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六十八章閉關鐵骨(1 / 1)
七日閉關,客棧靜室。
此刻,正引導著體內磅礴的氣血,如潮水般湧向脊柱。
脊柱乃人體大龍,支撐軀幹,聯通四肢,更是氣血運轉、靈力流通的核心樞紐之一。淬鍊脊柱,是《鐵骨篇》第一重的關鍵,亦是難點。
“嗡——”
細微的震顫自體內傳來。何安慶額頭滲出細密汗珠,皮膚下隱隱有赤紅流光順著脊椎的輪廓遊走,每過一處椎骨,便發出極其輕微的、彷彿金玉交擊的“叮”聲。
痛。
如同有無數細小的鐵錘,在骨骼內外同時敲打,又像是將整條脊骨抽出,置於熔爐中反覆煅燒。但這痛楚中,又帶著一種奇異的“通透”與“堅實”感。
他咬牙堅持,心神沉入那片灼熱的痛楚中,細細體悟著骨骼在氣血錘打下發生的細微變化。
咔……嚓……”
一聲極其輕微、彷彿某種桎梏被打破的脆響,自尾椎處響起,隨即沿著整條脊柱向上蔓延,直至頸椎!
何安慶渾身一震,周身氣血如同決堤的洪流,再無滯澀,沿著全新淬鍊過的脊柱通道轟然奔騰!
他猛地睜開雙眼,精光四射,隨即緩緩收斂。
起身,活動了一下筋骨,全身關節發出一連串清脆悅耳的爆鳴,如同玉珠落盤。
握拳,感受著皮下奔流的氣血與堅如鐵石的骨骼。
骨骼強度大增,足以承受更短時間內、更猛烈的氣血爆發而不會受損。
是時候了。
三日後,何安慶走出臨淵城外城客棧。
《鐵骨篇》的第一重境界已初步穩固。
他需要實戰,需要氣血。
他決定先接一個相對穩妥的低階任務,既是適應《鐵骨篇》初成後的身體變化,也是為接下來的深入探索積累些實時情報與貢獻點。
伏魔關,貢獻堂。
何安慶略過那些標註著“腐水潭附近”、“陰風谷外圍”字樣的任務,目光在丁級區域掃視。很快,他鎖定了一個:
“丁上二一九:巡查‘黑松林’北部邊緣哨塔線路,修復三處受損的預警符基,並清除沿途的‘蒼狼獸’(數量不超過二十)。限時五日。貢獻點:三十。”
黑松林位於落星山脈西北外圍,距離“埋骨地”、“腐水潭”等險地都頗遠,向來以低階腐化植物和少量一階下品腐獸為主,危險性可控。
任務要求明確,貢獻點雖不多,但勝在安全穩定,正適合他當前的需求。
接取任務,領取了對應的三枚備用預警符基和一份更詳細的線路圖,何安慶便獨自出了伏魔關。
他沒有選擇通往黑松林的常規路徑,而是稍稍繞了一段,從一處相對僻靜的山坳進入落星山脈外圍。
斂息符早已貼在胸前內襯,輕身符也備好在袖中,鏈刃纏繞在右臂,隱於寬大的灰色布袍之下。
他腳程極快,又有輕身符輔助,尋常地形如履平地。按照線路圖指引,不到兩個時辰,便已接近第一處需要檢查的哨塔線路節點。
就在這時,一陣激烈的靈力碰撞聲與呼嘯的風壓從前方的密林深處傳來!
何安慶腳步一頓,身形如同鬼魅般貼向一棵需要三人合抱的枯死巨樹,氣息收斂至近乎於無,靈識卻如觸角般小心向前延伸。
大約百丈外,林間一片空地上,正在爆發一場戰鬥。
人是一名中年刀修,身著藏青色勁裝,面容剛毅,此刻雙目赤紅,手中一柄厚背長刀揮舞間捲起層層青色刀浪,氣息赫然是煉氣六層!
他的對手,則是一名……女子。
女子身段窈窕,穿著一襲似被荊棘劃破的藕色裙裳,露出的肌膚雪白,一張臉更是嬌媚動人,眼角一滴淚痣平添幾分我見猶憐。
她手中並無兵器,僅憑一雙纖纖玉手與身後三條蓬鬆舞動的雪白狐尾,便將來勢洶洶的刀浪盡數擋下或卸開。
“嶽山大哥……你、你當真如此狠心,要殺我?”女子一邊閃避,一邊悽然開口,聲音酥軟哀婉,帶著令人心顫的哭腔,“我是小柔啊……是你發誓要守護一生的小柔啊!你看看我的臉,摸摸我的心……它還在為你跳動……”
“住口!妖孽!”被稱為嶽山的刀修怒髮衝冠,一刀比一刀更狠,“你奪舍我師妹軀殼,幻化小柔容貌,還敢在此汙言穢語!今日嶽某必斬你於此,為師妹和小柔報仇!”
刀勢陡然一變,青色刀浪層層疊疊,化作一道巨大的青色刀輪,帶著淒厲的尖嘯,鎖定狐妖女子,轟然斬落!赫然是拼命的殺招!
“嶽山大哥……你好狠……”狐妖女子臉上悽絕之色更濃,竟似放棄了閃避,只是抬起淚眼朦朧的眸子,痴痴地望著那斬落的刀輪,彷彿要將他最後的模樣刻入靈魂。
嶽山眼中閃過一絲極致的痛苦與掙扎,但手中刀勢卻未有半分遲疑,反而更加決絕!
“斬!”
青色刀輪毫無花哨地劈中了狐妖女子的身軀!
鮮血迸濺!
那顆嬌媚的頭顱帶著難以置信的驚愕與凝固的悽楚,高高飛起!
無頭的藕色身軀晃了晃,軟軟倒下。
嶽山落地,持刀的手微微顫抖。他死死盯著那具屍體和滾落一旁的頭顱,臉上憤怒褪去,取而代之的是深不見底的悲慟與茫然。他踉蹌上前兩步,似乎想靠近,卻又不敢。
“師妹……小柔……我……”他聲音嘶啞,虎目含淚,手中長刀“噹啷”一聲插入身旁泥土,整個人彷彿瞬間被抽空了力氣。
就是現在!
何安慶眼神冰冷,身形如蓄勢已久的獵豹,就要從藏身處撲出,目標直指那狐妖屍身——煉氣六層狐妖,哪怕已死,氣血也定然豐厚!
然而,就在他肌肉繃緊的剎那——
異變陡生!
那具無頭“屍身”旁,三條原本垂落在地、沾滿血跡的雪白狐尾,毫無徵兆地、如同擁有獨立生命般猛地揚起!
其中一條狐尾末端,閃電般探出,並非攻擊,而是輕輕一卷,將那顆滾落的頭顱捲起,精準地按回了脖頸斷口處!
血肉蠕動,骨骼輕響。
那顆頭顱上,原本悽楚凝固的雙眼,驀然睜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