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十章惡向膽邊生(1 / 1)
幾個護村隊員七手八腳地把兩人從地上拽起來,拿出麻繩就要往身上套。
“都給我滾開!別碰老子!”
羅成偉一邊掙扎,一邊破口大罵:
“瞎了你們的狗眼!敢綁我?誰敢動老子一下,老子讓他後悔生出來!”
這聲音……怎麼這麼耳熟?
正揹著手準備看戲的孫喜望心裡猛地一突。
“慢著!”
孫喜望快步走過去,扒拉開擋在前面的護村隊員,湊到羅成偉跟前仔細一瞧。
這一瞧不要緊,孫喜望只覺得兩腿一軟,差點沒跪地上。
雖然臉上沾著泥,頭髮也亂了,但這眉眼錯不了!
“羅……羅少爺?您怎麼在這兒?”
孫喜望聲音都哆嗦了,冷汗“刷”地一下就下來了。
“喲,孫支書,認出來了?”
“姓孫的,你好大的狗膽!敢抓我?”
“來啊!我就站在這兒,你有膽子就往我身上綁!你今天感動老子一根手指頭,我讓你一家都活不下去。”
“誤……誤會!這都是誤會!”
孫喜望嚇得臉色慘白,連連擺手,扭頭衝著手下吼道:
“都愣著幹什麼?還不快……”
“放人”兩個字還沒出口。
一直躲在後面看熱鬧的趙桂芬突然衝了上來,一把拽住孫喜望的袖子,死命把他往角落裡拉。
“你幹什麼?瘋了你!”
“我看你才瘋了!你個糊塗蛋子!”
“你要是現在把他倆放了,咱們全家都得死!”
“你想想,剛才人也打了,罵也罵了,樑子已經結下了!你以為放了他,這羅少爺就能饒了你?”
“伸頭也是一刀,縮頭也是一刀!要是讓他回去告狀,上面查下來,你搞不好還得進去吃牢飯!”
孫喜望一聽這話,整個人都傻了,六神無主地問:
“那……那咋辦啊?”
“一不做,二不休!”
“先把他倆關起來!關到村西頭的地窖裡去!”
“一定要嚴!千萬別讓人知道風聲!警告村裡看見的人,誰要是敢出去亂嚼舌根,就扒了他家的房!”
“只要人扣在咱們手裡,就有迴旋的餘地!”
“等這事兒風頭過去,咱們那閨女肚子裡的娃一生……”
“到時候直接把孩子往這姓羅的小子懷裡一塞!生米煮成熟飯,他是認也得認,不認也得認!”
“有了這層關係,他羅家還能把親家公送進監獄不成?”
陰冷潮溼的地窖裡,伸手不見五指。
“孫喜望!等老子出去,非弄死你這老王八蛋不可!”
羅成偉一腳踹在土牆上,震得頭頂直掉渣。
“行了,省省力氣吧。”
李雲峰靠在牆角,嘆了口氣:
“哥們,這事兒怪我。是我連累你了。”
“說什麼屁話呢!”
羅成偉摸黑湊過來,一巴掌拍在李雲峰肩膀上:
“咱是兄弟!要不是你,老子現在還矇在鼓裡,以後還得幫別人養兒子當一輩子綠毛龜呢!”
“這筆賬,老子遲早跟姓孫的算清楚!到時候讓他求生不得,求死不能!”
……
地窖上面,孫家也沒閒著。
吳老二帶著那幫狗腿子,凶神惡煞地堵在李雲峰家門口,對周圍的村民們說道。
“給我聽清楚了!”
“今天的事兒要是敢往外吐半個字,以後你們家在村裡就別想過了!見一次打一次!”
周圍的人都被嚇得面色慘白。大氣都不敢出。
這幫人是真敢動手啊!
然而,孫喜望做夢也沒想到,報應來得比他想象中還要快。
第二天一大早。
公社陳書記騎著個大二八腳踏車,滿頭大汗地進了村。
剛到村口,陳書記猛地一捏車閘。
“咦?”
他盯著停在路邊草垛旁的一輛紅色摩托車,眉頭皺了起來。
“這窮鄉僻壤的,哪來的這種高檔貨?”
