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四十二章魚全死了(1 / 1)
“嗡!”
李雲峰只覺著天靈蓋都被人掀開了。
天塌了。
昨兒個還是萬元戶的夢,今兒個直接給你幹回解放前。
“長貴哥,這玩笑可不興開啊?”
“昨兒個還好好的,那是活蹦亂跳的啊,怎麼可能一宿就全死了?”
長貴急得在那直跺腳,臉都皺成了苦瓜:
“哎呀!都這時候了我跟你開啥玩笑!”
“你不信自個兒去看看吧!”
李雲峰腦瓜子嗡嗡的。
也沒廢話,拔腿就往外跑。
虎子和老羅也是嚇得夠嗆,衣服都顧不上整,鞋都要跑飛了,四個人火急火燎地殺向碼頭。
還沒到跟前呢,李雲峰的心就涼了半截。
只見碼頭上黑壓壓的全是人。
周圍的鄉親們圍了個裡三層外三層,一個個指指點點,在那看熱鬧。
“嘖嘖嘖,造孽啊。”
“多好的魚啊,怎麼就全死了呢?”
有那好事的,撿起地上的一條死魚,看了半天直搖頭,可惜得直拍大腿。
“這李雲峰也是倒黴催的,這一船得不少錢吧?”
“我看是堆得太多了。”
旁邊有人在那充明白人:
“那艙裡都塞滿了,肯定是缺氧憋死的唄。”
這話一出,立馬就有人反駁:
“扯淡!”
“這一看就是外行話。”
“就算再缺氧也至少得有幾條活著的吧。”
“再說了,但這又不是帶魚那種出水就死的深海貨。這就就在近海捕的雜魚,皮實著呢!”
“哪怕是沒水,只要稍微澆點海水上去,那是至少能活個一晚上的。”
“這才幾個小時?怎麼可能死得這麼透?連一條活口都沒有?”
聽著周圍這些閒言碎語。
李雲峰好不容易擠進人群,往船艙裡一看。
身子一晃,差點沒栽海里去。
完了。
全完了。
滿滿當當一船艙,全是死魚。
昨兒個還樂樂呵呵,說是要賺大錢,要發家致富。
這下倒好。
別說賺錢了。
褲衩子都賠沒了。
李雲峰不信邪。
他不甘心。
這一船魚那是他的命,是翻身的本錢,怎麼能說沒就沒了?
他猛地蹲下身,從那堆死魚裡抓起一條。
魚身冰涼,硬邦邦的。
但這魚死得太蹊蹺了,渾身上下沒一點傷,看著跟睡著了似的,可就是透著一股子邪性。
就在這時候。
人群外面傳來一聲吆喝:
“讓讓!都讓讓!”
“這是咋回事啊?我就聽說出事了?”
老王叔火急火燎地擠了進來。
他在村裡那可是老把式了,打了一輩子魚,海里的東西就沒有他不懂的。
一看這場面,老王叔眉頭瞬間擰成了個疙瘩。
他也顧不上寒暄,直接蹲下身,隨手撿起一條海鱸魚。
看了看魚眼,又捏了捏魚肚子。
突然。
老王叔像是摸到了什麼燙手山芋似的,猛地把魚往地上一摔,大叫一聲:
“不對!”
“不對!這不對勁!”
這一嗓子,把周圍人的指指點點全給壓下去了。
李雲峰心裡咯噔一下,立馬湊了過去,像是抓住了救命稻草:
“王叔!哪不對?”
“您是不是看出啥來了?”
老王叔臉色鐵青,沒急著回話。
他又撿起一條,甚至還湊到鼻子底下聞了聞。
緊接著,他當著大夥的面,伸手硬生生把那魚嘴給掰開了。
指著魚鰓裡面的一塊暗紅,沉聲道:
“雲峰,你看這兒。”
“還有這兒。”
周圍人全湊過來了,一個個伸長了脖子看,可看了半天也沒看出個所以然來。
“這有啥啊?不就是有點紅嗎?”
“是啊王叔,死魚不都這樣?”
“放屁!”
老王叔眼珠子一瞪,罵道:
“你們懂個籃子!”
“要是缺氧憋死的魚,那嘴得張得老大,那是為了喘氣!魚鰓那得是發白發灰的!”
“你們再看看這個!”
