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四十五章再遇鳥妖(1 / 1)
何安慶強行將這股悸動壓了下去。
現在不是時候。
身處險地,身旁是三個尚算陌生、各懷心思的臨時隊友,遠處是可能潛伏著恐怖妖將的巢穴入口。
在這裡突破,雖不算驚天動地,但引動的靈氣波動和自身短暫的不設防,足以成為致命的破綻。
“隆道友,你沒事吧?”白秋恩的聲音帶著關切,他離得最近,似乎察覺到何安慶氣息有一瞬間的異常波動。
何安慶緩緩吐出一口濁氣,搖了搖頭:“無妨,只是氣血運轉略急,調息一下就好。”他聲音平穩,聽不出異樣。
瘦高鉤修和矮胖毒修也圍了過來,看向何安慶的眼神比之前多了幾分鄭重。
“隆兄弟好手段!”瘦高鉤修抱了抱拳,語氣真誠了些。
毒修也點點頭:“體修……果然名不虛傳。”
他話裡聽不出太多情緒,但至少承認了何安慶的實力。
“僥倖罷了。”何安慶淡淡道,將功勞分攤出去。
他走到那具龐大的雷紋蜥蜴屍體旁,蹲下身,鏈刃的刃頭滑出袖口,開始熟練地分割材料。堅硬的背甲、蘊含微弱雷煞之力的妖丹、鋒利的爪牙、以及最精華的獸肉。
“按規矩,誰出力大,誰先挑,或按需分配。”瘦高鉤修開口道,目光在材料和何安慶之間徘徊。
毒修沒說話,但眼神也盯著那枚帶著細碎電光的妖丹。
何安慶手上的動作頓了頓,抬起頭,平靜道:“此戰是大家同心協力的結果。妖丹、背甲、爪牙,價值不菲,二位道友和白道友可先行商議如何分配。我只要一部分獸肉即可,這血肉對我淬鍊體魄有些微末用處。”
此言一出,三人都是一愣。
體修淬鍊肉身確實需要大量妖獸血肉精華,但像雷紋蜥蜴這種接近一階上品的妖獸,其妖丹和材料價值遠高於獸肉。
何安慶此舉,幾乎是放棄了大部分利益。
白秋恩忍不住道:“隆道友,這如何使得?”
何安慶擺擺手,打斷他:“我獨來獨往慣了,要那些材料,拿去兌換也麻煩。不如獸肉實在,能直接轉化為實力。幾位道友若覺不妥,日後若再有所得,多分我些肉食便是。”
他說得合情合理,又顯得頗為豁達。
瘦高鉤修和毒修對視一眼,眼中既有驚訝,也有一絲不易察覺的放鬆。
少了何安慶這個“出力最大者”爭奪最值錢的部分,他們和白秋恩之間的分配就簡單多了,甚至可能各自多得一些。
“隆兄弟高義!”瘦高鉤修這次語氣更真誠了幾分,“既如此,我們便愧領了。日後若再有收穫,定讓隆兄弟先挑好的獸肉!”
毒修也難得扯了扯嘴角,算是表達善意。
白秋恩看著何安慶默默將切割好的、最肥厚的幾大塊蜥蜴肉用油布包好收起,心中不禁感嘆。
這位隆道友,不僅實力強橫,關鍵時刻靠得住,為人還如此仁義謙讓,不爭不搶。
在這危機四伏、人人自危的沉雷礁,遇到這樣的臨時隊友,實在是自己的運氣。
他哪裡知道,何安慶要的從來就不是那些需要拿去兌換的死物。
妖丹材料再好,能比得上直接湧入體內的氣血之力嗎?那些獸肉,也不過是遮掩的幌子,大部分氣血精華,早已在擊殺的瞬間被系統掠奪一空。
的“禮讓”,不過是成維持低調仁厚的形象,減少他人嫉恨,在這支臨時小隊裡佔據更安全的位置。
何安慶收拾好獸肉,重新將鏈刃隱入袖中,走到一旁相對乾淨的礁石上盤膝坐下,做閉目調息狀。
突然,鏈條尖端在探向東北方一處被厚重陰影籠罩的礁石群時,反饋回一種異樣的觸感。
何安慶心中一動,緩緩睜開了眼。
“幾位,”他壓低聲音,開口道,“東北方那片礁石後面,似乎有些東西。不像天然形成的。”
瘦高鉤修和毒修立刻警惕起來,白秋恩也握緊了劍柄。
四人小心翼翼地向那處礁石群靠近。
繞過一塊形如獠牙的巨巖,眼前的景象讓幾人腳步一頓。
亂石堆中,仰面躺著一具屍體。
屍體穿著深藍色的勁裝,胸口有一個被利爪徹底撕開的破洞,血肉模糊,內臟隱約可見。
臉上凝固著驚恐與痛苦的表情,眼睛瞪得老大,早已失去了神采。致命傷顯然是胸口那一擊,但屍體身上還有其他多處焦黑的痕跡,像是被雷電灼傷。
更重要的是,屍體腰間懸掛的一塊身份玉牌,雖然沾滿血汙,卻依然能辨認出其上的紋章——一個猙獰的龍首,周圍環繞著火焰雲紋。
魏家!
瘦高鉤修倒吸一口涼氣:“是魏家的人!他們……怎麼也在這裡?”
白秋恩臉色有些發白,低聲道:“難道魏家也私下派了人進來?想分一杯羹?還是……另有所圖?”
何安慶沒有說話,他心中念頭飛轉。
魏家的人死在這裡,是巧合,還是魏家也在暗中行動,並且可能已經有人更早發現了入口,甚至已經進去了?
白鴻遠知道嗎?其他兩隊人呢?
就在這時——
“咻——啪!”
一道刺眼的赤紅色光焰,帶著尖銳的嘯音,陡然從他們左前方大約兩裡外的霧氣中沖天而起,在高空中炸開成一朵短暫而醒目的紅色光花!
求援訊號!
是另一支小隊!
瘦高鉤修臉色一變:“是第二隊的訊號!他們發現入口了?還是遭遇強敵?”
按照白鴻遠的命令,見到訊號,必須立刻支援!
何安慶看了一眼地上的魏家修士屍體,又看了一眼訊號升起的方向,最後目光落回手中那半張焦黑的地圖碎片上。
漩渦,似乎越來越深了。
他收起碎片,簡短道:“走。”
四人立刻展開身法,朝著訊號升起的方向疾馳而去。
首先映入眼簾的,是一片狼藉。
碎石遍地,幾塊巨大的礁岩被攔腰斬斷,斷口平滑如鏡。
第二隊的人都在。
但情況顯然不妙。
此刻正背靠背結成一個簡陋的圓陣,人人帶傷,氣息紊亂。其中一人左臂軟軟垂下,顯然骨折;另一人胸前衣衫焦黑破碎,皮肉翻卷,傷口深可見骨,正咬牙往嘴裡塞著丹藥。
他們前方,約莫二十丈外,一塊突兀拔起、形如劍鋒的黑色巨巖頂端——
立著一道身影。
何安慶認出了這隻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