陳書記推了推眼鏡,總覺得這車眼熟,像是在縣裡還是哪兒見過,但一時半會又想不起來。
“算了,正事要緊。”
他搖搖頭,蹬起腳踏車直奔孫家大院。
院子裡,孫喜望兩口子正心虛地喝著稀飯,一見陳書記進門,嚇得筷子都掉了。
“哎喲!陳書記!您怎麼親自來了?”
孫喜望趕緊換上一副諂媚的笑臉,一路小跑迎上去:
“快快快!屋裡坐!桂芬,趕緊泡茶!拿最好的那一罐!”
“少給我來這套!”
陳書記把車往牆邊一靠,臉色黑得像鍋底。
他看都沒看趙桂芬遞過來的茶水,直接從公文包裡掏出一張蓋著大紅章的檔案,“啪”地一聲拍在桌子上。
“孫喜望,你還有心情喝茶?”
“陳……陳書記,這是?”孫喜望心裡咯噔一下,冷汗就下來了。
“經上級決定,即刻罷免你望海村黨支部書記的職務!”
陳書記揹著手,指著孫喜望的鼻子厲聲訓斥:
“在其位不謀其政!整天搞那些歪門邪道!”
“還有人舉報你涉嫌詐騙!甚至利用職務之便侵吞集體財產!”
孫喜望兩腿一軟,一屁股癱在板凳上。
還沒等他緩過神來,陳書記接下來的話,直接把他打入了地獄:
“現在跟我回公社!依法依規接受組織調查!”
“收拾東西,立刻跟我走!”
孫喜望還沒來得及張嘴,旁邊的趙桂芬眼珠子一轉,突然就嚎開了。
“冤枉啊!陳書記!這是天大的冤枉啊!”
趙桂芬一把鼻涕一把淚,撲上來就要拽陳書記的袖子,被後者嫌棄地躲開。
“這都是村裡那些眼紅的壞分子搞的鬼!是打擊報復!”
趙桂芬拍著大腿,唾沫星子橫飛:
“老孫為了村裡的經濟建設,那是沒日沒夜的幹啊!怎麼就成了貪汙犯了?這是有人要害我們”
這時候,一直躲在裡屋的孫菲菲也扭著腰出來了。
她雖說懷著孕,但這時候為了保命,也顧不上那麼多了。
“陳叔叔~”
孫菲菲捏著嗓子,聲音嗲得讓人起雞皮疙瘩。
她幾步湊到陳書記跟前,身子軟得像沒骨頭一樣,直接就往陳書記身上貼:
“您可得給我們做主呀~我爸多老實一個人,哪能幹那些壞事呢?”
一邊說著,她那嗯的手就要往陳書記胳膊上挽,胸脯更是有意無意地往上蹭。
“你……你幹什麼!這位女同志,請你自重!”
陳書記像被燙了手似的,猛地把孫菲菲推開,連退了好幾步
“大庭廣眾之下,拉拉扯扯像什麼樣子!”
“哎呀陳叔叔,人家這不是急嘛~”
孫菲菲被推開也不惱,反而順勢往地上一歪,捂著肚子就開始哼哼:
“哎喲……我肚子疼……陳叔叔您怎麼還推人呢?我不就是想求您查清楚嘛……”
這一老一少兩個女人,一個哭天搶地撒潑,一個發嗲裝病耍賴,瞬間把原本嚴肅的現場搞得烏煙瘴氣。
陳書記被這一出“粉紅陣仗”搞得頭皮發麻,冷汗直冒。
這要是讓外人看見了,指不定傳出什麼風言風語!他這名聲還要不要了?
“簡直是胡鬧!唯女子與小人難養也!”
陳書記氣得鬍子亂顫,一刻也不想在這個是非之地多待。
“孫喜望!跟我走!馬上走!”
他一把揪住還在發愣的孫喜望,不由分說就往外拖:
“有什麼話去公社說!別在這兒丟人現眼!”
看著陳書記像逃命一樣拽著孫喜望衝出院子,原本還在地上哼哼的孫菲菲立馬收了聲,眼神裡閃過一絲精光。
母女倆對視一眼,都在彼此眼中看到了劫後餘生的慶幸。
只要人走了就好!
只要陳書記不搜查院子,不發現地窖裡的秘密,那就是萬幸!
哪怕孫喜望丟了官,哪怕是因為之前搞“仙人跳”詐騙羅家的事那也就是丟頂官帽子的事兒。
可要是讓他們發現地窖裡關著省委書記的親侄子……
那掉的,可就是一家人的腦袋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