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四十七章護山神獸(1 / 1)

加入書籤

彷彿為了印證他的話。

“錚——!”

一聲清越悠長、彷彿能滌盪世間一切汙穢與燥熱的劍鳴,由遠及近,穿透層層迷霧,清晰地響徹在每一個生靈的心頭。

劍鳴過處,空中飄落的細雨,化作了細小的冰晶;潮溼的礁石表面,以肉眼可見的速度凝結出一層薄薄的白霜。

一道身影踏空而來。

來人看起來約莫五六十歲,面容清癯,鬚髮皆白,穿著一身洗得發白的素色道袍,手裡提著一柄連鞘長劍。

白鴻遠掙扎著起身,躬身行禮,聲音帶著激動與敬畏:“恭迎老祖!”

其他倖存的白家子弟也紛紛行禮。

散修們則噤若寒蟬,連呼吸都放輕了。

巖頂之上,青金巨鳥緩緩轉動脖頸,那雙金色的豎瞳第一次真正聚焦在這新來的人影身上。

“又來一個送死的。”它的聲音依舊高亢,卻少了些之前的絕對漠然,多了幾分審視,“報上名來,本王不斬無名之輩。”

白辭淵踏空而立,衣袍在海風中紋絲不動。他抬眼,看向巨鳥,目光平靜得像一潭深井。

“白家,白辭淵。”他開口,聲音不高,卻清晰地傳入每個人耳中,“道友如何稱呼?”

“青弦。”巨鳥報出名號,語氣裡帶著一絲妖族特有的驕傲,“你們人族,就是囉嗦。要打便打,問來問去作甚?”

白辭淵搖了搖頭:“老夫此來,並非為打殺。青弦道友,你體內那物,於你而言是禍非福。交出來,老夫可做主,饒你一命,甚至……可允你入我白家,做個護山神獸,受香火供奉,享清淨修行,豈不比你在這海上顛沛廝殺、朝不保夕強上百倍?”

他的語氣誠懇,彷彿真是在為對方考慮。

青弦聞言,卻像是聽到了什麼天大的笑話,發出一連串尖銳刺耳的啼鳴,那是它的笑聲。

“虛偽!你們人族,最是虛偽!”它金色的瞳孔裡燃起冰冷的怒焰,“什麼護山神獸?不過是換個好聽點的名頭,做你們看門護院的畜生!想要金丹?直說便是,何必假惺惺!”

話音落下,它不再壓抑。

“嗡——!”

一股遠比之前更加磅礴、更加古老的威壓,自它體內轟然爆發!

這一次,不再是純粹的妖力與雷光。

在那璀璨的金光深處,隱隱有一道虛影盤旋——頭生雙角,身披鱗甲,腹下三爪,雖是虛影,卻帶著一股睥睨四海、統御萬水的無上威嚴!

蛟龍之氣!

與此同時,青弦胸腹之間,一團拳頭大小、渾圓如意、表面有龍紋流轉的金色光球,透過羽毛與皮肉,清晰地顯現出來!

金丹!蛟龍遺蛻中逆死轉生凝結的那顆金丹!

它竟真的將金丹吞入腹中,正在煉化!

龍氣混雜著精純的妖力與雷霆,肆無忌憚地擴散開來,甚至隱隱引動了周遭海域的水元之力,海浪開始不自然地翻湧。

白辭淵的臉色,第一次出現了明顯的變化。

不是恐懼,而是一種深深的憂慮,甚至……是一絲忌憚。

“龍氣外顯……”他低聲自語,眉頭緊鎖,“此地動靜,怕是瞞不住了。若讓皇朝巡天使察覺……”

他忽然抬頭,看向更高處的天空,朗聲道:“魏道友,還請出手,封鎖此地氣機,莫讓龍氣洩露出去,引來不必要的麻煩。”

“哈哈哈,白老怪,你也有求人的時候!”

一聲粗豪的大笑自雲層之上傳來。

緊接著——

“咚——!!!”

古樸、厚重、彷彿能震散魂魄的鐘鳴,自九天之上落下!

鐘聲過處,天空驟然變色!

不是黑暗,而是一種灼熱的、翻滾的赤紅!漫天流火憑空而生,化作一道道縱橫交錯的火焰鎖鏈,自天際垂落,將方圓十里的海域與天空徹底封鎖!

天火鎖空,鐘聲鎮魂!

焚海鍾!魏家老祖,魏無咎!

何安慶躲在礁石後,瞳孔驟縮。

果然!不止白家老祖來了!魏家老祖也在!

而且聽那語氣,似乎……明家老祖也可能在附近?

三位築基老祖,竟然齊聚沉雷礁!

就為了一頭煉氣大妖?還是說……就為了那顆金丹?

“啾——!!!”

青弦發出一聲憤怒到極致的尖鳴。

它感受到了真正的威脅!那口鐘,那封鎖天地的火焰,讓它第一次產生了生死危機之感!

“人族!卑鄙!”它厲喝,雙翼猛地一振,不再保留,體內那顆金丹的光芒驟然熾烈了數倍!

磅礴的龍氣與它自身的青金色妖力徹底融合,化作一道直徑超過三丈、凝練如實質的金色光柱,以超越閃電的速度,直轟白辭淵!

這一擊,含怒而發,已是它當前狀態下的全力!

白辭淵面對這毀天滅地的一擊,面色沉靜,不退反進。

他右手握住劍柄,“鏘”一聲,長劍出鞘。

劍身如水,清亮剔透,映著漫天火光與金光,流轉著淡淡的冰藍色寒芒。

夏幽劍!

他舉劍,橫擋於身前。

沒有驚天動地的劍招,沒有華麗炫目的劍光,只是簡簡單單地,一擋。

“鐺——!!!”

金色光柱狠狠撞在夏幽劍的劍身之上!

時間彷彿凝滯了一瞬。

下一刻——

“咔嚓!”

一聲清脆得令人心碎的斷裂聲,清晰地傳入下方每一個修士的耳中。

在所有人難以置信的目光注視下,那柄名震通山、傳聞中白家三大法寶之一、剛剛斬殺了妖王鯨魘的夏幽劍……

竟從中間,斷成了兩截!

白辭淵手中,只剩半截斷劍。

青弦的金色光柱也被這一擋消耗殆盡,但它眼中卻爆發出狂喜與譏誚的光芒。

“夏幽劍?不過如此!”它嗤笑,聲音裡滿是勝利者的嘲諷,“築基修士?哈哈,徒有虛名!”

下方,白鴻遠臉色慘白如紙,幾乎站立不穩。白秋恩更是目瞪口呆,彷彿信仰崩塌。其他散修也是面露絕望——連老祖的劍都斷了,還怎麼打?

唯有何安慶,眉頭緊鎖。

不對!

太不對了!

劍斷了,可白辭淵的臉上,卻沒有絲毫驚慌,甚至……連意外都看不到多少。

他只是低頭,看了看手中那半截斷劍,又抬眼看了看空中得意洋洋的青弦,輕輕地,嘆了一口氣。

那嘆息裡,沒有憤怒,沒有不甘,反而像是一種……惋惜?

與此同時,何安慶注意到,那封鎖天地的火焰鎖鏈依舊穩固,鐘聲依舊隱隱迴盪。魏家老祖沒有出手,另一位可能存在的明家老祖,也沒有動靜。

他們為什麼不出手?

↑返回頂部↑

書頁/目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