舀起半瓢涼水咕咚咕咚灌下去。

冰涼的液體劃過喉嚨,稍微壓下了心頭那點躁動。

冷靜。

必須冷靜。

這系統來的詭異,但確實是他十年來唯一抓到的、實實在在的“變數”。

是救命稻草,也可能是別的什麼……但無論如何,他得先弄明白規則。

“生靈的強度……擊殺方式……”何安慶咀嚼著系統提示裡的字眼,“難道說,越強的生靈,提供的氣血越多?或者,不同的殺法,收穫不同?”

如果……不僅僅是魚呢?

“魚是最常見的。但西市不止有魚,還有雞鴨,偶爾也有農戶拉來的病豬死羊……那些應該更強。”他盤算著,“可我沒錢買。而且大庭廣眾之下……”

總不能去偷,去搶。

至少現在不能。

“除了買,還能怎麼‘擊殺生靈’?”何安慶的目光落在屋外。

他端著煮好的魚粥,蹲在門檻上,囫圇吞嚥著寡淡的食物。目光無意識地掃過門前那一小片泥地。

然後,他頓住了。

苔痕上階綠,草色入簾青。

他每天天不亮就去西市佔攤位,天黑透了才拖著疲憊的身子回來,倒頭就睡。

別說門前雜草,就是屋頂漏雨,只要床鋪那塊還能勉強保持乾燥,他都懶得去修補。

原來,忽視久了,連“家”門口換了模樣,都不曾察覺。

何安慶放下碗,站起身,走到那片雜草前。

他蹲下身,伸出手,抓住一叢狗尾草的根部。用力一拔——

草根帶著溼潤的泥土被拔起。

【檢測到有效擊殺:狗尾草(凡俗植物)】

【氣血提取中……】

【提取完成。獲得氣血值:0.001】

何安慶的眼睛猛地瞪大了!

雖然只有0.001,微乎其微,幾乎是魚提供的十分之一!

但……這是草啊!不要錢、滿地都是的雜草!

他心臟怦怦直跳,一股熱流從腳底直衝頭頂。

他扔掉手裡的草,又抓住另一叢,再拔!

何安慶的動作停住了。

他低頭看著自己沾滿泥土草汁的手,又看向面前這片不算大、但雜草叢生的泥地。

然後,他咧開嘴,無聲地笑了起來。

他轉身從門後摸出那把豁了口的舊柴刀,揮動柴刀,開始認真清理門前的雜草。

動作起初還有些生疏,很快便找到了節奏。

柴刀起落,帶起乾燥的草屑和泥土的氣息。

【氣血值+0.001】

【氣血值+0.001】

【氣血值+0.001】……

每一下揮舞,都伴隨著微不足道卻實實在在的增長。

他越幹越起勁,彷彿要將這十年積攢的悶氣,都發洩在這片荒草上。

汗水很快浸溼了破舊的內衫,手臂開始發酸,掌心被磨得發紅。

但他不管不顧,只盯著眼前不斷倒下的草,感受著腦海中那緩慢卻堅定爬升的數字。

直到夕陽西下,門前一大片荒地終於被他清理出來,露出坑窪不平的泥地。

亂草和灌木根莖堆成了一個小垛。

他拄著柴刀,大口喘息,撥出的白氣在月光下清晰可見,顧不上疲憊,立刻凝神檢視。

【氣血值:1.87/100】

接近一個時辰的勞作,清理了這麼大一片,居然只漲了0.86點氣血。

效率低得令人髮指,但何安慶心中卻沒有任何失望,反而燃起了一團火。

有路!哪怕再窄、再難,也是有路!

既然除草可以,那別的呢?蟲子?老鼠?

他看著清爽了不少的門口,心想,這麼一收拾,這破房子看著居然也順眼了一點點。

就在這時,一陣不緊不慢的腳步聲,伴隨著“啪嗒、啪嗒”有節奏的輕響,從土路另一端傳來。

何安慶心頭一緊,轉過身。

一個穿著青灰色長衫的中年男人正朝這邊走來。

男人身形瘦削,面容普通,唯獨一雙眼睛格外有神,手裡拿著一把烏木算盤,手指無意識地在算珠上撥動著,發出輕微的、規律的“啪嗒”聲。

蔣敬。

“長生貸”在通山縣西市這片區域的管事之一,人稱“老蔣”。

和那些滿臉橫肉、動輒打砸的收債人不同,老蔣永遠是一副客客氣氣的模樣,說話慢條斯理,算賬分毫不差。

但西市的人都知道,得罪了老蔣,比得罪那些明著兇的更麻煩。

“何老弟,忙著呢?”老蔣在幾步外停下,目光掃過何安慶泥汙的手和額頭未乾的汗,又看了看那片剛清理出來的空地,臉上露出一絲恰到好處的微笑,“喲,這是收拾院子?挺好,屋子收拾得整齊些,住著也舒心。”

何安慶立刻堆起笑容,腰習慣性地彎了彎:“蔣先生,您怎麼來了?快請屋裡坐,我給您倒碗水。”

“不用麻煩。”老蔣擺擺手,手指在算盤上輕輕一撥,一顆算珠歸位,“正好路過,看看你。上次的賬……是五天後期滿吧?八塊靈石,連本帶利。”

“是,是,我記得。”何安慶連忙道,“正在湊,正在湊。”

老蔣點點頭,目光再次落在那片空地上,又抬眼打量了一下何安慶的土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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