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百零二章先輩（1 / 1）
“跟上去看看。”黃泉客興致勃勃，率先邁步。
何安慶三人對視一眼，只能跟上。
石臺之外是一片開闊的空間，地面鋪著整齊的青石，雖然佈滿裂痕，但仍能看出當年的規整。兩側不時可見倒塌的廊柱，有的粗需兩人合抱，橫亙在地，表面爬滿了不知名的苔蘚和藤蔓。
嶽山小聲嘀咕：“這地方……看著不像天然形成的啊。”
“本來就是人工建造的。”陳松虛弱道，目光掃過那些殘破的遺蹟，“你看那些柱子的雕紋，還有那邊——”
他指向不遠處。
一座巨大的雕像斜倒在地，依稀可辨是一個身穿道袍、手持長劍的人形。雕像面部已經模糊不清，但那握劍的姿勢依然透著一股凌厲的氣勢。
“青雲宗的先輩。”柯荼走到雕像前，伸手輕撫那些斑駁的紋路，聲音帶著幾分敬畏，“這是護法長老的雕像。我曾在典籍中見過記載，青雲宗鼎盛時期，共有三十六位護法長老，每一位都是金丹巔峰以上的修為……”
他說到這裡，聲音微微發顫。
金丹巔峰。
對於現在的他來說，那是遙不可及的存在。
黃泉客倒是不以為意，東張西望，像是在逛自家後花園：“三十六位金丹巔峰？難怪當年青雲宗能稱霸青州。可惜啊可惜，說滅就滅了。”
一行人繼續前行。
沿途的遺蹟越來越多：倒塌的宮殿、殘破的亭臺、刻滿符文的石碑……有的石碑已經斷裂，有的還完整地立在那裡，上面的文字卻模糊難辨。
柯荼每到一處石碑前都會停下研究，臉色越來越激動，越來越複雜。
穿過一片倒塌的廊柱，眼前豁然開朗。
那是一座巨大的演武場。
方圓百丈的場地，鋪著整塊整塊的青玉石板，即便歷經千年滄桑，依然平整如鏡。演武場四周立著數十根高大的石柱，柱身刻滿繁複的劍紋，雖已斑駁，卻仍透著一股凌厲的氣勢。
最引人注目的，是演武場正中央那一柄插在地上的石劍。
劍身高約三丈，寬逾三尺，通體由整塊青石雕成，劍身上密密麻麻刻滿了符文。即便只是石雕，依然給人一種鋒芒畢露的壓迫感，彷彿下一秒就會拔地而起，斬破蒼穹。
“這是……”柯荼腳步一頓，呼吸都急促起來。
黃泉客也收了那副玩世不恭的神態，眼中閃過一絲異色：“青雲宗的演武場？”
“不止是演武場。”柯荼聲音發顫，快步走向最近的一根石柱，“這是青雲宗弟子習劍悟道的地方！這些石柱上的劍紋，記載的是青雲劍法的入門根基！”
他手指輕撫那些斑駁的刻痕，眼中泛起異樣的光芒。
“青雲劍法共分九層，一層一重天。第一層是入門，煉氣期弟子可學；第二層登堂，築基期可學；第三層入室，金丹期可學；第四層以上，便是元嬰真人的境界……”
他仰頭望向那些高大的石柱，聲音中帶著朝聖般的虔誠：“這裡記載的，是第一層到第三層的劍訣！”
嶽山聽得一愣一愣的：“那不就是……青雲宗的功法秘籍？”
“不只是秘籍。”柯荼搖頭，“是道。是青雲宗歷代先輩悟劍留下的道痕。”
他指向石柱上那些看似雜亂無章的劍紋：“你看這些紋路，每一道都蘊含著一位前輩出劍時的劍意。若能參悟一二，對劍道的理解便能突飛猛進。”
嶽山聽得似懂非懂，陳松卻已掙扎著走近一根石柱，目光灼灼地盯著那些劍紋。
他是用劍的。
而長歌門的劍法就是來自於青雲宗，這些先輩留下的劍意，對他而言，無異於一座寶庫。
何安慶也走近一根石柱，仔細端詳那些劍紋。
初看時，只覺得雜亂無章，像是孩童隨手塗鴉。但多看幾眼，那些紋路彷彿活了過來，化作一道道劍光在眼前掠過。
每一道劍光，都蘊含著不同的劍意。
“有意思。”黃泉客的聲音在耳邊響起，“你一個體修，看劍紋也能看入迷？”
何安慶回過神來，發現黃泉客不知何時站在他身側，正饒有興致地打量著他。
“晚輩只是……覺得這些劍紋很玄妙。”何安慶如實道。
“當然玄妙。”黃泉客笑道，“這可是青雲宗立派的根基。當年青雲宗能稱霸青州，靠的就是這青雲劍法。一劍出，萬法破——那是真正的劍道至尊。”
他頓了頓，望向那些石柱，眼中閃過一絲追憶：“我年輕時也曾想學劍，可惜沒那個天賦。後來改修別的，倒也自在。”
何安慶心中一動，問道：“前輩，這些劍紋……我們能參悟嗎？”
“參悟？”黃泉客挑眉，“當然可以。青雲宗都滅了，誰還能攔著你們？不過……”
他意味深長地看了何安慶一眼：“參悟歸參悟，別太貪心。劍道講究專一，貪多嚼不爛。挑一門最適合自己的，好好琢磨，比什麼都強。”
何安慶點頭受教。
那邊，陳松已經盤膝坐在一根石柱前，閉目參悟。他臉色蒼白，傷勢未愈，但此刻眼中卻燃著熾熱的光芒——這是一個劍修面對先輩傳承時的本能渴望。
嶽山則湊到另一根石柱前，伸手摸了摸那些劍紋，嘀咕道：“我就看看，看看不礙事……”
柯荼已經走到演武場中央那柄巨大的石劍前，仰頭望著那高聳的劍身，喃喃自語：“青雲劍法……真正的青雲劍法……”
蘇柔站在不遠處，靜靜看著這一切，眼中閃過一絲難以捉摸的光芒。
“柯大師。”她忽然開口，“這些只是入門根基。你想要的，不在這裡。”
柯荼身形一頓，回頭看她。
蘇柔微微一笑，目光投向演武場盡頭，那幽暗深處隱約可見的更高大的建築輪廓。
“真正的青雲劍法核心——第四層以上的傳承，在那裡。”
柯荼瞳孔微縮。
第四層以上……
他深吸一口氣，轉身朝那個方向走去。
黃泉客見狀，興致勃勃地跟上：“走走走，看看去！我倒要瞧瞧，青雲宗的真正傳承長什麼樣。”
何安慶看了一眼還在參悟的陳松，又看了一眼東張西望的嶽山，低聲道：“你們先在這兒，我過去看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