老王叔指著那魚嘴深處:
“嘴閉得死緊,鰓裡面紅得發紫,還有一股子杏仁苦味兒。”
“這是憋死的嗎?”
“這是中毒!”
轟!
這話一出,碼頭上瞬間炸鍋了。
中毒?
有人投毒?
李雲峰的眼睛瞬間紅了,拳頭捏得咯咯響。
老王叔把手裡的魚往地上一扔,咬牙切齒地說道:
“這下手的人是個陰種啊。”
“用的藥量極準。”
“要是藥下猛了,魚身上會有斑,一眼就能看出來。”
“這人是用‘悶藥’順著水流慢慢放的,讓魚一點點麻死,外皮一點傷都沒有,不懂行的根本看不出來,只當是魚自己死的。”
“要不是我打了一輩子魚,見過這下三濫的手段,我也得被蒙過去!”
老王叔站起身,拍了拍手上的腥氣,看著李雲峰:
“雲峰啊。”
“這不是天災。”
“這是有人要整死你啊!”
聽完老王叔這話,周圍還沒炸鍋呢,長貴先崩不住了。
“噗通!”
這一聲跪得結實。
長貴膝蓋砸在碼頭的石板上,聽著都疼。
還沒等大夥反應過來,他掄起巴掌,照著自己臉上就是“啪啪”兩下狠的。
“我不是人啊!”
“雲峰!哥對不住你!”
長貴眼淚鼻涕一把抓,在那邊抽邊罵:
“我昨晚最後一遍檢查的時候,這魚還好好的啊!”
“咋就讓人鑽了空子呢?”
“是我大意了!我是豬油蒙了心了!”
“被人下了這種爛藥我都不知道,還在那呼呼大睡!”
“全是我的錯!這全是我的錯啊!”
說完,掄起胳膊還要往下抽。
“行了!”
李雲峰一把攥住他的手腕,硬是把人給拽了起來。
“長貴哥!你這是幹啥?”
“這事兒能怪你嗎?”
李雲峰眼神陰得都能滴出水來:
“人家這是早有預謀。”
“這是衝著我李雲峰來的!就是為了報復我!”
“你在明處,鬼在暗處,那是防不勝防!”
話音剛落。
旁邊的虎子把眼珠子一瞪,那一身腱子肉氣得直哆嗦:
“這還用猜嗎?”
“峰哥!沒跑了!”
“肯定是吳老二那幫狗養的乾的!”
“除了這幫孫子,誰還能幹出這麼缺德帶冒煙的事兒?”
虎子也是急眼了,抄起一塊搬磚就要往外衝:
“這幫玩意兒,正經本事沒有,就會這點下三濫!”
“咱現在就找他去!”
“老子非把那天殺的屎給打出來不可!”
“站住!”
李雲峰一聲斷喝。
“把你手裡東西扔了!”
“峰哥!!”
虎子氣得直跺腳,脖子上青筋暴起:
“這都能忍?人家都騎在咱脖子上拉屎了!”
“忍?”
李雲峰冷笑一聲:
“誰說我要忍了?”
“但你現在去有個屁用?”
“捉賊捉贓,捉姦拿雙!”
“咱們現在手裡有證據嗎?有人看見是吳老二下的藥嗎?”
“你就這麼衝過去,把你那一搬磚拍他腦門上,除了能把自己送進號子裡,還能幹啥?”
李雲峰指著那滿船的死魚:
“到時候人家不僅死不承認,還能倒打一耙。”
“說咱們自己養死了魚,想訛詐他!還要告咱們行兇傷人!”
“到時候有理也變成沒理,這虧你就吃大了!”
虎子被這一通罵,手裡的磚頭“噹啷”一聲掉在地上。
但他心裡那是真憋屈啊。
“那咋辦啊?”
“峰哥,我咽不下這口氣啊!”
“這可是咱們拿命換回來的啊!”
“咱們在海上沒日沒夜的飄了幾天幾夜,差點把命都給丟在海里餵魚了!”
“好不容易弄回來這一船,本來指著它翻身的……”
“現在全完了!”
看著這滿船翻著白肚的死魚,再看看周圍兄弟們那絕望的眼神。
李雲峰卻突然笑了。
笑得有點滲人。
“誰說全完了?”
“虎子,別急著哭”
“既然他吳老二想玩陰的。”
“那咱們就陪他好好玩玩。”
“我有招了。”
“咱們就給他來個——將計就計!”