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八十四章神秘石碑(1 / 1)
“雲渺真人那邊……只能回去後再做打算了。”
柳清眠輕聲接過話頭,語氣中帶著恰到好處的憂慮與無奈,“那陣法發動極快,我們阻攔不及。
此地……處處透著詭異,以我們目前的狀態,盲目搜尋不僅無益,反而可能陷入更大的危險。”
陳松沉默了片刻,疼痛和虛弱讓他的思考變得遲鈍,但他並非不明事理,最終也只能頹然一嘆,眼中卻難掩焦慮:
“紫菀姑娘是真人愛徒,若是出了什麼差池……”
“正因她是雲渺真人的弟子,才更可能無恙。”何安慶開口,聲音沉穩,像是在說服陳松,也像是在說服自己,
“紫菀姑娘實力不凡,身上必有真人賜予的保命之物。當務之急,是我們須儘快脫離險境,恢復狀態,才能設法打探訊息,或是請真人親自出手搜尋。”
他這話說得在理,陳松聞言,神色稍安,只是眉頭依然緊鎖。
柳清眠看了何安慶一眼,眸光微動,隨即柔聲對陳松道:“陳師兄,林道友說得對。你先安心運功療傷,穩住傷勢。我和林道友會尋路帶我們出去。”
陳松點點頭,不再多言,閉上雙眼,開始艱難地引導體內微弱的靈力,配合精元丹的藥力緩緩修復受損的經脈和內腑。
溶洞內重新安靜下來,只有暗河流淌的潺潺水聲和鐘乳石滴水的聲音。
何安慶繼續調息,體內荒獸氣血的消化已接近尾聲,澎湃的力量感逐漸沉澱,轉化為紮實的修為根基。
他一邊恢復,一邊靈識外放,時刻警惕著溶洞入口方向以及暗河上下游的動靜。
柳清眠則走到溶洞另一側,背對著何安慶和陳松,面向幽暗的河水,似乎也在調息,又似乎在思索著什麼。
她素白的衣裙在昏暗的光線下顯得有些孤清,身影倒映在粼粼的水面上,隨著水波微微晃動。
時間又過去約莫半個時辰。
陳松的氣息稍微平穩了一些,但臉色依舊蒼白如紙,顯然重傷非一時能愈。
何安慶睜開眼,目光掃過陳松,又落在柳清眠的背影上,傳音過去:“柳道友,該走了。此處雖暫時安全,但非久留之地。陳道友的傷勢也經不起拖延。”
柳清眠身形未動,傳音卻清晰響起:
“林道友所言極是。暗河下游,我曾感應到微弱的風流動向,或許有通往外界的出口。只是……”她頓了頓,“下游氣息更顯陰寒渾濁,恐有未知之物盤踞。陳師兄如今狀態,一旦遇險,恐難兼顧。”
“先探明出路,再作計較。”何安慶沉聲道,“總比困守於此,坐等變故要好。”
柳清眠不再多言,轉過身,臉上已看不出異樣,依舊是那副溫婉沉靜的模樣。她走到陳松身邊,柔聲道:
“陳師兄,我們需得移動了。前方或有出路,只是路途可能顛簸,你且忍一忍。”
陳松睜開眼,咬牙道:“有勞師妹和林道友,我還撐得住。”
何安慶上前,再次將陳松背起。
如此前行了約一刻鐘,前方隱約傳來水聲轟鳴,似是瀑布。通道也變得更加開闊,形成一個較大的地下空洞。
“小心。”柳清眠忽然停下腳步,低聲示警,指尖狐火的光芒收斂了些許。
何安慶也同時感知到了異常。前方空洞的盡頭,暗河在此處形成一個不大的水潭,潭水幽深漆黑,水聲轟鳴來自水潭另一側一個傾斜向下的巨大裂口,河水由此灌入,形成地下瀑布。
而在水潭邊緣,靠近他們來路的碎石灘上,散落著一些東西。
那是幾具骸骨。
骸骨並非完全的人類骨骼,大多扭曲變形,有些還殘留著部分未曾完全腐化的皮毛或鱗甲,明顯屬於不同的妖獸或妖族。
骸骨周圍,散落著一些破損的法器碎片和早已黯淡無光的靈材。
最引人注目的是,在這些骸骨中央,立著半截殘破的石碑。
石碑表面佈滿裂痕和苔蘚,但依稀可辨一些模糊扭曲的古老紋路,這些紋路與之前觸發傳送陣的陣法線條有幾分相似,卻又更加複雜晦澀,隱隱散發著一種令人心神不寧的微弱波動。
“這是……”陳松在何安慶背上勉強抬頭,看到眼前景象,倒吸一口涼氣。
柳清眠緩步上前,在距離骸骨數丈外停下,仔細打量著那半截石碑和周圍的痕跡,幽綠的眸子在狐火映照下閃爍著思忖的光芒。
“此地曾有激戰,看痕跡,有些年頭了。”
她輕聲道,目光掃過那些骸骨,“參與者……不止一族。這石碑,像是某種古老的界碑或封印碑的殘部。”
何安慶的目光則落在那些骸骨和法器碎片上。歲月的力量幾乎磨滅了一切,但殘留的些許氣息,依舊能讓人感受到當年戰鬥的慘烈。
他注意到,有幾具骸骨的姿態,似乎是在保護那半截石碑,而另一些則呈現出攻擊的態勢。
“爭奪這塊碑?”何安慶問。
“或許。”柳清眠走近石碑,伸出白皙的手指,指尖繚繞著極其細微的幽綠靈光,輕輕拂過石碑表面的一道深痕。
那痕跡邊緣平滑,似是被極鋒銳的利器斬出。“這痕跡中的殘留劍氣……至少是築基期修士所留,且帶著一股堂皇熾烈的味道,與如今鎖妖塔常見的路數略有不同。”
她又指了指地上幾片特殊的、泛著暗金色澤的鱗甲殘片:“這些鱗片,若我沒看錯,屬於‘地蜥妖族’,這一族擅長遁地,性喜陰土,百年前曾在落星山一帶活躍,後來不知為何銷聲匿跡。”
陳松忍著痛楚,疑惑道:“此地距離之前傳送陣不遠……難道說,這幽影峽谷深處,自古便是某種‘戰場’或者‘要地’?”
柳清眠沒有立刻回答,她繞著石碑緩緩走了半圈,忽然俯身,從一堆碎石和腐朽的骨渣中,拈起一小片不起眼的、約指甲蓋大小的深藍色金屬片。
金屬片邊緣不規則,表面刻著極其細微的、如同星辰軌跡般的紋路,此刻早已黯淡,卻仍能感受到一絲極淡的、與周圍陰寒環境格格不入的靈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